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太后討人
穗安離開後，南姝簡單梳洗了一番就走了出來。
這個點正值上朝的時候，湯順福跟著去金鑾殿了，他的乾兒子小安子守在外邊，見她出來忙迎過來：「南姑娘可是要回去？」
南姝輕輕嗯了一聲：「昨夜是我叨擾了陛下，現下我酒醒了，再不回去恐怕修儀娘娘會著急。」
小安子想了想，早晨乾爹走的時候也沒說要把南姑娘留下來，人要回去好像也正常。
「姑娘不等陛下回來？」
南姝心說不用，但面上一片惶恐：「昨日衝撞了陛下，我心中甚是不安，還好陛下仁慈不與我計較，只是女眷終究不適合在宣政殿久留，還要勞煩公公替我向陛下謝恩。」
小安子笑道：「姑娘哪裡的話，若是姑娘要回去，奴才送您。」
「不必了，公公差事忙，我自己回去便好。」
好不容易從宣政殿出來，南姝鬆了一口氣，但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容修儀，沒松完的氣又提了起來。
南母在容家，她不能和容修儀撕破臉，就算知道她給自己下藥也沒辦法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想到這兒，南姝突然伸手扯掉頭上的一根珠釵，將鬢角弄亂了些。
玉堂殿。
容修儀聽聞南姝回來了，冷笑一聲：「讓她進來。」
南姝走進殿中，垂著頭似有些惶然：「臣女給修儀娘娘請安。」
容修儀昨日計劃不成，現下情緒很不好，也不樂意在南姝面前裝模做樣了，直接質問：「昨夜你去哪裡了？」
南姝蹙著眉尖想了想：「臣女不勝酒力，昨日只喝了一杯酒就覺得頭昏腦脹的，便從殿中出來想要回來休息。只是臣女對宮中不熟悉，也不知走到哪裡去了，實在撐不住便在一處無人的宮殿休息了一會兒。」
她心跳有些快，這番話漏洞太多，可她賭沒人知道她去了宣政殿，御前嚴防死守，這些消息不太可能傳到後宮中來。
容修儀確實不知道是晏平梟將她帶走的，她柳眉緊皺，也不知信沒信這番話。
「哪個宮殿？」
南姝搖頭：「臣女醒來便見外邊天色大亮，自知闖了禍，所以急忙趕了回來，並不知是何處。」
容修儀見她鬢髮確實有些散亂，心中懷疑也消了一些。
她一個弱女子，在宮中能有誰幫她？且宮中空置的宮殿確實多，昨日曲嬤嬤也並未去那些空置的宮殿中搜查。
容修儀臉色稍霽，緩緩扶了下髮髻，轉移了話題：「昨兒太后娘娘很喜歡你抄寫的經文，你便在宮中多留些日子吧。」
南姝緊咬著唇瓣，她就知道容修儀根本不會輕易放她出宮。
「娘娘，我...」
容修儀打斷她：「你別忘了，你母親還得靠著府里的大夫和藥材續命，你也該知道本宮讓你入宮是為了什麼。」
容修儀懶得再和她裝面和心善了，嘴角勾起諷刺的笑：「你什麼時候能得陛下的寵幸，什麼時候再和你母親聯繫吧。」
南姝面色一變，容修儀慢慢走到她身前，帶著護甲的指尖輕輕划過女子的面容：「本宮只是想要一個留著容氏一族血脈的孩子，你這般貌美，若是願意在陛下身上費些功夫，陛下怎會不喜歡？等到你懷上皇嗣，產下皇子，本宮便送你出宮和你母親團聚，如何？」
南姝一顆心直直下墜，她怎麼可能相信容修儀這番話。
若是她真的被借腹生子，等到孩子落地那日，也是她被滅口之時。
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尖細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個又一個紅印。
正當這時，春蘭匆匆進來：「娘娘，太后身邊的莊嬤嬤來了。」
「莊嬤嬤？」容修儀收回手，目露詫異，「讓她進來。」
南姝被動冷靜下來，方才聽到要留在宮中，她差點就要失控了。
莊嬤嬤笑吟吟地走進來，像是來道喜一般，容修儀客氣地叫了起，問道：「可是太后娘娘有事吩咐？」
莊嬤嬤看了眼南姝，笑道：「太后娘娘很是喜歡南姝姑娘那一手簪花小楷，便讓奴婢來向娘娘討人了。」
容修儀臉色一變：「討人？」
南姝也睜大了眼睛，聽莊嬤嬤道：「太后娘娘平日裡吃齋念佛，身邊缺個可心的人，便想讓南姝姑娘在宮裡再留一段時日，侍奉在太后身側。」
莊嬤嬤笑著看向南姝：「南姑娘及笄不久，等在太后身邊待個一年半載的，再由太后給個體面出宮，豈不是兩全其美。」
南姝呆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是峰迴路轉還是再入深淵，若是一定得留在宮中，在太后身邊怎麼都比在容修儀身邊好。
她不等容修儀找藉口拒絕，就忙跪下謝恩：「多謝太后娘娘賞識，臣女一定盡心。」
莊嬤嬤哎喲一聲急忙將人扶起來：「南姑娘客氣了，快快收拾下東西，隨奴婢去慈元殿吧。」
容修儀面色鐵青，眼睜睜地看著南姝離開的背影，猛地將桌上的果盤掃落在地。
「這個賤人，竟得了太后的青眼！」
曲嬤嬤忙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東西，安撫地說道：「娘娘不必憂心，她親娘在咱們府里，不論她去哪兒總歸得聽您的話。」
容修儀依舊很不快，原本任自己搓圓捏扁的東西脫離了掌控，如何能叫人開懷。
*
慈元殿。
梨花紋紫檀木香爐中熏著沉香，南姝走進來時，倚在榻上的太后睜開了眼，先是打量了她一番，才笑道：「來了。」
南姝有些拘束，走到殿中跪下請安：「臣女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點了點頭，長得漂亮又懂規矩，穗安還很喜歡她，不錯不錯，是個好姑娘。
「快起來快起來。」太后伸手將人帶到自己跟前，拍了拍她的手背，「暫時就在慈元殿住下吧，若是有什麼事情吩咐莊嬤嬤便是了。」
「是。」
太后從手上褪了一個玉鐲給她：「便當是見面禮了。」
南姝急忙想要拒絕：「這太貴重了...」
太后阻止了她：「不貴重，哪有長輩見了小輩不給禮的。」
莊嬤嬤也在一旁笑道：「姑娘就收下吧。」
南姝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柔聲道：「多謝太后娘娘。」
在慈元殿一連住了三日，日子很是清淨。
每日早晚陪著太后禮佛，閒暇時幫太后念念書抄抄經，莊嬤嬤還將青竹要了來伺候她，南姝想要是能在慈元殿躲著，等個一年半載出宮似乎也能接受。
可惜事與願違。
這日傍晚，她才從佛堂出來準備去伺候太后用膳，便見院子中的梨花樹下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這個點正值上朝的時候，湯順福跟著去金鑾殿了，他的乾兒子小安子守在外邊，見她出來忙迎過來：「南姑娘可是要回去？」
南姝輕輕嗯了一聲：「昨夜是我叨擾了陛下，現下我酒醒了，再不回去恐怕修儀娘娘會著急。」
小安子想了想，早晨乾爹走的時候也沒說要把南姑娘留下來，人要回去好像也正常。
「姑娘不等陛下回來？」
南姝心說不用，但面上一片惶恐：「昨日衝撞了陛下，我心中甚是不安，還好陛下仁慈不與我計較，只是女眷終究不適合在宣政殿久留，還要勞煩公公替我向陛下謝恩。」
小安子笑道：「姑娘哪裡的話，若是姑娘要回去，奴才送您。」
「不必了，公公差事忙，我自己回去便好。」
好不容易從宣政殿出來，南姝鬆了一口氣，但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容修儀，沒松完的氣又提了起來。
南母在容家，她不能和容修儀撕破臉，就算知道她給自己下藥也沒辦法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想到這兒，南姝突然伸手扯掉頭上的一根珠釵，將鬢角弄亂了些。
玉堂殿。
容修儀聽聞南姝回來了，冷笑一聲：「讓她進來。」
南姝走進殿中，垂著頭似有些惶然：「臣女給修儀娘娘請安。」
容修儀昨日計劃不成，現下情緒很不好，也不樂意在南姝面前裝模做樣了，直接質問：「昨夜你去哪裡了？」
南姝蹙著眉尖想了想：「臣女不勝酒力，昨日只喝了一杯酒就覺得頭昏腦脹的，便從殿中出來想要回來休息。只是臣女對宮中不熟悉，也不知走到哪裡去了，實在撐不住便在一處無人的宮殿休息了一會兒。」
她心跳有些快，這番話漏洞太多，可她賭沒人知道她去了宣政殿，御前嚴防死守，這些消息不太可能傳到後宮中來。
容修儀確實不知道是晏平梟將她帶走的，她柳眉緊皺，也不知信沒信這番話。
「哪個宮殿？」
南姝搖頭：「臣女醒來便見外邊天色大亮，自知闖了禍，所以急忙趕了回來，並不知是何處。」
容修儀見她鬢髮確實有些散亂，心中懷疑也消了一些。
她一個弱女子，在宮中能有誰幫她？且宮中空置的宮殿確實多，昨日曲嬤嬤也並未去那些空置的宮殿中搜查。
容修儀臉色稍霽，緩緩扶了下髮髻，轉移了話題：「昨兒太后娘娘很喜歡你抄寫的經文，你便在宮中多留些日子吧。」
南姝緊咬著唇瓣，她就知道容修儀根本不會輕易放她出宮。
「娘娘，我...」
容修儀打斷她：「你別忘了，你母親還得靠著府里的大夫和藥材續命，你也該知道本宮讓你入宮是為了什麼。」
容修儀懶得再和她裝面和心善了，嘴角勾起諷刺的笑：「你什麼時候能得陛下的寵幸，什麼時候再和你母親聯繫吧。」
南姝面色一變，容修儀慢慢走到她身前，帶著護甲的指尖輕輕划過女子的面容：「本宮只是想要一個留著容氏一族血脈的孩子，你這般貌美，若是願意在陛下身上費些功夫，陛下怎會不喜歡？等到你懷上皇嗣，產下皇子，本宮便送你出宮和你母親團聚，如何？」
南姝一顆心直直下墜，她怎麼可能相信容修儀這番話。
若是她真的被借腹生子，等到孩子落地那日，也是她被滅口之時。
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尖細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個又一個紅印。
正當這時，春蘭匆匆進來：「娘娘，太后身邊的莊嬤嬤來了。」
「莊嬤嬤？」容修儀收回手，目露詫異，「讓她進來。」
南姝被動冷靜下來，方才聽到要留在宮中，她差點就要失控了。
莊嬤嬤笑吟吟地走進來，像是來道喜一般，容修儀客氣地叫了起，問道：「可是太后娘娘有事吩咐？」
莊嬤嬤看了眼南姝，笑道：「太后娘娘很是喜歡南姝姑娘那一手簪花小楷，便讓奴婢來向娘娘討人了。」
容修儀臉色一變：「討人？」
南姝也睜大了眼睛，聽莊嬤嬤道：「太后娘娘平日裡吃齋念佛，身邊缺個可心的人，便想讓南姝姑娘在宮裡再留一段時日，侍奉在太后身側。」
莊嬤嬤笑著看向南姝：「南姑娘及笄不久，等在太后身邊待個一年半載的，再由太后給個體面出宮，豈不是兩全其美。」
南姝呆愣在原地，一時不知是峰迴路轉還是再入深淵，若是一定得留在宮中，在太后身邊怎麼都比在容修儀身邊好。
她不等容修儀找藉口拒絕，就忙跪下謝恩：「多謝太后娘娘賞識，臣女一定盡心。」
莊嬤嬤哎喲一聲急忙將人扶起來：「南姑娘客氣了，快快收拾下東西，隨奴婢去慈元殿吧。」
容修儀面色鐵青，眼睜睜地看著南姝離開的背影，猛地將桌上的果盤掃落在地。
「這個賤人，竟得了太后的青眼！」
曲嬤嬤忙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東西，安撫地說道：「娘娘不必憂心，她親娘在咱們府里，不論她去哪兒總歸得聽您的話。」
容修儀依舊很不快，原本任自己搓圓捏扁的東西脫離了掌控，如何能叫人開懷。
*
慈元殿。
梨花紋紫檀木香爐中熏著沉香，南姝走進來時，倚在榻上的太后睜開了眼，先是打量了她一番，才笑道：「來了。」
南姝有些拘束，走到殿中跪下請安：「臣女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點了點頭，長得漂亮又懂規矩，穗安還很喜歡她，不錯不錯，是個好姑娘。
「快起來快起來。」太后伸手將人帶到自己跟前，拍了拍她的手背，「暫時就在慈元殿住下吧，若是有什麼事情吩咐莊嬤嬤便是了。」
「是。」
太后從手上褪了一個玉鐲給她：「便當是見面禮了。」
南姝急忙想要拒絕：「這太貴重了...」
太后阻止了她：「不貴重，哪有長輩見了小輩不給禮的。」
莊嬤嬤也在一旁笑道：「姑娘就收下吧。」
南姝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柔聲道：「多謝太后娘娘。」
在慈元殿一連住了三日，日子很是清淨。
每日早晚陪著太后禮佛，閒暇時幫太后念念書抄抄經，莊嬤嬤還將青竹要了來伺候她，南姝想要是能在慈元殿躲著，等個一年半載出宮似乎也能接受。
可惜事與願違。
這日傍晚，她才從佛堂出來準備去伺候太后用膳，便見院子中的梨花樹下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