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借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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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之後,一則驚人的消息如狂風般傳遍了整個沙海地界。

  黃沙宗核心弟子趙乾與執事馬衛興外出時,於沙海地界遭遇不測,雙雙隕落。

  更令人震驚的是,現場留下了明顯的鬥法痕跡,其中既有烈陽宗招牌的火屬性靈氣,又有玄冰谷獨有的冰屬性靈氣殘留。

  一時間,整個沙海地界震動,並迅速向其他區域蔓延。

  兩位築基執事,其中還有一位築基後期,竟同時在沙海地界隕落!這無疑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所有人都懷疑,此事必定是烈陽宗與玄冰谷聯手所為!

  畢竟,放眼整個沙海乃至其他地界,有動機,且有能力同時留下兩位築基,且敢於對黃沙宗核心弟子下手的,除了烈陽宗和玄冰谷,別無二家。

  同時現場還絲毫沒有處理,毫無忌憚的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不是這兩大宗門所為,是誰所為?

  當然,除此之外,坊間還流傳著各種說法。

  有人認為,這或許是某個其他地界路過的強大散修所為,把謝無常、魏星海,乃至吳鼎元的失蹤和此件事件聯繫在了一起,認為此人身兼水、火屬性靈力,或擁有能模擬不同靈力屬性的特殊法寶。

  故意留下兩大宗門的痕跡,目的就是為了嫁禍江東,攪亂沙海局勢,好從中渾水摸魚。

  另一種猜測則更為大膽,直指黃沙宗內部。

  有人認為,這或許是黃沙宗內部權力鬥爭的產物,趙乾作為核心弟子,天賦出眾,難免遭人嫉恨。

  有可能是宗內某位實權人物,為了剷除異己,精心策劃了這場「外敵」襲擊,甚至不惜犧牲一位築基執事作為陪葬,其心可誅。

  還有說法認為,趙乾身上可能攜帶著某種機緣或強大至寶,才招來禍端,殺人奪寶。

  然而,無論哪種猜測,都缺乏確鑿的證據。

  最終都淹沒在「烈陽宗與玄冰谷聯手」的主流論調之中,畢竟,後一種解釋最為直接,也最符合大眾對三大宗門之間緊張關係的認知。

  至於陳家,在這股風暴當中,則顯的格外低調,絲毫沒有人提及。

  在所有人看來,陳家雖然迅速崛起,成為了沙海地界的霸主,如今不僅掌控了整個沙海地界,甚至將沙海坊市也一併吞入其中。

  但其最強的陳長生不過剛築基不久,陳同震更是不日才剛築基,憑藉陣法或能自保,但絕無可能在外界擊殺築基後期的趙乾,況且趙乾與同為築基的馬衛興是同行。

  兩大築基,陳家不可能有實力將其留下,更不可能在現場偽裝出如此精妙的火屬性靈力與冰屬性痕跡。

  這超出了陳家的能力範疇,也違背了常理。

  同時,陳同震在事發當日,於坊市內多次公開露面,有大量人證,根本沒有離開的時間。

  陳家的嫌疑,被第一個排除。

  而這一點,也正是陳長生所樂於看到的。

  沙海坊市,長老會議事殿內。

  陳同震和陳長生相對而坐,中間的玉桌上擺放著幾份最新的情報玉簡,殿內陣法已然開啟,隔絕內外。

  「長生,果然如你所料,」陳同震將一枚玉簡輕輕放下,臉上帶著一絲後怕與慶幸,「現在黃沙宗雖沒有明確的消息傳出來,但目前外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烈陽宗和玄冰谷!」

  「嘿嘿,現在……這口鍋,玄冰谷和烈陽宗,是不背也得背了,就是不知後續會朝哪個方向發展了。」

  陳長生聞言,淡然一笑。

  「方向?無非是三種可能。」他語氣平靜,仿佛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其一,黃沙宗選擇隱忍,但越是隱忍,烈陽宗和玄冰谷就越有可能得寸進尺,可能會趁此機會,不斷侵蝕黃沙宗邊緣地帶的利益,試探其底線。此乃溫水煮青蛙,雖不致命,卻會不斷削弱其根基,直至最後徹底開戰。」

  「其二,黃沙宗宗主沒有出事,直接展開雷霆報復,如此一來,烈陽宗和玄冰谷也必不可能坐以待斃,兩大宗門定會聯手應對。屆時,三大宗門全面開戰,沙海地界也將陷入混亂!」

  「而亂,對於我們現在而言,也是有利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其三嘛……就是黃沙宗宗主真的身亡,而黃沙宗也依舊選擇頭鐵,要與烈陽宗和玄冰谷硬剛,至於最後結果……」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可惜,「無非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罷了。」

  「當然,也不乏黃沙宗內有高明之士,能以某種手段化解此局也未定,但無論如何,黃沙宗短期之內,絕對是無暇他顧。」

  陳長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們陳家,和沙海聯盟,正可趁此良機,暗中發展。」

  陳同震聞言,不禁點頭,看向陳長生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與嘆服。

  這位族長,年紀雖輕,但心思之縝密、眼光之長遠、手段之老辣,實在遠超他的想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僅憑一己之力,便撬動了整個沙海地界的格局,為陳家營造出如此有利的局面。

  「那長生,我們現在,就是安心等待便可?」陳同震又問道。

  「不錯。」陳長生點了點頭,「七叔公,家族內部的整合與發展,就交給你了,資源、人才、修煉……我們要利用好這寶貴的『窗口期』好好把握,至於外面……」

  他目光再次投向遠方,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就讓他們繼續在猜忌和試探中,慢慢消耗吧,待到我們羽翼豐滿之時,便是格局重塑之日!」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

  一場席捲沙海的風暴正在醞釀,而風暴的中心,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

  與此同時,

  黃沙宗,內門大殿。

  「砰!」

  一隻上好的青玉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端坐主位的黃沙宗內門長老趙玉真鬚髮皆張,紫府初期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殿內侍立的弟子們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誰!是誰幹的!!」

  趙玉真聲音冰寒刺骨,蘊含著滔天怒意,「乾兒和馬執事絕不能白死!無論是誰,敢在沙海地界對我黃沙宗弟子下此毒手,必要其付出代價!」

  下方,數位築基執事面色凝重,其中一位鬚髮灰白的老者沉聲道:「長老息怒,現場殘留的烈陽靈氣和玄冰靈氣做不得假,此事定然與烈陽宗、玄冰谷脫不了干係!」

  「只是……現在大長老和二長老似乎都有意要將此事壓下,主張暗中調查,避免與兩宗徹底撕破臉皮。」

  那位鬚髮灰白的老執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如今宗主閉關不知是……宗門事務都暫由大長老和二長老處理,他的意思,我們……」

  「大長老?他懂什麼!」

  趙玉真猛地打斷,眼中怒火更熾,「我侄兒趙乾,乃是黃沙宗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更是宗門未來的希望!」

  「如今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證據確鑿指向烈陽宗和玄冰谷,他居然還想隱忍?如此懦弱,豈不寒了宗門上下弟子的心!長此以往,我黃沙宗還有何顏面在這沙海地界立足!」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極。

  趙乾不僅是他的親侄,更是他這一脈在宗門內的重要支柱,如今驟然隕落,對他而言不僅是親情上的打擊,更是權力上的巨大損失。

  大長老一系向來與他不睦,此刻選擇隱忍,在他看來,無異於是借外人之刀,削弱他趙家的勢力!

  「長老息怒!」另一位面容精悍的執事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是大長老和二長老共同的意思,徐長老更是放話,說……說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擅啟自行動,就是宗門的罪人!」

  「徐亦!他算個什麼東西!」趙玉真聽到三長老徐亦的名字,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徐亦與他素來不和,在宗門資源分配、弟子培養上屢有摩擦,此刻又跳了出來意有所指,其心可誅!

  「他們這是要聯手打壓我這一脈!」

  趙玉真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眼中布滿血絲,「我侄兒屍骨未寒,他們不想著報仇雪恨,反而忙著爭權奪利,排除異己!這口氣,我趙玉真如何能咽下!」

  他猛地站起身,紫府期的靈壓如同狂風般席捲整個大殿,修為稍弱的弟子直接被壓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他們不讓行動,那我就暗訪!他們不讓宗門出手,那我就動用我自己的力量!」趙玉真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趙岐!」

  「屬下在!」那精悍執事立刻躬身應道。


  趙玉真目光如刀,望向殿外沙海地界的方向,一字一頓的說道:「傳我密令,帶一隊人馬,去沙海地界……」

  「算了,此事,本長老親自去一趟!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長老三思!」那鬚髮灰白的老執事聞言大驚,連忙勸阻,「您乃宗門支柱,豈可輕易涉險?況且大長老和二長老那邊若是知曉……」

  「他們知曉又如何?」趙玉真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我趙玉真行事,何須看他人臉色!乾兒隕落之地,我必須親自去看!」

  「不過……」他話音又一轉,「要是有人問起,你便說我在閉關,衝擊紫府中期!」

  說罷,他袖袍一甩,身形化作一道黃色流光,瞬間消失在大殿之中。

  只留下滿地狼藉與一群面面相覷、憂心忡忡的執事弟子。

  ……

  烈陽宗,烈陽殿。

  「放他娘的屁!」

  烈陽宗宗主炎烈是個火爆脾氣,聽到門下長老匯報近日沙海地界的情況,說是黃沙宗有兩位築基修士隕落,現場疑似有烈陽宗和玄冰谷的靈力痕跡,並傳言是兩宗聯手所為時,當場就拍了桌子。

  「區區兩位築基罷了,也配我烈陽宗和玄冰谷兩大宗門聯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宰了兩個紫府呢!」

  炎烈聲如洪鐘,震得殿內靈火搖曳,「殺雞用牛刀,還他娘的是兩把!這栽贓的勢力是瞧不起我烈陽宗,還是腦子被靈火烤糊了?」

  下方一位面容精悍的長老沉聲道:「宗主,此事關鍵不在於死了誰,而在於這背後的意圖。」

  「似乎有人想攪渾沙海的水,讓我們三家先鬥起來。」

  「我知道!」炎烈眼眸深邃,「關鍵是,是誰有這個膽子,又有這個能力?現場痕跡模仿得如何?」

  另一位負責查驗情報的執事連忙上前:「回宗主,根據我們暗中獲取的情報分析,那火屬性靈力痕跡,形似而神非,其狂暴熾烈之意,雖極為精妙,但卻不是我宗核心功法。」

  「而且,從現場痕跡來看……」

  這名執事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似乎是同一個人所為,我們烈陽宗功法和玄冰谷功法並不相容,而現場殘留的冰火靈力,其運轉方式和靈力波動,以及其中蘊含的劍氣,竟隱隱有同源之感!」

  「什麼?是誰有這等能力,雖說只是斬殺黃沙宗兩位築基,但這也非一般人所能為之,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炎烈眉頭緊鎖,他雖看似粗獷,但能執掌烈陽宗這等大宗門,心思之縝密遠超常人。

  然而,一番思索下,卻根本沒有絲毫頭緒。

  「算了,不管此人是誰,有何目的,區區藏頭露尾之輩,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且此舉,正好可以助我們探一探黃沙宗的底細。」

  他猛地轉身,下令道:「賀長老,玄冰谷那邊想必也收到了消息,你帶人正好去拜訪一下,讓他們也派一位紫府長老,聯手去一趟黃沙宗地界。」

  「現在外界不是傳言,此事乃是我烈陽宗和玄冰谷聯手所為嗎,那我們就順水推舟,看看黃沙宗究竟是什麼反應!」

  炎烈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殿內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三大宗門在沙海地界明爭暗鬥多年,彼此之間早有吞併之心,只是缺少一個合適的契機和藉口。

  如今趙乾之死,無疑是一根導火索,正好可以借勢而為。

  「屬下明白了。」

  一位赤紅長老袍、氣息沉凝如火山的紫府老者踏步而出,躬身領命,「我這就動身前往玄冰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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