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色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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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拉長了三人的影子。

  離開仙閣區域後。

  黃飛蟲看到鶴長老邀請魚長老一起去院子坐坐。

  魚長老微微頷首,沒有推辭。

  三人一路去到鶴長老那座還算寬敞亮堂的院落。

  黃飛蟲目光掃過院內。

  心思卻飄回方才的仙樓區域。

  仙樓那琉璃瓦在陽光下煥發彩光,玉石階光潔得能照見人影。

  周圍還有許多幢豪華的府邸建築。

  他暗自思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衣袖。

  毫無疑問。

  仙樓區域才是家族真正的心臟地帶。

  鶴長老身為家族長老,不知為何沒有住在那裡。

  記憶中。

  鶴長老的身影,不是在東邊院落侍弄花草,就是在西邊獸園照料珍禽,實在過於樸素。

  飯菜香氣在院中瀰漫開。

  黃飛蟲端上最後一道珍禽肉辣薄片。

  正好飛狐帶著一身泥土和藥材混合的微苦氣息。

  步履匆匆從藥園趕回。

  飛狐落座時,袖口還沾著幾點新泥。

  那位飛雪族姐則因為忙於修煉,今日並未到來。

  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過後。

  飛狐只匆匆扒了幾口飯,便又起身,眼神里透著對藥圃未完成工作的惦記。

  他歉然一笑,身影很快又融入了漸濃的暮色里。

  「看來那些花花草草是真勾住了飛狐的心魂……」

  黃飛蟲搖了搖頭,倒覺得這份專注未必是壞事。

  他收拾完碗碟,正欲悄聲離開。

  鶴長老忽然叫住了他。

  他腳步一頓,心頭浮起一絲疑惑。

  他不想打擾兩位長老敘舊。

  但看來兩位長老是特意想要留下他這個電燈泡。

  「飛蟲,坐。」

  鶴長老捋了捋花白鬍鬚,眼角漾開溫和的笑意。

  目光轉向黃在魚,語氣裡帶著由衷的讚嘆。

  「魚長老在家族裡,行事端正,為人剛直。」

  「這些年帶領家族船隊出海搏擊風浪,帶回的漁獲也非常的可觀。

  「折在他手裡的先天境海獸,少說有十幾頭了。」

  「在鶴,可莫要誇大了。」

  黃在魚擺擺手,端起大碗酒,那清澈酒液在夕陽餘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他仰頭飲盡,喉結滾動。

  滿足地呼出一口帶著濃郁酒香的氣息。

  「折在我手裡的,都是些尋常貨色。」

  「真要遇上那些海里稱王稱霸的大傢伙,我還不是帶著船隊乖乖繞道走?」

  酒液滑過喉嚨的甘醇與回味的悠長,讓他眯眼。

  「嘖,好酒!族裡也少見這等佳釀。」

  「在海上漂著,嘴裡寡淡,最念的就是這一口。」

  他興致被勾起。

  說起無邊無際的墨藍海水。

  說起獵獲海獸後,在甲板上支起大鍋,大火煮沸湯汁,小火慢燉骨肉的粗獷滋味。

  黃飛蟲邊夾菜、邊聽著。

  就聽兩位長老聊到族長對今天這件事的處理上。

  兩邊各打五十大板,不予追究。

  但黃在虎將會被調離船隊,重新掌管島上安保。

  據說是因為黃在虎這次出海,漁獲少得可憐,被船隊諸多船員一起舉報。

  黃在魚手指摩挲著溫潤的酒杯壁。

  「島上安防,海上營生,都是要命的活計。」

  「講究個熟門熟路,族長這麼調也在情理之中。」

  「大海波濤,才是我這粗人的歸宿。」

  他舒展了一下魁梧身軀,筋骨發出輕微噼啪聲。


  「至於黃在虎那邊,經此一事,其短期內想必懂得收斂,不敢在族裡繼續肆意妄為了。」

  他話鋒一轉,大手帶著暖意,拍在黃飛蟲肩頭。

  「等飛蟲你參加完家族排位賽,若是有閒暇,不妨隨老夫出海看一看!」

  他笑聲爽朗,震得空氣微顫。

  「見識見識海上風雲,嘗嘗新鮮海獸肉的滋味。」

  「包你難忘!」

  黃飛蟲肩頭一沉。

  隨即挺直背脊,臉上綻開欣然的笑意。

  「魚長老,您描繪的如此動人,那就一言為定!」

  大海?風光?

  他心中毫無波瀾。

  但是那海獸肉……前世未嘗過,不知是何等奇鮮?

  更深的念頭在心底翻湧。

  若後續一切順利,家族長老之位近在眼前。

  島上諸多長老,似乎都有各自一份穩固的產業。

  那他可以和掌控船隊的魚長老合作加工海獸肉……

  貨源穩定,銷路不愁,收益必定可觀。

  他眼角的餘光瞥向一旁悠然品茗的鶴長老。

  至於鶴長老養在獸園的那些珍禽異獸?

  由於族裡都預訂了,自己怕是摻和不了。

  隨後的幾日,黃飛蟲的生活如同擰上了發條。

  每日雷打不動地前往懸崖下,按部就班分享小黑當天的修為,感受著修為緩慢卻持續的增長。

  偶爾也會關注腦海中那獎池面板的動靜,期待它能夠帶來新的驚喜。

  但直到家族排位賽的前夜,一切依舊平靜如水。

  夜色深沉,蟲鳴唧唧。

  黃飛蟲盤膝坐在自己簡陋的屋中,月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冷清的斑駁。

  是時候突破到先天境中期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一縷白煙。

  雖說這麼快突破到先天境中期,速度有些扎眼。

  但既然已經到快要突破的地步,也就順其自然。

  心念既定。

  他起身,動作輕如狸貓,悄無聲息地推開房門。

  晚風帶著露水的濕意拂過面頰。

  他凝神,側耳傾聽,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院牆外的每一處陰影。

  鼻翼微微翕動,捕捉空氣中任何一絲異常氣息。

  確認周遭只有夜蟲的低鳴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才退回屋內,緊緊掩上了門。

  這裡距離鶴長老的院子不過兩里地。

  安全無虞。

  就在此處突破,比外面隨便找個地方更加穩妥。

  體內的元氣已經十分充盈。

  一經催動。

  如同即將徹底沸騰的滾水,在經脈中奔流咆哮。

  通向先天境中期的關鍵……

  武道神功的蛻變,他早已經完成。

  如果說。

  從後天境踏入先天境,是打破人體極限,以調動天地之力。

  那麼從先天境前期到中期,則是藉助天地之力將自身勁力不斷凝練,實現勁力品質的提升。

  他心神似虛,沉入丹田氣海。

  內視氤氳翻滾的元氣雲霧。

  接下來,需將體內這至陽至剛的元氣,由純粹的氣態,轉化為氣液交融之態。

  使元氣密度能夠繼續穩步提升,方為功成。

  至於元氣完全液化,凝若水銀……

  預計要先將武道神功邁入第三層次的實象級,才有可能做到。

  黃飛蟲閉目凝神,五心朝天。

  心神徹底沉入體內那片元氣翻湧的「海洋」。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月色越發清冷如水,濃稠的夜色包裹著小屋。


  同一片夜空下。

  珍寶閣的宴會廳燈火通明,喧囂鼎沸。

  黃在珍滿面紅光。

  高舉玉杯,慶賀著黃在虎恢復職位。

  瓊漿玉液一杯接一杯。

  廳內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菜餚的油膩香氣。

  不多時,席間諸多長老東倒西歪,面紅耳赤,被嬌俏的侍女們吃力地攙扶著,送往房間去歇息。

  杯盤狼藉的大廳很快空蕩下來。

  只剩下黃在珍一人。

  她慢條斯理地自斟自飲,筷子精準地夾起盤中的精緻菜餚,偶爾,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

  片刻後。

  二樓那幽深的走廊拐角,本應該同樣爛醉如泥的黃在虎,步伐沉穩的走下來。

  他眼神清明銳利,作為今夜最早喝醉的人,其實壓根沒有半點醉意。

  「族長的心思。」

  「怕是想借著排位賽,好掂量掂量那小輩斤兩。」

  黃在珍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指尖輕輕地敲擊著玉杯邊緣,發出清脆的微響。

  「在虎。」

  「你此時動手,豈不是明擺著不給族長的面子?」

  她蹙起眉頭。

  那個小輩固然可恨。

  但此刻她與黃在虎同坐一條船。

  黃在虎若是翻船了,她自己也難獨善其身。

  「正因為族長可能有這種打算!」

  黃在虎的聲音壓得極低。

  卻像淬了毒的冰錐,寒氣森森。

  他快步走下樓梯。

  腳步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無聲無息。

  「我們才更不能讓這小輩有翻身的機會、徹底入了族長的眼!」

  他走到黃在珍近前,陰影籠罩下來。

  「若那小輩運氣好便罷了……萬一真有仙苗之資?」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待那小輩羽翼豐滿,你、我的身家性命,豈不是要捏在他手心?」

  黃在虎的目光掃過那些空著的席位。

  「你、我心知肚明,這滿座的同僚也心知肚明。」

  「真心盼著那小輩崛起的,能有幾人?」

  「家族這塊餅,歸根到底,就這麼大!」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要麼是我們端坐長老之位,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俯首聽命!」

  「要麼,就是那個小輩踩著我們諸多長老上位!」

  他語氣中的陰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只要送那小輩歸西。」

  「族長就算震怒,又能如何?」

  「難道要為死人大動干戈,來處置我堂堂長老?」

  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說不定……」

  「族長也巴不得借我之手,除去這個變數呢?否則又何必把我的職位調回來?」

  「黃在魚是出海了,可那黃在鶴還在……」

  黃在珍見他心意已決。

  話鋒一轉,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袖口。

  「黃在鶴必定寸步不離地守著那小院。」

  「若被他察覺,事情就棘手了,怕是不好收場。」

  她的聲音里透出對計劃失敗的隱憂。

  「放心!」

  黃在虎眼中凶光一閃,語氣斬釘截鐵。

  「今夜出手的,不止我一人。」

  「幾位『同僚』也已經等候多時!」

  他整了整衣襟,動作帶著即將撲殺獵物的緊繃。

  「此番出手,必是雷霆一擊,萬無一失!」

  他冷笑著,瞥了眼窗外已經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要怪就怪那小輩不知死活,不懂夾尾巴做人!」

  黃在珍看著他眼中決絕的殺意。

  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了一絲,緩緩點了點頭。

  黃在虎不再多言。

  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鬼魅,近乎悄無聲息地滑出宴會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事後,早些回來便是。」

  他心中盤算著。

  「若族長問起,只說酒醉在房中酣睡,對那小輩的遇害之事一概不知。」

  夜,濃稠如墨。

  霧氣不知何時瀰漫開來,空曠而詭異。

  一輪清冷的孤月懸在天際。

  慘白的光華未能驅散黑暗,反而將地面照得一片慘澹,更添幾分肅殺。

  無形殺機如同潛伏在陰影里的毒蛇,悄然爬入了寂靜的庭院。

  黃在鶴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一盞清茶置於石桌,裊裊熱氣,在微涼的夜風中迅速消散。

  他並未舉杯,只是安靜地坐著。

  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院牆,落在不遠處黃飛蟲的院落方向。

  「飛蟲突破了?好快,氣息也很渾厚。」

  他蒼老的手指在冰涼的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心中是難以言喻的唏噓與讚嘆。

  獸園初見時,少年想挑戰珍禽,那份令人好笑的故作鎮定的模樣猶在眼前。

  那時的黃飛蟲連後天境都沒到……

  這才多久?

  兩個月?

  竟然已經要衝擊先天境中期了!

  飛蟲的潛力,比自己想的還高……

  非是仙苗,卻勝似仙苗!

  或許族長也很想知道。

  飛蟲能將金剛不壞神功早早蛻變,究竟只是撞了大運,還是資質不凡!

  若是運氣。

  那飛蟲後續想要領悟武道實象,怕是千難萬難。

  若是天賦……

  那黃氏一族,過兩年,便又添一長老!

  黃在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一絲欣慰笑意。

  此等慧眼識珠、親手栽培之功,理應記入族史。

  驟然!

  黃在鶴臉上那絲笑意瞬間凍結!

  他猛地抬頭。

  渾濁的老眼爆射出駭人的精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利劍,狠狠刺向黃飛蟲小院周圍!

  一股磅礴如山的恐怖威壓。

  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爆發,瞬間籠罩整個院落!

  石桌上的茶盞「啪」一聲碎裂開來。

  茶水四濺!

  「好膽!黃在虎!」

  怒喝聲如同驚雷炸響

  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

  屋內,時間無聲流淌。

  黃飛蟲盤膝如鍾,心神沉凝。

  體內奔騰的元氣洪流。

  在強大意志引領下,正經歷關鍵的凝練與壓縮。

  成了!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的氣息。

  如同破繭而出的巨龍,自他體內轟然升騰!

  先天境中期,水到渠成!

  這突破速度……理所當然!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洶湧、遠超同階的力量。

  心中一片澄明。

  金剛不壞神功。

  本就是武道神功中的頂級,能讓肉身堅不可摧!

  御獸經,更是玄妙莫測,能讓精神力大幅成長!

  二者一陽一陰,並行不悖,相輔相成!

  其效果,絕非簡單疊加,而是質變!

  在兩大功法的加持下。

  突破到先天境中期,簡直如同捅破一層窗戶紙。


  毫無滯澀。

  境界穩固,力量充盈。

  黃飛蟲細細體悟修為提升帶來的變化。

  思索那至關重要的武道實象之路。

  距離先天境第三層次……已經不算是遙不可及……

  突然!

  一股毫無徵兆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如同毒蛇般倏地竄上他的脊椎!

  武者對危機的本能預警。

  瞬間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緊接著。

  鶴長老那毫不掩飾、飽含憤怒的話語傳來。

  更有海嘯一般的恐怖威壓,大面積席捲而來!

  敵襲!鶴長老在示警!

  念頭電閃而過!

  「金剛不壞神功!」

  黃飛蟲心中警兆狂鳴,反應快到了極致!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刺目白光。

  如同液態的月華,自他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

  瞬間將他包裹成一個光繭!

  修為突破後,神功運轉更圓融如意、更加持久。

  這瞬間的爆發,快到了毫巔!

  「轟隆!!!」

  幾乎就在白光湧現的同一剎那。

  他棲身的房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捏碎!

  兩條水桶粗細、鱗甲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漆黑巨蟒實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以恐怖的螺旋絞殺之勢,悍然撞破屋頂與牆壁。

  將整座小屋撕扯擠壓成了漫天齏粉!

  震耳欲聾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碎石、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

  「他還活著!繼續動手!」

  不遠處。

  黃在虎操控著凶煞猛虎實象與黃在鶴交手。

  猛虎實象不斷撲擊,巨大白鶴實象揮羽翼反擊。

  黃在虎的眼角餘光。瞥見了那廢墟中刺眼的白光人影后,臉色霎時驟變!

  他厲聲嘶吼催促道,心中又驚又怒,暗罵不已。

  這該死的白光!這該死的金剛不壞神功!

  兩位出手的長老級人物聯手絞殺。

  即使刻意隱藏身份,動用的並非本命實象,而是假借這黑蟒形態掩人耳目。

  其威力也足以瞬間碾碎長老級以下武者!

  可那濃郁白光包裹下的氣息,竟依舊強盛穩固。

  毫無萎靡之象!

  「棘手!不愧是頂級神功!」

  「動作快!我們聯手,足以擊殺他。」

  廢墟煙塵中,兩名黑衣蒙面人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異與凝重。

  聽到黃在虎催促,又感受到那邊白鶴與猛虎激烈碰撞逸散出的恐怖氣浪。

  兩人眼中狠色再現。

  「你們是何人?!」

  黃飛蟲立於廢墟之上,周身白光流轉。

  硬扛了方才那恐怖絞殺的部位,傳來陣陣被巨力擠壓後的酸痛。

  他立刻催動金剛神功的金剛特性。

  進入了極度冷靜的狀態。

  儘管這種狀態下,酸痛感會更加的清晰,但已經絲毫影響不了他的戰鬥意志。

  他面色沉凝如鐵。

  冰冷的目光穿透瀰漫的塵土,死死鎖定了那兩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黑衣人。

  「桀桀,取你命的人。」

  「要怪就怪你太弱。」

  兩個黑衣人發出尖銳刺耳、明顯經過偽裝的嘲弄笑聲。

  話音未落。

  兩人身上勁力再次轟然爆發!

  兩條比剛才更加凝實、氣息更加凶戾的黑色巨蟒實影。

  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黑色閃電。


  再次朝著廢墟中心的黃飛蟲一路噬咬絞殺而來!

  鱗甲刮過地面和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黃在虎的人!」

  黃飛蟲的目光,瞬間捕捉到另一邊與鶴長老白羽實象激烈纏鬥的猛虎實象。

  那熟悉的輪廓,讓他瞬間就確認了敵人的身份。

  心中頓時毫無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冰寒的平靜。

  「既知敵手,那……要戰多久,就戰多久!」

  他足下發力。

  包裹著白光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飛快躲避。

  「轟!轟!」

  兩條黑蟒的巨首狠狠砸落在他前一瞬立足之處。

  地面如豆腐般炸開,掀起數十米高的滾滾塵煙!

  兩條黑蟒一擊不中,龐大的身軀卻展現出驚人的靈活。

  蛇尾一擺,捲起狂風。

  以更快速度再次游弋撲來!

  冰冷的蛇瞳在煙塵中閃爍著殘忍的紅光。

  「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屍!」

  黑衣人尖利的偽裝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先天境後期長老強大的修為氣勢。

  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壓迫過來。

  他們顯然已毫無顧忌,只求以最快速度,將眼前這個散發著刺目白光的小輩徹底抹殺!

  身份暴露?

  只要人死了,在這盤根錯節的家族島上,又能夠掀起多大風浪?

  「金剛不壞神功!」

  黃飛蟲面色沉靜如水。

  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廢墟與塵煙中騰挪閃避。

  但兩條黑蟒配合默契,速度驚人,那龐大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始終比他快上一線!

  冰冷的蛇信幾乎要舔舐到他的後背!

  「不能一味躲閃!要發揮金剛不壞神功的優勢。」

  心念電轉,他眼中厲芒一閃!

  「金剛拳!」

  一聲低吼。

  他周身白光驟然暴漲,如同在黑夜中點燃了一輪小太陽!

  他猛地擰腰轉身。

  借著前沖之勢,將全身力量灌注於右拳!

  那閃耀著濃郁白光的拳頭。

  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悍然砸向其中一條噬咬而來的黑蟒頭顱!

  「嘭!」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爆開!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傳來。

  黃飛蟲借力使力。

  身形如同拉滿後鬆開的弓弦,借著這股反衝之力猛地向上方高高躍起!

  恰好躲過了另一條黑蟒貼地面掃來的致命蛇尾!

  人在半空,他目光如電。

  瞬間鎖定了黑蟒頭頂,若隱若現的黑衣人身影!

  機會!

  他足下虛空連點,仿佛踩著無形的階梯。

  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那黑衣人立足之處疾撲而去!

  「不知天高地厚!還想反擊?」

  一半融入黑蟒體內的黑衣人發出刺耳的嗤笑。

  眼見黃飛蟲竟敢踏蟒而來,他眼中閃過了惱怒。

  下一瞬,龐大的黑蟒身軀猛地劇烈翻滾,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巨船?

  堅硬的鱗甲瞬間變得顛簸起伏,角度刁鑽!

  尋常武者,在這等劇烈顛簸和突然失重下,只怕早已跌落深淵。

  然而。

  開啟了「金剛」狀態的黃飛蟲。

  五感敏銳,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在顛簸如浪的鱗甲上。

  他腳下白光微微閃爍,每一次點落都精準地找到最穩固的受力點。

  身形如履平地。

  甚至借著顛簸之勢,速度更快了幾分!


  如同一道白色的幽靈,逆著翻滾的「黑浪」。

  飛速逼近蛇首的黑衣人!

  「不識尊卑的東西!」

  蛇首處的黑衣人,看著那在「驚濤駭浪」中依舊穩如磐石、飛速逼近的白光身影。

  臉色瞬間鐵青!

  黃在珍的前車之鑑……不能夠解除實象!

  他心中警鈴大作,但黃飛蟲平衡能力遠超預估!

  眼看那刺目白光已近在咫尺,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凍結他的血液!

  顧不得了!

  生死關頭,他再無保留,果斷解除了黑蟒實象。

  龐大的黑蟒實影瞬間如同泡影般消散!

  黃飛蟲腳下頓時一空!

  就在這失去立足點的瞬間,那黑衣人已借力向後飄飛。

  同時雙手在胸前急速調動勁力。

  一股狂暴凶戾的勁力波動在掌心瘋狂匯聚!

  他眼中滿是警惕和猙獰。

  黃飛蟲身形急墜!

  但他對天地元氣的精妙掌控。

  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足下白光微吐。

  竟硬生生在虛空中再次借力。

  身形只是微微一滯,便再次如附骨之疽般,朝著半空中蓄力的黑衣人電射而去!

  速度,更快一分!

  一打二。

  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近身……

  絕不能留手!

  黃飛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所有精神瞬間高度凝聚!

  「鎮!」

  他口中吐出一個冰冷至極的音節!

  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恐怖鎮壓意志的精神力量。

  如同無形的巨錘,無視了空間距離。

  以御獸經中鎮獸法的最強形態,狠狠轟向黑衣人腦海!

  精神攻擊,後發先至!

  半空中蓄勢待發的黑衣人,臉上瘋狂猙獰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的眼神在剎那間變得空洞、茫然,隨即被無邊無際、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徹底淹沒!

  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可怖的景象!

  「你……」

  他嘴唇哆嗦著,只來得及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所有動作、所有勁力。

  都在這道精神衝擊下土崩瓦解!

  「金剛不壞神功!」

  施展完鎮獸法的同時。

  黃飛蟲毫不停歇,體內元氣瘋狂燃燒,護體白光再次熾烈爆發!

  他如同一顆燃燒的白色流星。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那因精神重創而僵立當空的黑衣人!

  閃耀著刺目白光的拳頭,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低嘯,精準無比地轟在了黑衣人的頭顱之上!

  「轟!」

  沉悶的爆響。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

  風聲,在這一刻仿佛都停滯了。

  黑衣人眼中那凝固的無限恐懼,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頭顱以一個詭異角度歪斜,整個身體如斷了線的破敗木偶。

  無力地朝著下方冰冷的地面墜落下去。

  「噗通」一聲悶響,激起一片塵埃。

  黃飛蟲在白光的包裹下,重重落地。

  腳下地面龜裂。

  他胸膛劇烈起伏,喘息粗重。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但他沒有絲毫停頓!

  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鎖定了剩下的那名黑衣人!

  足下發力,碎石飛濺!

  他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白色凶獸。


  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朝著剩下那名黑衣人狂沖而去!

  「……死……死了?!」

  僅存的黑衣人瞳孔驟然縮到針尖大小,面巾下的臉龐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看著同伴那如同破麻袋般墜落的屍體,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直衝天靈蓋!

  怎麼可能?!

  一位同僚……就這麼當面被殺了?!

  那刺目白光身影,那悍然反殺的氣勢,那看不出深淺的傷勢……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無邊的恐怖,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高傲與蔑視!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

  「逃!」

  這個念頭占據了全部心神!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衝來的白光。

  幾乎是本能地、瘋狂催動體內殘餘的所有勁力!

  那條原本兇悍撲向黃飛蟲的黑蟒虛影,被他強行扭轉方向,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

  載著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與白光相反的方向,亡命逃竄!

  鱗甲滑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哪裡逃!」

  黃飛蟲眼見對方要跑,眼中寒光暴漲!

  腳下速度,硬生生又快了三分!

  包裹著濃郁白光的身體,撕裂夜幕,緊追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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