第64章 仙人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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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在掌控之中。」

  黃飛蟲的指尖無意識地捻動,

  細細體味著體內那股全新的、渾圓如一的力量。

  法力!

  法力由靈氣和精神力匯聚而成。

  分散在仙體周身各處,由仙體相應承載。

  法力的儲備越多,仙人的狀態越強。

  它幾乎完全取代了曾經奔涌的勁力,並且時刻與周遭天地元氣發出微妙的共鳴。

  如果說先天境武者號令、操控天地元氣,還需要進行一番手段的話。

  法力只需要釋放一絲氣息,就能夠操控天地元氣進行作戰,幾乎沒有任何的消耗。

  並且法力儲備越多,能夠操控的天地元氣越多。

  練氣境法力源自煉化天地靈氣,位階自然遠高於天地元氣勁力,這是根本上的不同。

  但讓他心頭微松的是,武者階段的招式並沒有因法力而失效,反而隱隱透出更強潛能。

  此刻,無數燃燒的火焰渦旋正無聲地環繞著他。

  不斷跳躍的火舌,映紅了他年輕卻沉靜的臉龐。

  鼻尖似乎能嗅到空氣中焦灼又純淨的能量氣息。

  天地元氣自發感應著他體內的磅礴法力,演繹出這片與他根基相契的火雲漫天異象。

  目光投向下方的平安城,一絲凝重爬上了眉頭。

  此刻下方的街道,都是出來張望、看天的百姓。

  萬幸成為仙人的他,能夠輕鬆束縛引發的異象。

  若不小心異象墜落……火光落下……地面化焦土……

  他幾乎能夠想像到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

  「不合常理……」

  他心底泛起漣漪,眉頭微蹙。

  無論是之前的族中仙人黃天狗,還是那白蓮教的閔姓仙人,現身時都不曾觸發這般異象。

  這意味著,必定有解除法力異象的手段。

  但他反覆嘗試收斂,想要收束異象。

  卻如同徒手捕捉流風,始終無法隔絕天地元氣對自己法力的感應。

  一絲無言掠過眼底,他總不能一直在夜空飄著……

  心念微轉,金剛狀態驟然開啟!

  霎時間,這個世界仿佛慢了下來。

  耳中那些呼嘯的風聲,聲音都變得微小。

  思緒卻如決堤洪流奔涌,比從前快了何止十倍!

  從前一息一念,如今卻是瞬息十念、百念交織。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意味著往後研習神功、技藝,效率必將倍增。

  「是了!」

  靈光乍現,眼中精光一閃。

  尋常的凡俗手段,又豈能阻隔天地交感?

  他心念再動,沛然的武道實象瞬間湧出。

  化作十米高的武道實象,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

  在金剛實象的隔絕之下。

  漫天火雲異象果然開始扭曲、潰散!

  然而,異象潰散時並非無聲無息。

  道道火光,熾熱如熔岩水滴,燃燒夜空。

  帶著焚滅萬物的高溫,呼嘯著向下方墜去!

  夜空仿佛下起了一場毀滅的火焰流星雨!

  「不好。」

  黃飛蟲心頭猛地一緊。

  不過在電光石火之間,後背都來不及沁出冷汗!

  幾乎瞬間收回武道實象。

  而後施展法力,強行收束已然潰散的漫天流火!

  熾熱、下墜的火浪停滯在半空,又往上方匯聚。

  大量聚集、並且還在不斷產生的火焰,化作火球將他全方位的包裹。

  即使他已經成為練氣境仙人,都感到一絲灼熱。

  他如流星趕月,裹挾著這團焚天之炎。

  以極快的速度,向五平山方向,飛遁而去!


  「仙,仙跡。」

  看到漫天的火焰墜落、又回升。

  下方街道上的百姓,原本嚇得驚慌失措。

  此時又紛紛發出驚呼。

  「散修真難……」

  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溢出嘴角。

  黃飛蟲不得不承認。

  他已經從一名倒霉家族的悲催武者。

  跌跌撞撞成為了一個對修仙兩眼一抹黑的散修。

  剛才金剛實象的阻隔成功了,但異象失控了……

  若非有金剛狀態提升思感,反應極快……

  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好在耗費法力後,成功阻攔了漫天火雨的墜落。

  但法力來之不易,恢復法力也離不開靈氣滋養。

  指尖摩挲著空間戒指,他心中感到了一絲窘迫。

  如今的他是練氣境一重天,家底也微薄得可憐。

  至少,旱魃妖丹里殘餘的靈氣已經是所剩無幾。

  要不然只能靠靈根緩慢汲取虛空中的稀薄靈氣。

  後者的效率……比直接汲取妖丹慢了何止數百倍?

  可以說,後續每一縷法力,都得精打細算著用。

  五平山上空,數十米直徑的火球,如隕星墜落。

  「嗤啦——!」

  燒灼焦黑山土的聲音密集響起。

  刺鼻的焦糊味大量瀰漫開來。

  頃刻間,下方山土變得紅通通、燒成一片火海。

  黃飛蟲的身形已經重新被武道實象包裹。

  依舊保留了細微的空隙,深夜清涼的空氣湧入。

  儘管踏入練氣境後。

  靈氣、法力足以代替氧氣,口鼻呼吸已非必需。

  但刻入骨髓的習慣,一時半刻,還真改不過來。

  好在,這點孔隙還不足以引動太多的火焰異象。

  即使周邊出現點點火焰,亦能夠被他輕易抹消。

  「若以法力凝聚武道實象……只怕消耗會非常大。」

  「就以法力作武道實象核心,其餘依舊用元氣。」

  他觸碰包裹自身的金剛實象,觸感溫潤又堅韌。

  若能夠以法力凝聚,實象威能必然會更加驚人。

  或許都不能再稱為武道實象,而稱作仙道法相?

  只是眼下,體內法力不多,只能後續再來嘗試。

  身形飄然落在一處山巔。

  他開始嘗試壓縮、凝練金剛實象。

  很明顯,用武道實象阻隔法力和天地元氣的思路沒有問題,只是細節還需調整。

  他心神高度集中,精神力如同絲線般細細操控。

  武道實象緩緩變形、貼合皮膚……

  最終化作一件流光內斂、緊貼周身的輕薄戰衣。

  戰衣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金剛不壞神功特有的微光,頭部透明如水晶。

  整體上也可以看作是一件防護全身、從頭到腳的內甲,觸感溫涼,堅韌程度極其驚人。

  只怕絕品內甲都難以與壓縮後的實象戰衣媲美。

  「總算成了。」

  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將金剛實象戰衣的微光都取消後。

  隨即返身,如一片落葉般,飄回了平安城。

  此後,他恐怕是要長久地維持這件實象戰衣了。

  好在實象戰衣完整的情況下,元氣消耗非常少。

  主要是對精神力有一些負擔,但是耗損也不大。

  預計其他仙人多半也是通過實象戰衣規避異象。

  若還有什麼更好的手段……以後碰上了再學便是。

  平安城內,漫天赤霞已然散盡,夜色重歸昏沉。

  街巷間,人群依舊如沸水般涌動著,議論紛紛。


  「天降大火,是老天爺發怒了啊!」

  「是災難!災難徵兆!」

  驚嘆的、慌亂的、煽動的呼喊聲,仍此起彼伏。

  平安王妃立於王府高樓。

  遠眺混亂街景,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亂。

  「立即派人安撫城中百姓。」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多僕役手持銅鑼,迅速穿行於城中街巷閭閻。

  「鐺——鐺——鐺——!」

  鑼聲清越,壓過嘈雜。

  「天降紅霞!紅火興旺!大吉大利!」

  僕役們齊聲高喊。

  紅色,除卻滾燙的鮮血,亦是紅火興旺之意。

  王府的權威,王妃的安撫,如同餵了顆定心丸。

  城中的百姓們漸漸平息心中慌亂。

  竊竊私語中,也多了幾分將信將疑。

  酒樓小二倚著門框。

  望著恢復平靜的夜空,撇了撇嘴。

  「竟然會有一場飄在夜空中的大火……」

  他低聲嘟囔著,剛轉過身——

  三個頭戴斗笠、腰懸利劍的漢子無聲攔在身前!

  小二嚇得後退三步,心頭猛地一跳,頭皮發麻!

  「噗通!」

  膝蓋狠狠砸在冰涼的地板上!

  「三位官爺饒命啊!」

  小二聲音帶著驚恐,顫抖得不成樣子。

  「小的沒做什麼壞事!還望饒命啊!」

  「?」

  水方圓三人交換眼神,眼底掠過了些許的錯愕。

  「呵,有意思,倒是省事了。」

  風無憂的斗笠下,嘴角勾起冷冽弧度。

  「看來此處的酒樓,是得好好查查了。」

  冷無情的聲音平靜無波。

  趁著掌柜未覺,他們如狸貓般迅捷將癱軟的小二拖入昏暗的包廂中。

  門「咔噠」一聲合上。

  「你如何識得我等身份?」

  冷無情饒有興致地俯視著地上發抖的小二。

  手指光明正大地輕輕敲擊著劍柄。

  「三位官爺……」

  小二眼珠亂轉,擠出諂媚的笑容。

  「瞧您三位騎乘的駿馬,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一般江湖客哪養得起這樣的好馬?」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再者……您三位點菜喝酒,銀子給得爽快,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王府的供奉都沒這般豪氣!小的……斗膽,就只能想到官家了!」

  這番拐彎抹角的馬屁,讓水方圓三人眼神微動,

  重新打量起這個看似油滑卻頗有眼力勁的小二。

  「將平安城近日的情形,都細細道來。」

  名捕水方圓聲音低沉地開口,帶著無形的壓力。

  小二縮著脖子,掰著手指,小心翼翼道。

  「這幾日……城裡可不太平。」

  「白蓮魔教來了好些位……妖人!

  「還有……炎家那等大家族,也來了好些人馬……」

  他偷眼看了看三人臉色,聲音更低。

  「以及……一些自稱大夏捕頭的人物。」

  「白蓮教妖人如今何在?」

  准名捕冷無情追問,目光銳利如鷹隼。

  「死……死了!」

  小二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說道。

  「被一個青年人用劍……殺光了!胖的死了,那瘦的也沒跑掉,這些江湖人,太……太狠了!」

  「呵。」

  風無憂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嗆啷——!」

  腰間長劍出鞘半寸,森冷寒光在昏黃的燈籠下,

  映得小二臉色慘白如紙。

  「那白蓮魔教剛開始不是死了一位鷹使者嗎?」

  風無憂聲音像淬了冰,目光如刀直刺小二心底。

  「你為何隻字不提?」

  「鷹……鷹使者?」

  小二嚇得渾身劇顫,牙齒咯咯作響。

  「饒命啊官爺!那……那是一個月前老黃曆了!那廝膽大包天,闖進王府綁了王爺。」

  「聽……聽說……被王府請來的貴客當場誅殺!小的也是聽來往的客人嚼舌根才知道的……」

  他聲音發飄,帶著恐懼。

  包廂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小二粗重的喘息聲。

  「在我等面前,還敢耍這等小聰明?」

  名捕水方圓的目光在小二臉上掃過,倏然起身!

  手起刀落,一記迅捷的手刀精準切在小二頸側!

  「呃……」

  小二悶哼一聲,軟軟癱倒在地,沒了聲息。

  「這小二嘴裡,沒半句實話。」

  「見了我等,不僅不慌張,眼睛裡還有點興奮。」

  准名捕風無憂起身,劍鋒斜指地上昏迷的身影。

  語氣冰冷,毫無波瀾。

  「這白蓮教教徒,想來受了專業訓練。」

  冷無情的聲音同樣淡漠,一口叫破小二的身份。

  「何話能言,何話當絕。」

  「看似坦白,實則句句搪塞。」

  小二的一番表演,在他們面前著實拙劣得可笑。

  「今夜疑似仙人至,我等宜早早抓到目標離去。」

  「待時間更晚些,就立即動手。」

  名捕水方圓語氣平靜,風無憂、冷無情皆點頭。

  夜色中,黃飛蟲如同一片羽毛,悄然飄落小院。

  「門修好了?」

  他目光落在嶄新的房門上,神情帶著一絲訝然。

  推門而入,屋內長長的燭火搖曳,不顯得昏暗。

  成為仙人的激盪心緒仍在胸中澎湃,毫無睡意。

  他摩挲指間空間戒指,溫潤觸感帶來一絲安定。

  心念一動,那捲《奇花異植圖鑑》出現在手中。

  書頁翻動發出沙沙聲,草木清香透過紙頁傳來。

  今夜堪稱里程碑,但也僅僅是他人生的一小步。

  得到下人匯報的平安王妃腳步匆匆,裙裾帶風。

  先前夜空中駭人的火雲與人影,讓她心慌意亂。

  第一個念頭便是尋那位飛蟲先生迅速商議一番。

  結果下人回報,那位飛蟲先生不在,房門碎裂!

  這讓王妃的心瞬間懸到嗓子眼!只能焦急等待!

  她立刻安排下人,以最快速度更換了全新房門。

  坐立不安間,聽到下人稟報:飛蟲先生已回歸!

  王妃懸著的心稍安,沒遲疑多久,便匆匆趕來。

  行至門前,素手剛欲抬起叩擊——

  「吱呀——」

  房門竟無聲自開。

  昏黃溫暖的燭光下。

  飛蟲先生正安然坐於桌旁,手中捧著一卷書冊。

  眉眼認真、神情專注,在學習書冊上的內容。

  仿佛剛才夜晚這麼大的事,都不能夠讓其動容。

  「飛蟲見過王妃。」

  黃飛蟲放下書卷,看向王妃,隨即瞳孔一縮。

  他話語微頓,展露笑容道。

  「王妃夤夜前來,可是有要事相詢?」

  「正是,事關剛才的夜空異象。」

  王妃婀娜身形款款落座。

  目光掠過書冊上描繪的奇花異草。


  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今夜火雲漫天之異象,不知先生作何看法?」

  她定了定神,切入正題。

  隨即,語氣溫和地補充。

  「飛蟲先生對奇花異草感興趣,當真風雅。」

  「待此間事了,王府願代先生搜羅些許珍品,一併送至安寧城的府上。」

  誰能想到。

  這位斬殺白蓮魔教使者如砍瓜切菜的飛蟲先生。

  私下竟以瀏覽花草圖譜修身養性?

  這反差,讓王妃心中暗自稱奇。

  「是了……」

  王妃的目光落在對方過於年輕的側臉上。

  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古怪的漣漪。

  他其實終究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孩童。

  只是那沉穩的氣度與出塵的青年外貌。

  總是讓人下意識忘記了他的真實年歲。

  「今夜異象麼……」

  黃飛蟲指尖輕點桌面,略作沉吟。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王妃,依在下淺見,是福非禍。」

  「哦?先生此言何解?」

  王妃聞言,身體微微前傾。

  眼中疑慮稍減,卻未全消。

  「此前五平山爆炸,雖然引起八方矚目,」

  黃飛蟲提起小巧的茶壺,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

  清澈茶水倒入杯中,裊裊茶香升起。

  「然而各方勢力,皆忌憚幕後莫測之險,不敢輕易踏足五平山的地界。」

  他淺啜一口,溫熱的茶水滑入喉中。

  「然今夜之後,各方再遣人來,目光必將會聚焦於那位引動異象的『仙人』身上。」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靜,

  「平安王府……反倒可以收穫清靜。」

  「仙人?!」

  王妃失聲低呼,檀口微張,心神劇震!

  這「仙人」二字,重若千鈞,讓她難以保持平靜!

  「依族中典籍零星記載。」

  黃飛蟲言辭依舊委婉。

  「那等引動天地之威的異象,屬仙家手段無疑。」

  同時,他也留意著王妃的神情。

  對方似乎並未察覺到自己身上的任何異常。

  由武道實象所化的戰衣,完美地遮蔽了二者之間仙凡殊途的氣息。

  這讓他心中微定。

  「先生所言,妾身自是深信。」

  王妃平復過來,定了定神。

  縴手無意識絞著帕子,憂慮未消。

  「只是仙人位臨小城,王府有失遠迎……事後是否會因此觸怒仙顏?」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仙人之名,實在過於飄渺,也過於恐怖。

  傳說凌駕先天之上,一念可決眾生生死。

  「這位仙人……應當不會在意此等俗禮」

  黃飛蟲微微搖頭,自信地開口,帶著幾分笑意。

  眼前王妃的顧慮,如同憂心王朝皇帝會搶農人的鋤頭去耕地。

  皇帝豈會與農人爭利,直接收稅不好嗎?

  仙家超然物外,所需資糧也自有凡俗不斷供奉。

  「有先生此言,妾身心中踏實多了。」

  王妃輕鬆地起身,斂衽一禮。

  眼波流轉間,雍容氣度自然流露。

  「夜色已深,不敢擾先生清修。待諸事平復,王府必定有厚禮奉上。」

  「送王妃。」

  黃飛蟲亦起身相送。

  成就仙人後,五感不可謂不通明。

  他能夠清晰地看透,眼前這位華貴雍容的王妃。

  那層精緻的脂粉下,與金貴的華服中。


  無數細微至極的寄生蟲,正在她肌膚紋理間緩緩蠕動,與胭脂、水粉混合攪拌吞吐……

  如同一副美人皮囊下,爬滿了毛骨悚然的蟲豸。

  這種視覺衝擊,難免令他胃部一陣輕微不適。

  「難怪族中仙人罕有露面……」

  「原來仙人眼中的凡人,是這樣的……」

  黃飛蟲心下恍然,亦感一陣無言的頭疼與無奈。

  就如同凡人時刻舉著明察秋毫的顯微鏡在視人。

  所見所聞儘是此等「真容」,想要無視都很困難!

  既已看見,再想要裝作看不見……更是難上加難。

  就在此時!他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動!

  眼眸倏然轉向王府大門方向!

  幾道微弱如塵、卻迅疾如鬼魅的氣息。

  正悄然潛入府邸!

  「何方宵小?膽敢擅闖王府重地!」

  炎家馴獸長老洪鐘般的怒喝。

  如同驚雷驟然炸響!

  緊接著!

  「鏘——!嘭!」

  兵刃激烈交擊的刺耳銳響與勁氣爆鳴。

  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

  整個王府被驚醒了!

  炎家子弟與大夏捕快們紛紛興奮地執兵刃衝出!

  眼看一場混戰即將爆發!

  場中氣氛卻陡然凝固,變得詭異莫名!

  「舅?住……住手……都給我住手。」

  金牌捕頭水平雙目圓睜,死死盯住正與炎家長老纏鬥的黑衣人!

  在對方蒙面巾被一道凌厲勁風掀起一角的剎那!

  他認出對方的身份,如遭五雷轟頂,焦急喝道。

  讓同僚及數名銀牌捕頭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父……父親?!」

  銀牌捕頭冷霜亦似有所感。

  失聲叫出後,慌忙掩住檀口。

  俏臉瞬間血色褪盡,變得煞白!

  她做夢也想不到,她父親竟身著夜行衣,捲入了這場混亂!

  炎家這邊,兩名護法已經上前助陣。

  「砰!砰!」

  兩聲悶響,他們忍不住面露驚疑。

  竟然已經被另外兩名黑衣人凌厲的招式狠狠壓制。

  雖未致命,卻也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這兩名黑衣人的實力竟然也如此強大!

  其餘炎家子弟見到護法落入下風,初時茫然。

  隨即也猛地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緊張起來。

  「呵呵。」

  炎家馴獸長老一掌逼退對手,紅光滿面。

  佯作不識地朗聲笑道,中氣十足。

  「閣下的招式套路,好生眼熟啊!」

  「莫非是名捕水方圓,水名捕當面?」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飛快掃過匆匆趕至的王妃,

  以及王妃身旁那位風輕雲淡的年輕人——黃飛蟲。

  心中底氣瞬間暴漲再暴漲,如同擎天磐石!

  他做夢也未曾想到!

  黃家那位先天第四境的仙苗,竟然當著他的面。

  一步登天,證道仙位,成就仙人!

  憑藉長老級別的敏銳,當那道身影懸於數千米的高空時,他便忍不住心生狐疑。

  然後專門去了黃飛蟲所住的院落。

  並親眼看到了那扇被強大力量震得粉碎的大門!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因為真相已經可以確定。

  那位仙人,即是此刻立於王妃身旁,氣度卻已然迥異於凡俗的黃飛蟲!

  「好一個炎家!竟然安排長老在這裡阻攔我們!」

  水方圓臉色鐵青,握劍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短短時日,炎家不僅派來長老,更點破他身份!

  顯然炎家早有準備!虧他們以為此行極度隱秘!

  只怕他們前腳剛走出郡門,後腳就已經暴露了!

  「看劍!」

  水方圓心知事已敗露,不再隱藏!

  「鏘——!」

  腰間「方圓神劍」鏗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練寒光。

  撕裂夜色,帶著決絕殺意,直取炎家長老咽喉!

  此刻,唯有重創此獠,才能繼續完成此行任務!

  劍光破空!

  他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掃向人群後方——

  王妃身側,那道年輕、鎮定的身影。

  其身形氣度……

  竟與剛才夜空中那道引動漫天火雲的仙影。

  有些相似、隱隱相合!

  待看清那張年輕、平靜、帶著好奇、毫無畏懼的面容……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可名狀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水方圓的心臟!

  徹骨的森寒,從頭頂瞬間灌到腳底!

  握著足以名震江湖的上品神兵方圓神劍的手,竟不受控制地一顫!

  劍尖微晃,險些脫手墜地!

  腦海中霎時間一片空白!

  來自名捕的直覺,如同滔天巨浪襲來,帶來無窮驚駭與迷茫,在他腦海里瘋狂翻湧。

  「怎……怎麼感覺……那個年輕人……」

  「隱隱約約……就好像是……剛才夜空那位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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