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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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抵達了南苑行宮。

  鑾駕內已經安靜無聲,南姝一直跪坐在一旁,男人坐在榻上闔目養神,他沒動,南姝也不敢動。

  過了須臾,外邊響起湯順福的聲音:「陛下,行宮已經到了。」

  晏平梟睜開眼,餘光瞥見女子急忙垂下的腦袋,並未作聲,起身拂開了帘子。

  南姝跟在他身後下了馬車,她腿有些酸疼,再加上今日一早便出發,早膳和午膳都未曾用過,下來時眼前突然一黑,腦子裡嗡了一下,讓她身形一晃,險些從馬車上栽下去。

  忽然間,一隻手臂攬住了她的腰。

  南姝本能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以求不摔倒在地。

  清冽的龍涎香將她包裹住,南姝使勁閉了閉眼抵抗那股眩暈,等她再次睜開眼,入目的便是男人稜角分明的臉龐。

  他的鼻樑很高挺,南姝還記得在西北時,兩人第一次情動,她在他懷中醒來,大著膽子去撫他的臉龐,手指沿著他的額頭一路滑到他的鼻尖,然後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男人依舊閉著眼,事後慵懶的聲音讓她面紅耳赤:「看夠了嗎?」

  蘭姝急忙將小臉埋在他懷中,不敢再去看他。

  他便笑著將她壓在身下,用鼻尖一下又一下地蹭著她,直到情慾再也按捺不住.....

  晏平梟將人從馬車上抱下來,南姝回過神來,急忙推了下他:「陛下...」

  她好像隱約聽到了一聲冷笑,隨即雙腳就落在了地上。

  南姝扶住車轅,站穩了身子:「多謝陛下...」

  晏平梟沒再看她,轉身進了行宮。

  湯順福叫了小安子來伺候南姝,小安子走到南姝面前恭聲道:「姑娘,奴才帶您進去。」

  「有勞公公了。」

  聖駕在隊伍的最前方,後邊有禁軍駐守,再往後才是太后、嬪妃和臣子們的車駕,有禁軍們擋著,應該無人看見方才那幕,南姝稍稍鬆了口氣,跟在小安子身後進了行宮。

  直至南姝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謝昭質才從一旁的樹幹後走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南姝離開的方向,細長的指甲險些被她掰斷。

  霜月覷著她有些嚇人的臉色,忙道:「娘娘,該到咱們進行宮了。」

  謝昭質咬著牙:「那賤人什麼時候到了陛下的鑾駕中?」

  霜月搖頭:「奴婢不知,陛下的鑾駕離娘娘的車駕有些遠,奴婢也不曾看到...」

  「廢物!」謝昭質甩開她,罵道,「立刻去給本宮查,這個賤人到底什麼時候勾搭上陛下的!」

  「是...奴婢這就去!」

  霜月不敢再多言,只能叫了個小宮女來伺候,自己匆匆去打聽。

  *

  南苑行宮依山傍水,遠處是一片和草原相接的密林,行走其中都是清新的草木芳香。

  太后年紀大了並不能下場圍獵,此次出來也不過是透個氣,且借著機會和家中人見見面。

  南姝隨太后住在慈安閣,她安置好之後便去給太后請安,卻見太后母家宋家的幾個女眷都在場。

  她們說話定然也不樂意一個外人在場,南姝只問了安便退下了。

  宋夫人簡氏看著她的背影,對太后道:「那位便是容修儀的表妹?容家的人,太后娘娘怎麼放在身邊?」

  他們宋家和容家素來沒什麼來往,且宮中宋婕妤是太后的親侄女,親侄女都沒得寵,太后卻叫了一個妙齡少女在身邊,難免不叫人多想。

  簡氏心中隱隱有些不快,宋婕妤是她的長女,當初是太后做主讓宋婕妤入宮的,可是這麼多年了,還只是個婕妤,是當初那四位嬪妃中位份最低的,這麼多年也不見太后提攜幾分。

  她心中不滿,面上卻未表現出來,畢竟宋家不是什麼底蘊深厚的世家,能有今日都是靠太后的蔭庇。

  太后垂眸撫著手中的茶盞,道:「是個聽話的姑娘,性子安靜,哀家挺喜歡她的。」

  簡氏也聽出太后不願多說,便只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

  從慈安閣出來,南姝沿著行宮中的小溪流散步。

  「娘親!」遠遠的,就有一小團粉色朝她跑過來,一下子撲到了她懷中。


  穗安緊緊抱著她的腰,臉蛋在她懷裡蹭來蹭去:「娘親,穗穗終於見到你了!」

  南姝摸了摸她的腦袋,這一路上都是太后將穗安帶在身邊,兩人都沒能見到。

  穗安不停地在她懷裡蹭來蹭去,奶聲奶氣的:「娘親身上好香啊,好喜歡娘親。」

  「穗穗,出來有沒有和春茗姑姑打過招呼?」

  穗安顧左右而言他:「娘親身上好軟啊,比穗穗的枕頭還要軟...」

  南姝蹲下身,稍稍板著臉道:「又是偷跑出來的?」

  穗安委屈地嘟了嘟嘴:「春茗姑姑說今日要早些休息不能出來玩,但我想見娘親,所以才跑出來的。」

  南姝摸了一下她的臉頰:「娘親知道穗穗最乖了,晚一天見娘親也可以的,但是天色暗了,不可以自己跑出來的,春茗姑姑他們會擔心的,知不知道?」

  穗安點了點頭,南姝笑了笑:「那娘親送你回去好不好?」

  「嗯!」

  南姝牽著穗安的手往她的宮殿處走,雖然已經是春天,但是草原上風大,她怕穗安染上風寒,便將自己的披風脫下來裹在穗安身上。

  穗安小臉埋在她的披風中,用力嗅了嗅:「娘親可以把這件披風送給我嗎?上面有娘親的味道,穗穗好喜歡。」

  南姝低頭見她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自己,心裡陡然升起一股酸澀。

  小時候她也喜歡抱著母親的東西睡覺,可她的母親陪伴她的時間太短了,短到如今她都快要記不清她的味道。

  她生下穗穗的時候才十九歲,她只抱過她半個月便送走了她。

  她不知道怎麼當一個好母親,她也不是一個好母親。

  察覺到南姝突然低落下來的情緒,穗安走在她跟前蹦蹦跳跳:「我晚上悄悄來找娘親一起睡覺好不好?」

  「不可以。」南姝牽住她的手,「晚上外面危險,不可以一個人出來。」

  「那我找春茗姑姑送我...」

  「也不行。」南姝揉了揉她的臉,春茗那般謹慎的人,絕不會允許穗穗和她在一起睡覺的。

  也正是因為她的謹慎,才能將穗穗照顧得這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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