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山路同行
天剛蒙蒙亮，落馬坡的客棧就熱鬧起來。張猛指揮著夥計收拾馬車，周明在檢查藥箱裡的丹藥，劉山則坐在門檻上，看著墨楚在空地上追逐一隻早起的麻雀，金角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劉谷主，咱們今日就能入中域地界了，過了『清風關』，再走三日便到丹王谷。」周明背著藥箱走過來，手裡拿著張泛黃的地圖，指著上面的路線，「只是清風關最近盤查得緊，據說有黑風谷的細作混在流民里，咱們得小心些。」
劉山接過地圖，上面的墨跡有些模糊，卻能看出標註得很仔細，顯然是走了無數遍的熟路。他點頭：「有勞周老先生了，我對中域不熟，還要多靠您指點。」
「劉谷主客氣了。」周明笑著擺手，「您能去助丹王谷一臂之力，就是幫了咱們整個東域的大忙。說起來，老夫年輕時去過一次落霞谷，那時候谷里還只有幾間石屋，沒想到如今竟成了東域的一方淨土。」
劉山心中一動：「老先生去過落霞谷？」
「是啊，三十多年前了。」周明回憶道，「那時候我去斷雲山脈採藥，遇到山洪，是落霞谷的前任谷主救了我，還留我住了半個月。那位老先生可是個好人，一手煉丹術出神入化，就是性子孤僻了些，總愛一個人坐在山崖上喝酒。」
劉山知道他說的是師父，眼眶微微發熱：「師父他……確實愛喝酒。」
「原來您是他老人家的弟子。」周明恍然大悟，「難怪這般年紀就有如此修為，名師出高徒啊。」
正說著，張猛趕著馬車過來了，車廂里堆滿了他的皮毛貨物，卻特意留出了寬敞的位置：「劉谷主，周老先生，上車吧！我這馬車雖比不上聚寶閣的軟座，但鋪了厚厚的氈子，坐著舒服！」
墨楚從樹上竄下來，靈活地跳進車廂，盤在氈子上，金角蹭了蹭劉山的衣角，像是在催他快點。
三人一蛇上了車，馬車緩緩駛出落馬坡，朝著清風關的方向前進。官道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偶爾能看到成片的藥田，周明說那是中域修士種的「靈仙藤」，用來煉製療傷丹藥再好不過。
「周老先生，您說黑風谷的人為什麼要抓年輕修士？」張猛趕著車，忽然問道，語氣裡帶著擔憂，「我那侄子……他不會真的……」
周明嘆了口氣：「黑風谷的祭壇需要生魂獻祭，年輕修士的魂魄純淨，最合他們的心意。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丹王谷主已經派人去查了，說不定你侄子只是躲起來了。」
劉山看著窗外掠過的景物，想起丹殿裡灰袍老者體內的魔氣，又想起萬載冰原的蝕龍咒，總覺得這些事之間有某種聯繫。千年前的魔族大戰並未徹底終結，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餘孽，似乎一直在等待覆蘇的機會。
「周老先生，您知道千年前的魔族大戰嗎？」他忽然問道。
「略有耳聞。」周明沉吟道，「據說當年人族和龍族聯手，才把魔族趕回了魔域，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好多大宗門都滅了門，丹神座下的弟子也死傷慘重……」他頓了頓，「聽說落霞谷的前任谷主，就是那場大戰的倖存者？」
劉山點頭：「師父說過，他年輕時參加過大戰，親眼見過魔族的兇殘。」
「難怪他老人家性子孤僻。」周明感慨道，「經歷過那種廝殺，誰心裡還能留著多少暖意。倒是劉谷主，看著溫和，卻比一般人多了份韌勁，像極了斷雲山脈的青松。」
墨楚似乎聽懂了誇獎，從劉山腿上抬起頭，金角得意地晃了晃，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午後，馬車來到一處山坳，路邊有個賣茶水的小攤，攤主是個瞎眼的老婆婆，手裡拄著根竹杖，動作卻很麻利。
「幾位客官，喝碗涼茶吧，山里采的『薄荷草』，解乏得很。」老婆婆笑著招呼，聲音沙啞卻溫和。
劉山讓張猛停下車，走過去買了三碗涼茶。茶水清冽，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喝下去果然渾身舒坦。
「老婆婆，您一個人在這裡擺攤，不怕遇到野獸嗎？」張猛忍不住問道。
老婆婆笑了：「不怕，我兒子在清風關當差，每天都會來接我。再說這山裡的野獸，比有些人還懂規矩呢。」她的手在竹籃里摸索著，拿出幾個野山楂，「嘗嘗吧，酸得很，能提神。」
劉山接過山楂，剛想道謝，卻看到老婆婆的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像是被某種法器所傷。他心中一動，破妄劍訣下意識地運轉，竟從那疤痕上感應到一絲微弱的魔氣，和黑風谷魔奴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
「老婆婆，您這疤痕是怎麼來的？」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老婆婆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哦，這是年輕時被山裡的妖獸抓的，不礙事。」她收拾起茶碗，「幾位快趕路吧，天黑前得過清風關，不然關就封了。」
劉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眉頭微微皺起。那疤痕絕非妖獸所傷，更像是被魔氣侵蝕留下的印記，這個老婆婆，恐怕不簡單。
「怎麼了，劉谷主？」周明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劉山搖搖頭，「只是覺得這老婆婆有些奇怪。」
張猛不以為然：「山裡的老人嘛，總有些秘密。咱們快走吧，別誤了過關。」
馬車繼續前行，劉山卻始終惦記著那個老婆婆。他總覺得，那道疤痕像是一個警告，提醒著他黑風谷的勢力遠比想像中更隱蔽，或許就藏在這些看似平凡的人群里。
傍晚時分，清風關終於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座高大的關隘，城牆由青石砌成，上面插著「鎮魔軍」的旗幟，士兵們穿著鎧甲，手持長槍，盤查著過往的行人，氣氛肅穆。
「看來傳言是真的，查得真嚴。」張猛勒住馬韁，有些緊張，「劉谷主，咱們的身份……」
「放心，我有丹王谷的令牌。」周明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丹王谷的標誌，「有這個，他們不會為難我們。」
果然，守城的士兵看到玉牌，立刻恭敬地放行。穿過城門時，劉山看到關隘的角落裡堆著不少屍體，都用黑布蓋著，隱約能看到上面的爪痕，顯然是被魔奴所殺。
「這些都是最近抓到的細作。」周明低聲道，「鎮魔軍雖奮力抵抗，卻奈何魔奴太多，只能勉強守住關隘。」
劉山看著那些屍體，又想起落馬坡的魔奴，心中的緊迫感越來越強。黑風谷的陰影已經籠罩到了清風關，若再拖延，恐怕會有更多人遭殃。
關里比關外熱鬧得多，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張猛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劉山站在窗邊，看著關隘上飄揚的旗幟，忽然想起落霞谷的炊煙。
不知林清雪此刻在做什麼，劉志的丹房有沒有建好，阿禾的劍法有沒有進步……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平安偶，小豆子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質樸的心意。
「放心吧，我會平安回去的。」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承諾，又像是在對遠方的人保證。
墨楚盤在他的肩頭，金角對著落霞谷的方向，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像是在應和。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清風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散落的星辰。劉山知道，過了這關，離黑風谷就越來越近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但他不怕。
因為行囊里裝著牽掛，心裡裝著守護的決心，身邊還有可以信任的夥伴。
這就夠了。
「劉谷主，咱們今日就能入中域地界了，過了『清風關』，再走三日便到丹王谷。」周明背著藥箱走過來，手裡拿著張泛黃的地圖，指著上面的路線，「只是清風關最近盤查得緊，據說有黑風谷的細作混在流民里，咱們得小心些。」
劉山接過地圖，上面的墨跡有些模糊，卻能看出標註得很仔細，顯然是走了無數遍的熟路。他點頭：「有勞周老先生了，我對中域不熟，還要多靠您指點。」
「劉谷主客氣了。」周明笑著擺手，「您能去助丹王谷一臂之力，就是幫了咱們整個東域的大忙。說起來，老夫年輕時去過一次落霞谷，那時候谷里還只有幾間石屋，沒想到如今竟成了東域的一方淨土。」
劉山心中一動：「老先生去過落霞谷？」
「是啊，三十多年前了。」周明回憶道，「那時候我去斷雲山脈採藥，遇到山洪，是落霞谷的前任谷主救了我，還留我住了半個月。那位老先生可是個好人，一手煉丹術出神入化，就是性子孤僻了些，總愛一個人坐在山崖上喝酒。」
劉山知道他說的是師父，眼眶微微發熱：「師父他……確實愛喝酒。」
「原來您是他老人家的弟子。」周明恍然大悟，「難怪這般年紀就有如此修為，名師出高徒啊。」
正說著，張猛趕著馬車過來了，車廂里堆滿了他的皮毛貨物，卻特意留出了寬敞的位置：「劉谷主，周老先生，上車吧！我這馬車雖比不上聚寶閣的軟座，但鋪了厚厚的氈子，坐著舒服！」
墨楚從樹上竄下來，靈活地跳進車廂，盤在氈子上，金角蹭了蹭劉山的衣角，像是在催他快點。
三人一蛇上了車，馬車緩緩駛出落馬坡，朝著清風關的方向前進。官道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偶爾能看到成片的藥田，周明說那是中域修士種的「靈仙藤」，用來煉製療傷丹藥再好不過。
「周老先生，您說黑風谷的人為什麼要抓年輕修士？」張猛趕著車，忽然問道，語氣裡帶著擔憂，「我那侄子……他不會真的……」
周明嘆了口氣：「黑風谷的祭壇需要生魂獻祭，年輕修士的魂魄純淨，最合他們的心意。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丹王谷主已經派人去查了，說不定你侄子只是躲起來了。」
劉山看著窗外掠過的景物，想起丹殿裡灰袍老者體內的魔氣，又想起萬載冰原的蝕龍咒，總覺得這些事之間有某種聯繫。千年前的魔族大戰並未徹底終結，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餘孽，似乎一直在等待覆蘇的機會。
「周老先生，您知道千年前的魔族大戰嗎？」他忽然問道。
「略有耳聞。」周明沉吟道，「據說當年人族和龍族聯手，才把魔族趕回了魔域，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好多大宗門都滅了門，丹神座下的弟子也死傷慘重……」他頓了頓，「聽說落霞谷的前任谷主，就是那場大戰的倖存者？」
劉山點頭：「師父說過，他年輕時參加過大戰，親眼見過魔族的兇殘。」
「難怪他老人家性子孤僻。」周明感慨道，「經歷過那種廝殺，誰心裡還能留著多少暖意。倒是劉谷主，看著溫和，卻比一般人多了份韌勁，像極了斷雲山脈的青松。」
墨楚似乎聽懂了誇獎，從劉山腿上抬起頭，金角得意地晃了晃，惹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午後，馬車來到一處山坳，路邊有個賣茶水的小攤，攤主是個瞎眼的老婆婆，手裡拄著根竹杖，動作卻很麻利。
「幾位客官，喝碗涼茶吧，山里采的『薄荷草』，解乏得很。」老婆婆笑著招呼，聲音沙啞卻溫和。
劉山讓張猛停下車，走過去買了三碗涼茶。茶水清冽，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喝下去果然渾身舒坦。
「老婆婆，您一個人在這裡擺攤，不怕遇到野獸嗎？」張猛忍不住問道。
老婆婆笑了：「不怕，我兒子在清風關當差，每天都會來接我。再說這山裡的野獸，比有些人還懂規矩呢。」她的手在竹籃里摸索著，拿出幾個野山楂，「嘗嘗吧，酸得很，能提神。」
劉山接過山楂，剛想道謝，卻看到老婆婆的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像是被某種法器所傷。他心中一動，破妄劍訣下意識地運轉，竟從那疤痕上感應到一絲微弱的魔氣，和黑風谷魔奴身上的氣息有些相似。
「老婆婆，您這疤痕是怎麼來的？」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老婆婆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哦，這是年輕時被山裡的妖獸抓的，不礙事。」她收拾起茶碗，「幾位快趕路吧，天黑前得過清風關，不然關就封了。」
劉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眉頭微微皺起。那疤痕絕非妖獸所傷，更像是被魔氣侵蝕留下的印記，這個老婆婆，恐怕不簡單。
「怎麼了，劉谷主？」周明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劉山搖搖頭，「只是覺得這老婆婆有些奇怪。」
張猛不以為然：「山裡的老人嘛，總有些秘密。咱們快走吧，別誤了過關。」
馬車繼續前行，劉山卻始終惦記著那個老婆婆。他總覺得，那道疤痕像是一個警告，提醒著他黑風谷的勢力遠比想像中更隱蔽，或許就藏在這些看似平凡的人群里。
傍晚時分，清風關終於出現在眼前。那是一座高大的關隘，城牆由青石砌成，上面插著「鎮魔軍」的旗幟，士兵們穿著鎧甲，手持長槍，盤查著過往的行人，氣氛肅穆。
「看來傳言是真的，查得真嚴。」張猛勒住馬韁，有些緊張，「劉谷主，咱們的身份……」
「放心，我有丹王谷的令牌。」周明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上面刻著丹王谷的標誌，「有這個，他們不會為難我們。」
果然，守城的士兵看到玉牌，立刻恭敬地放行。穿過城門時，劉山看到關隘的角落裡堆著不少屍體，都用黑布蓋著，隱約能看到上面的爪痕，顯然是被魔奴所殺。
「這些都是最近抓到的細作。」周明低聲道，「鎮魔軍雖奮力抵抗，卻奈何魔奴太多，只能勉強守住關隘。」
劉山看著那些屍體，又想起落馬坡的魔奴，心中的緊迫感越來越強。黑風谷的陰影已經籠罩到了清風關，若再拖延，恐怕會有更多人遭殃。
關里比關外熱鬧得多，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叫賣聲此起彼伏。張猛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劉山站在窗邊，看著關隘上飄揚的旗幟，忽然想起落霞谷的炊煙。
不知林清雪此刻在做什麼，劉志的丹房有沒有建好，阿禾的劍法有沒有進步……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平安偶，小豆子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一股質樸的心意。
「放心吧，我會平安回去的。」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承諾，又像是在對遠方的人保證。
墨楚盤在他的肩頭，金角對著落霞谷的方向，發出一聲低低的嘶鳴，像是在應和。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清風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像散落的星辰。劉山知道，過了這關，離黑風谷就越來越近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但他不怕。
因為行囊里裝著牽掛，心裡裝著守護的決心，身邊還有可以信任的夥伴。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