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像極了從前蘭姝撒謊時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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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昭質縱馬走在前頭,朗聲道:「深林中猛獸較多,咱們也不往林中深處去,就在周圍走走便好了。」

  她回頭看了眼南姝在馬背上東倒西歪的樣子,眼中帶了絲輕蔑:「南姑娘可還好?」

  南姝故意緊拽著韁繩,讓馬匹慢下來離那二人遠了些,聽到這話略有慚愧地道:「娘娘見諒,臣女實在是害怕,只能在附近走走。」

  榮安看了謝昭質一眼,輕聲道:「南姑娘不必著急,你第一次騎馬,能走起來就很厲害了。」

  「多謝公主。」

  榮安來到謝昭質身側:「到底是狩獵,娘娘就算不喜她也不能鬧出什麼事來,免得皇兄不高興。」

  謝昭質欣賞了會兒南姝的狼狽,這才覺得心中的鬱氣散了些:「本宮知道。」

  她一鞭子甩在馬屁股上,身下的馬匹揚蹄朝著遠處而去,將南姝甩在了身後。

  榮安歉意地笑了笑:「那南姑娘自便,本宮和娘娘去林中看看。」

  等她倆離開,南姝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微微鬆了韁繩,想要掉頭回營地中。

  林中層疊的樹冠如同雲海一般,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細碎的光影,四周都瀰漫著植物和泥土的氣息。

  南姝走了會兒卻還沒走出去,她想著來時也不過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現在還沒看到營地那八成是自己走錯路了。

  她勒緊韁繩停在了原地,卻在這時,耳邊響起嗖的一聲,一支利箭劃破長空,擦著她的身側射向前方的樹幹。

  「啪嗒」一聲,一條青色的蛇從樹上掉了下來,幾片葉子落在它身上,蛇尾無力地擺了擺,然後就再無動靜。

  南姝看到蛇的瞬間就嚇得渾身僵硬,她怕蛇。

  準確的說她怕這種滿是花紋還長條的東西,只看一眼就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那棵樹離她很近,那蛇借著樹葉的遮擋對她虎視眈眈,若是她再前進幾步,怕是就要被咬了。

  南姝心有餘悸地回頭,卻見不遠處,晏平梟騎在馬上,他散漫地扯著韁繩,另一隻手還拿著弓箭。

  南姝想說點什麼,可是她嘴唇還在顫抖著,韁繩上的毛刺剮蹭著掌心,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出不了聲。

  晏平梟縱馬過來,他瞥了眼女子蒼白的面容,淡聲道:「一個人不要亂走。」

  南姝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垂下頭低聲道:「臣女想出去的,但是找不到路...」

  晏平梟暗暗蹙眉,看著她緊抓住韁繩的手,突然問了句:「會騎馬?」

  南姝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反駁:「臣女不會。」

  「不會還一個人進來?」

  「臣女本是和謝妃娘娘、公主殿下一起的,只是臣女不擅騎射,不好打擾娘娘,便自己想要回去。」

  晏平梟也不知信沒信,南姝只好悄悄扯了下繩子,身下的馬兒立馬有些急躁地想要跑起來,讓坐在上邊的人自然而然地穩不住身形。

  南姝手忙腳亂地想要安撫馬兒,卻不防晏平梟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韁繩。

  只一個用力,馬匹便安靜了下來。

  「多謝陛下。」這下總該信她不會騎射了吧。

  「不會騎馬也敢進林子裡來。」男人皺起劍眉,說不清是斥責還是擔憂,反正南姝低著頭也不去看他的臉色。

  「過來。」

  「什麼?」南姝呆呆地看向他伸出的手。

  晏平梟高坐在馬背上,似是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會騎馬,難道要走出去?」

  「朕讓你過來,朕帶你出去。」

  南姝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朝自己伸出的手,男人的手掌寬大,衣袖微微往上露出了一截手臂,臂上肌肉鼓脹,愈發襯得根根青筋分明。

  「臣女不敢和陛下同騎,不如陛下扯著這個韁繩...」她聲音越來越小,讓他牽著自己的韁繩,好像有把他當成馬倌的嫌疑。

  晏平梟意味不明地輕嗤一聲:「不如朕出去替你找個馬倌來?」

  那更好了!

  南姝只敢在心裡嘀咕,沒敢吭聲,怕他一不耐煩真的把自己丟在林子裡,急忙握住了他的手。

  女子的手纖細白皙,和男人的手形成很強烈的對比,晏平梟有瞬間的愣神,隨即微微用力,將女子帶到了自己身前。


  南姝猝不及防地輕呼了一聲,她能感受到貼在腰間的手心傳來的熾熱感覺,更能感受到噴灑在自己脖頸間的,屬於男人的氣息。

  馬鞍上的空間很小,身軀間若有似無的摩擦,帶來了一陣陣熱意。

  晏平梟的目光順著自己的胳膊落在了她的手上,她小心翼翼地抓著韁繩,像是怕被顛下去一樣,可又不敢碰到他,所以只能用幾根手指抓住一點邊緣。

  像極了當初教蘭姝騎馬時的拘謹。

  晏平梟閉了閉眼,突然問道:「為何不學騎射?」

  「臣女自小體弱,且家中並不富裕,因此並未學過騎射。」

  「青州屬南方,南方多河流,那你應該會鳧水了。」

  南姝急忙搖頭:「臣女也不會。」

  她下意識地想要撇清所有和沈蘭姝相似的點,再加上她的記憶中並沒有原身會不會鳧水一事,因此否認的回答脫口而出。

  可這般斬釘截鐵的樣子倒是讓晏平梟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南方的姑娘,不會鳧水?」

  南姝指尖捏緊了韁繩,垂下眸子道:「臣女慚愧,確實不會。」

  晏平梟看著她不斷摩挲著韁繩的手指,像極了從前蘭姝撒謊時的動作。

  面前這人在很多方面和沈蘭姝確實不像,甚至是完全背道而馳。

  字跡、騎射乃至於鳧水。

  可她又有很多地方和沈蘭姝一模一樣,寫字的習慣、挽發甚至現在的小動作。

  人也許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但是無意識間流露出的很多細微之處卻是很難注意到的。

  南姝不知道,她這一番話,讓晏平梟更加懷疑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黑馬靜靜地走在草地上,只是兩人都沒注意到,林中幽暗處,一雙既震驚,又不可置信的眼睛緊緊窺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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