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晏平梟重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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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後輕寒,卉木萋萋。

  晏平梟睜開眼時,入目的是陌生中帶著一絲熟悉的房間。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不動聲色地坐起了身。

  這是哪裡?

  他明明在南姝的說話聲中逐漸失去了意識。

  那時,他感受到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才會臨時改道帶她去了西北鄴城。

  西北?

  晏平梟劍眉緊皺,視線驚愕地環視四周。

  這裡似乎是西北的王府。

  可不是他和南姝回來時的王府,而是永安二十五年,他初到西北時略顯荒蕪的王府。

  正當他茫然之際,房門被人輕輕推開,晏平梟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湯順福那張年輕了不少的臉。

  湯順福手中端著托盤,見到他坐起了身,急忙上前:「殿下,您醒了?」

  「如今正值初秋,也沒想到這西北的氣候這般寒涼,殿下水土不服這才會病倒。」

  「湯順福。」

  晏平梟突然叫了他一聲。

  湯順福啊了一聲,對上少年審視的視線,心中有些忐忑:「殿下有何事吩咐?」

  從京城到西北鄴城的這一路,殿下都沉默寡言,湯順福也明白,任由誰有此遭遇都會難受的,更何況殿下也才十五歲。

  他張了張嘴,想要寬慰道:「奴才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府內,也派人往京中給賢妃娘娘送了信,殿下儘管放心。」

  晏平梟摁了摁額角,從湯順福的話中,他似乎有了個詭異的猜想。

  他好像回到了永安二十五年,剛到西北的這一年。

  也是沈蘭姝即將來到西北的這一年。

  他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快步朝外走去。

  湯順福被他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跟上去:「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晏平梟走到院子裡,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還記得,沈父便是在今年秋天逝世的,初冬時節,沈蘭姝才踏上西北的土地。

  「裴濟呢?」

  湯順福聞言馬上道:「奴才這就去找裴統領。」

  晏平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站在庭院中環視四周,有了上輩子的經歷,他很快察覺到了幾道隱晦的目光。

  如今是永安二十五年,是他母親剛剛被皇后污衊囚禁宮中,也是他剛剛千里跋涉來到此地。

  王府四周都有太子的人在監視,要先解決他們,才能放心地去接蘭姝。

  這輩子,他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晏平梟轉身回了書房。

  不多時,裴濟便領命過來。

  跟著他一道的,還有付言。

  付言現在還在裴濟手底下受訓,但是他能力出眾,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去辦事,此次來到西北,晏平梟也叫了他同行,付言覺得自己得到了殿下的認同,內心很是激動。

  但是此刻,他在書房中站了許久,也未曾聽到殿下說話,甚至他能感受到殿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

  付言有些緊張。

  晏平梟提筆在紙上寫著什麼,須臾之後,他放下筆,叫了裴濟上前。

  「這封信上的人,在三日裡解決掉。」

  裴濟垂眼一目十行地掃過,越看越心驚。

  這上邊詳細地記著太子安插在王府四周的人,姓名特徵包括常出入的地方都格外詳細。

  不過才來西北三日,且殿下前兩日還病著,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將這些人都找了出來。

  裴濟瞠目結舌。

  晏平梟沒有和他解釋的意思,哪怕他已經遠離京城,但是太子依舊忌憚他,這些埋伏在四周的人,是上輩子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清除乾淨。

  但是這輩子,他不想再這般韜光養晦了。

  他知曉太子所有的心腹,都是上輩子已經在他手上死過一遍的人,這輩子他要儘快斬草除根,再不留任何隱患。

  裴濟領命離開後,付言有些侷促地站在殿內。

  晏平梟看著眼前才十三四歲的少年,眼中情緒格外複雜。


  他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哪怕付言這輩子還沒有背叛他,晏平梟也不會留這麼一個人在自己身邊。

  但是付言能力出眾,他要物盡其用。

  「過來。」

  上首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付言忙抬頭,興奮又緊張地踱步上前:「殿下...」

  晏平梟遞給他一封密信:「你暗中回一趟京城,將上面的人處理掉。」

  付言並不多言,雙手接過,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殿下放心,屬下定當儘快完成。」

  晏平梟道:「如今本王離京,宮中太子和禮王分庭抗禮,做不乾淨的,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付言很聰明,一點就通,知道晏平梟這是讓他除掉信上的人的同時,黑鍋往兩邊甩。

  他立馬道:「是,屬下明白。」

  *

  陵州。

  往日裡人來人往的沈府,如今卻是門可羅雀。

  人走茶涼,沈父以前是做生意的,府中常有朋友和客人往來,但是現在沈家只剩下一個孤女,平時有生意上往來的人都暗中開始打起沈家產業的主意了。

  劉管事剛趕走一批人,又迎來一堆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往年嫌棄沈家是商戶不愛往來,如今明著上門來搶錢了。

  劉管事樣貌生得有些不好相處,就這樣堵在門邊,叉著腰罵走了一批又一批人。

  府中不少下人都遣散了,春茗在屋子裡收拾行李。

  餘暉落在院中,小小的枝條上掛著一輪殘陽,逐漸被夜色吞沒。

  春茗看了眼坐在窗邊的女子,她一身素白的衣服,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許久都未曾動過。

  晚風吹起散落的髮絲,拂過女子尖細的下頜和消瘦的面容。

  「小姐,東西都收拾好了。」春茗走過來幫她披上了一件外衫,「夜裡風大,當心著涼。」

  蘭姝勉強沖她彎了彎唇角,她想讓春茗不要擔心,但怎麼都笑不出來。

  這裡是她生活了近十三年的地方,可是很快,她就要離開了。

  父親去世後,沈家沒有男眷,只有一個孤女。

  沈家的生意不大,但是在別人眼中依舊是一個香餑餑。

  她沒辦法保全自己,只能聽從父親的遺言,去往鄴城投奔叔父。

  從陵州到鄴城,千里之隔,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了。

  蘭姝悄然抬頭,瑩潤的杏眸中泛著淚光,不舍地望著院中的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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