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把她的心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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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僵持之際,在牢房中得到消息的晏平梟已經帶人趕了過來。

  暗衛在第一時間就著人去向他稟告,剩餘的人一直隱匿在兩人身後,以防南姝有什麼危險。

  「棠棠!」

  屋內的兩人同時回頭。

  榮安不可置信的聽著這兩個字,她從未體驗過,自己的名字從他口中叫出來是什麼感覺。

  可是下一瞬,晏平梟已經大步跑了過來,將南姝擁進了懷中。

  他一個眼神,裴濟便帶人控制住了榮安。

  晏平梟胸腔不斷起伏著,他看著院子裡被踩倒的雜草,再看著著滿屋的畫像,便知南姝已經知道自己三年前的所作所為了。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害怕從中看到忌憚、厭惡的情緒。

  「皇兄!人死不能復生,她就算長得再像也不會是沈蘭姝,你憑什麼要立她為皇后!」

  晏平梟眸色冷然地掃向她:「朕冊立誰為皇后,與你有何干係?」

  「朕倒該問問你,五年前,你是怎麼和雪霽付言勾搭,害了朕的妻子!」

  榮安瞳孔陡然放大,雙腿忍不住的發軟:「不...不是我...」

  「裴濟,將她帶到刑獄司。」

  晏平梟並不想聽她狡辯,他現在便是無比的後悔,當初發善心救了她,卻不想救的是一匹惡狼。

  「皇兄!皇兄!」

  榮安悽慘的聲音逐漸遠去,晏平梟這才敢垂眸看向懷中的女子,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沒事吧?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南姝搖搖頭,她退出了他的懷抱,眼神複雜地望向他:「能告訴我,為什麼我能活過來嗎?」

  「我一直以為一切都是巧合,是死前太過不甘讓上蒼動容,是因為剛好有人與我在同一時間死去,所以才能重新活過來...」

  南姝看著他道:「但好像不是這樣,你可以告訴我,究竟是為何嗎?」

  「那個東嶽真人做了什麼,你又做了什麼?」

  晏平梟呼吸有瞬間的凝滯,他默然幾息才道:「等我回來告訴你,好嗎?」

  *

  刑獄司。

  榮安在看到血淋淋的付言那刻,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付言已經記不清這是在獄中的第幾日了,他每天都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奄奄一息之際又會有大夫將他救治好,周而復始,他也面臨著精神的崩塌。

  聽到熟悉的聲音,付言艱難地睜開眼,血霧模糊間,他看到了榮安。

  付言苦澀地笑了笑,這是臨死前的幻覺吧。

  他一直知道榮安是在利用自己,可他沒辦法,榮安於他就像天上皎皎的明月,偶有一日,這明月竟然靠近自己,甚至那年在圍場,他被毒蛇咬了,是她替自己一個卑賤之人吸出了毒血。

  付言那時就想,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

  所以哪怕死,他也不會供出她的。

  榮安整個人蜷縮在污髒的乾草上,不多時,她就聽到腳步聲響起。

  晏平梟居高臨下地看了兩人一眼,他一個示意,裴濟就拿了一把匕首放在了兩人中間的位置。

  「皇兄...」榮安柔弱堪憐地哭泣著,「皇兄,我是你的妹妹啊,我不知道做錯了什麼...」

  「不知道?」晏平梟語氣平靜,「聯合謝氏還有廢太子身邊的雪霽,害了蘭姝,不都是你做的?」

  榮安斬釘截鐵:「不是我!都是謝昭質做的!都是她嫉妒沈姑娘!」

  「皇兄,我是你的親妹妹,當初是你救了我,我只希望你好,怎麼會去害你喜歡的人呢?」

  晏平梟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是嗎?」

  就在榮安以為他信了的時候,便聽他道:「付言可都招了。」

  付言嗓子乾澀得像是有刀片在割,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想說沒有,他根本什麼都沒有招。

  榮安臉色驟變,她慌亂地搖頭:「我沒有我真的沒有,皇兄,你不要聽他們胡說。」

  「雪霽是如何和你們攪和在一起的。」晏平梟不緊不慢地問道,「你若是如實說,朕念在兄妹情分上,許是能饒過你。」

  榮安一聽,又看了眼付言,她不知道付言究竟說了什麼,可是他都這個樣子了,肯定受不住招了很多東西。


  她好歹是公主,太后不會不管她的,她只需要儘量撇開自己就好。

  「我都說,皇兄我都說!」榮安言辭懇切,「當初是謝昭質和雪霽勾搭上的,雪霽是廢太子的侍寢宮女,廢太子曾經向雪霽承諾要封她為側妃,可是自從你進京,他幾次碰壁,不得已娶了一個又一個世家女想要她們身後的勢力。」

  「雪霽她懷孕了,卻被新入東宮的側妃害得小產,所以從那以後,她就恨上了廢太子。」

  榮安現在回想,依舊覺得廢太子太過自大,自大到以為雪霽會永遠陪著他,永遠不會背叛他。

  可在他一次次食言,甚至連給雪霽小產查清真相都不願的時候,雪霽就徹底恨上他了。

  「所以,雪霽答應了謝昭質,調動廢太子身邊的人去害沈姑娘,偽裝成這一切都是廢太子做的。那時,廢太子已經是苟延殘喘了,但雪霽想讓他萬劫不復。」

  廢太子那時已經被廢,東宮妃妾皆已遣散,唯有雪霽還留在他身邊,廢太子感慨不已,將能調動僅有的死士的令牌都給了雪霽。

  不過還好雪霽只是一個宮女,沒人注意到她,所以榮安能夠悄悄放了她出來,讓她領著廢太子的舊部去別院,再讓付言把別院的人都調開,造成了沈蘭姝的死亡。

  後來東宮一眾人都被處死,但雪霽也算得償所願了,廢太子因為這事,死得格外慘。

  榮安涕泗橫流:「皇兄,這一切都是謝昭質乾的,真的與我無關啊!我去害沈姑娘作何?我真的只是因為和謝昭質的友情,對你隱瞞了真相而已...」

  晏平梟聽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付言說是你,可你又說是謝氏,朕該信誰呢?」

  榮安急忙道:「皇兄,我是你的妹妹,付言可是背叛了你的人,你怎麼能信他?」

  付言張著嘴發出難聽的聲音,他眼中都是淚,儘管知道榮安不愛自己,可看到她這副極力撇清一切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傷心。

  「這樣吧。」晏平梟對著那把匕首微抬下頜,「你們誰活下來,朕就信誰。」

  榮安的目光立馬緊盯著那匕首,在付言還未有反應之際,她就連滾帶爬地抓住了那把匕首,狠狠刺進了付言的心。

  付言瞪大了眼睛看向她,眼淚混著血水滴落在了地上。

  榮安哆哆嗦嗦地看向他,手中卻加重了力道:「付言…你別怪我…我也想活,其實當初那條黑蛇,根本不是意外…」

  付言渾濁的眸子滿是不可置信。

  他緩緩倒下,卻是死不瞑目。

  榮安整個人都已經崩潰了,她大聲哭著:「皇兄,當初是你救了我,我這輩子都是敬你愛你的,我絕對不會做害你的事啊!」

  晏平梟在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那雙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朕也很想知道,你究竟為什麼恩將仇報?」

  榮安愣住了,她看見男人的嘴一張一合:「朕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救了你。」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榮安。

  男人站起身,嗓音冷戾:「裴濟,把她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有多黑。」

  裴濟震驚地看了他一眼,榮安更是害怕得渾身都在抖,死命朝牆角躲去,哭叫聲響徹了整個牢房。

  晏平梟似乎被她的哭叫吵到了,他輕嘖一聲:「哭什麼?」

  「朕只是想看看你的心有多黑,又沒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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