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是他害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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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南姝耳邊嗡的一聲巨鳴,幾乎讓她穩不住身形。

  晏平梟將她驚懼慌亂的神色盡收眼底,他直接朝門外吩咐:「傳沈院判來。」

  湯順福早早就叫人把沈院判帶來了,他還記著晏平梟胸口的刀傷,流了那麼多血,還不包紮可怎麼是好?

  沈院判臉色發白,聽到裡邊的聲音,戰戰兢兢地瞥了眼湯順福:「湯公公,這這...」

  誰知道裡邊什麼情況,他不敢進去啊。

  湯順福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叮囑道:「您別忘了給陛下看看啊,這麼重的傷,血流多了可如何是好!」

  沈院判心一橫,閉著眼拉開了殿門。

  寢殿中有一股血腥味,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男人胸前還在流血的傷口,正想出聲就被打斷:

  「你告訴她,她的脈象是不是真的。」

  南姝的呼吸顫得厲害,她死死攥著裙擺,聽到沈院判肯定的答案時,再也支撐不住,跌倒在了地上。

  「滾出去。」

  沈院判勸他包紮的話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就被趕出來了。

  南姝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她以為她有了新的身份,便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可兜兜轉轉,竟是五年前的她逐漸融合了現在這副身體。

  她是南姝,也依舊是沈蘭姝。

  *

  晏平梟從寢殿中出來時,守在外面的湯順福看到他一身的鮮血,又看見他臉上和脖子上明顯被指甲抓出來的紅痕,頓時嚇得快要暈過去了。

  沈院判被湯順福一拽,踉蹌著上前,膽戰心驚地道:「陛下,微臣先為陛下上藥包紮...」

  晏平梟看了眼緊閉的殿門,他知道南姝現在還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她需要時間好好冷靜。

  男人的視線掃過沈院判,沈院判渾身一震,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去偏殿。」

  偏殿中,沈院判終於能給他傷口上藥了。

  晏平梟閉著眼,語氣冰冷:「私放她出宮的是誰?」

  裴濟道:「是太醫院一個叫江岳的吏目,卑職查到那江吏目和南姑娘從前便相識,且似乎...」

  男人睜開眼,裴濟立馬將查到的消息呈上,還從南姝方才掉落的包袱中搜出了那封信。

  晏平梟一目十行地掃過,心中頓時就明白了南姝的意圖。

  她倒是打的好主意,想借他的手除了江岳。

  「把江岳帶去慎刑司,不必留情。」

  「是。」

  晏平梟垂下眼眸,看著胸口那道傷痕,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南姝的力氣小,再加上她根本不敢殺人,那一刀刺得並不重。但是晏平梟自己加的那一刀就很重了,再加上止血的時間太晚,導致他幾乎整件中衣都被浸成了紅色。

  她喝下那杯鴆毒的時候,也是這麼痛嗎?

  她獨守著那座別院的日日夜夜,也是這般心涼嗎?

  傷口被包紮好,男人立即起身想要朝外邊走去,可是他剛站起來,眼前便是一黑,高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耳畔是湯順福等人驚慌的聲音,可那些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晏平梟眼前是一片黑漆漆,唯有遠處似有一絲光亮。

  他朝著那處光亮走去,驟然間,黑色的濃霧消失,出現在他眼前的赫然是別院的大門。

  晏平梟意識到了這是夢境。

  不等他有所動作,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晏平梟回過頭去,在看到來人的瞬間,戾氣迅速燃了起來。

  是雪霽。

  雪霽身後的人是廢太子身邊的死士,廢太子私底下養了一群死士,多次與他們交鋒,他們身上都有獨特的標誌。

  緊接著,雪霽從一人手中接過了一壺酒,推開別院的大門走了進去。

  晏平梟的身體這才得以動作,緊跟在雪霽身後。

  別院中空蕩蕩的,男人眉心緊皺,頓感不對勁。

  他留了不少人在別院中,為的就是保護蘭姝,怎麼可能外院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再聯想到「死而復生」的付言,晏平梟這才逐漸明了,原來付言早就背叛了他。


  所以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付言背叛了他,故意支走別院的護衛,這才能讓廢太子的人闖進來。

  可他登基時,廢太子早已被囚東宮,雪霽卻能夠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宮外,定然是宮人有人接應。

  別院分為外院和內院,穿過一個小花園和垂花廊,便是他與蘭姝平日裡休息的臥房,垂花廊外零星有幾個家丁,根本不是這群死士的對手。

  看著雪霽一步步走進內院,晏平梟目光難掩焦灼。

  可這是在夢中,無論他如何做,都阻止不了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隨著內院的大門打開,他看到了蘭姝。

  蘭姝死前,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

  女子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柔婉姣好,只是她臉色格外蒼白,眉目間滿是愁緒。

  他聽到了雪霽的聲音:

  「陛下與謝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至於那些多餘的人,皆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既是刺,便該徹底拔除。」

  他聽到了毒酒滋滋冒泡的聲音。

  他看到蘭姝端著那杯酒,成串的淚珠掉了進去。

  晏平梟呼吸驟停,他瘋了一樣想要跑過去打掉那杯酒,可是無論他怎麼做,他都無法觸碰到蘭姝。

  毒酒斷腸,飛霜簌簌,別院中變得空蕩蕩,唯有雪地里多了一副女子的身軀。

  晏平梟再也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重重地跪在了她面前。

  淚水無聲地落在雪地上。

  天地蒼茫,落雪無聲,她離去時是那般安靜,沒有掙扎,沒有怨恨,甚至她還戴著他為她雕刻的那支青玉海棠花簪。

  晏平梟此刻終於懂了信上那句話。

  與君長別,勿復相思,不復相見。

  他也終於懂了,這兩年的時光,早就消磨了蘭姝對他的愛和信任,消磨了她的生存的意志。

  是他害了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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