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盼君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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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睡了很長的一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再次醒來時,便見南姝一如當年那般守在他身邊。

  她眉眼間有些倦怠,男人抬起手,掌心輕輕拂過她的臉:

  「棠棠...」

  南姝聽到動靜,立即睜開了眼。

  她眼眸有些紅,但是見到他醒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問:「要不要喝水?」

  「嗯。」

  南姝扶著他起來,給他倒了杯溫水:「慢點。」

  滿室寂靜,唯有月亮的清輝透過楹窗灑在床前。

  「我睡了幾日?」

  南姝垂下頭,指尖死死掐著掌心,儘量若無其事地道:「兩日。」

  「許是舟車勞頓,又打掃庭院,累了吧。」

  「嗯,有些累了。」

  晏平梟拉著她的手,讓她靠在自己懷中:「那你呢?這兩日是不是沒好好休息?」

  南姝不想說話,生怕一出聲就控制不住想哭。

  她搖了搖頭,緩了很久才嘴硬地道:「才沒有,我睡得可好了。」

  晏平梟欣慰地撫了撫她的腦袋:「這樣才好,棠棠也要照顧好自己。」

  兩人靜靜地依偎著,許久,才聽南姝道:「我們還可以在這裡多待些時日嗎?我想在這裡過新年。」

  晏平梟點了頭,笑道:「自然,之前不都說好了嗎?」

  「只是穗安怕是要生氣了,她因為我們臨時改道來了西北,在信里埋怨我呢。」

  南姝難得站在他這邊:「那就等回去後,我們再給她賠罪。」

  *

  京城。

  穗安待在御書房中看著南姝送來的信,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眼中既是擔憂也是著急。

  春茗看見她這模樣,問道:「怎麼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麼事嗎?」

  穗安搖搖頭,有些失落:「娘親他們要晚些時候才能回來了,父皇好像身體不太好。」

  她低著頭自言自語:「身體不好就該回來讓太醫看看呀...怎麼就照顧不好自己呢...」

  春茗聽到她的喃喃自語,也知曉穗安對陛下就是嘴硬心軟。

  平時兩人經常嗆聲,可是這幾年,穗安在竭盡全力幫著處理政務,自己累得不行也咬牙挺著,便是想多為父親分憂。

  她素來不愛女紅,可隔三岔五都要縫製一些裝著安神香的香囊送去宣政殿,還嘴硬的不想讓陛下知道是她做的。

  春茗搖搖頭,這父女倆性子倒是一樣的彆扭。

  「春茗姑姑,你叫人送幾個太醫去鄴城,一定要快!」

  「好,奴婢這就去。」

  穗安又提筆寫了回信,剛叫春茗一起帶出去,就有人通傳,宋諺求見。

  「讓他進來。」

  宋諺一身墨藍色錦袍,倒算得上玉樹臨風,深秋時節還拿著把羽扇在身前搖啊搖。

  「什麼事?」

  宋諺一見到她就大倒苦水:「公主,你可得管管宋婉啊。」

  穗安從一堆奏疏中抬起頭:「她怎麼了?」

  宋諺說起來就是頭疼:「她馬上及笄了,母親準備為她相看夫婿,現在先挑選著,等過兩年再嫁出去。」

  「可是,誰知道她在酒樓看上一個唱曲的小白臉!被我抓到後還敢和我吵架。」

  穗安將信將疑,宋婉從小就膽子小,做什麼事都喜歡躲在她和宋諺身後,她不太信。

  宋諺看她表情就知道她不信:「你不信的話就把宋婉叫進宮問問,她現在膽子大了,我說什麼她都不聽,非得被人騙了才知道厲害。」

  穗安半信半疑,她了解宋諺,他也不是信口開河的人,說不定是有什麼誤會呢?

  於是,穗安傳了宋婉進宮。

  宋婉一見到她,就低著頭不說話。

  「你哥哥說的難不成是真的?」

  宋婉偷偷抬眼看了下她,觸及到穗安愈發嚴厲的目光,又連忙垂下眼瞼,手指絞著裙擺:「真的...但不完全真!」

  她和穗安從小一同長大,有時候許多話不方便對宋諺說時,她都是找穗安說,於是也不隱瞞了。


  「我就是去聽聽小曲罷了,我不想嫁人,所以才...」

  從她的話中,穗安也聽明白了,她不想嫁人,就故意跑去那些地方,但凡有認識她的人傳出去,以後名聲就差了,自然也沒人上門提親了。

  穗安一時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說她聰明。

  「你不想嫁人就想點正經的法子,和你爹娘好好說說,你折騰自己的名聲作何?」

  宋婉人如其名,一張小臉生得溫婉柔弱,可這會兒說出的話卻是大膽至極:

  「家裡又不是沒銀子,爹娘留給我這麼多鋪子銀子,我幹嘛非要去別人家裡伺候他們呢?」

  「嘉儀,這可是你從小就和我說的...」宋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嘴了。

  從小被穗安壓制,宋婉還是有些怕她冷臉的,唯唯諾諾地站在那兒,偏偏做的事情都那麼大膽。

  穗安對她是不好罵又不能打,可若是這般放縱她下去,以她那不太聰明的小腦瓜,說不定真能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到時候得把宋諺氣死。

  「算了,我不說你了。」

  宋婉剛驚喜地抬頭,就又聽穗安道:「你明兒就進宮,繼續當我的伴讀吧。」

  「啊?」宋婉蹙眉,「你都快當上皇帝了,哪裡還需要伴讀呀?」

  穗安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她:「伴讀只是個名頭,以後你就在御書房給我端茶倒水研墨鋪紙,免得你在家被你哥哥罵死我都不知道。」

  宮中是設有女官的,像是六局都是女官當值,只是歷代帝王都是男子,因此宮中女官大多虛設。

  如今,她倒是可以借宋婉為由頭,漸漸增添人選。

  宋婉哦了一聲,就是進宮伺候嘉儀嘛,那還是挺好的,比在家裡被催著嫁人要好。

  自此,她就又搬到宮裡來了。

  秋去冬來,天氣逐漸轉涼,初冬時節,穗安收到一封從塞北寄來的信。

  是趙雲綏寫來的。

  他寫了厚厚的一摞,說本想經常給穗安寄信,但是怕打擾到她,所以寫好的一次性寄來。

  穗安看著那一摞就覺得他還是一樣的傻乎乎。

  信中寫了很多塞北風光,和他這半年來經歷的事情。

  穗安想了想,還是提筆給他回了信。

  正想裝在信封中,她卻頓了頓。

  須臾,她在最後一頁又落下了一句「盼君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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