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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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里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堂堂米立堅海軍陸戰隊上尉,有一天會被人像畜生一樣用卡車運到義大利,然後被扔進戰俘營。

  從布倫納山口到義大利北部的維羅納,車隊走了整整十六個小時。

  哈里根和他的部下們被分裝在十二輛卡車裡,手腕上全部綁上了細麻繩,雖然綁的不松不緊,但沒人敢造次。

  因為押送他們的華夏士兵全程一言不發,看他們的眼神十分古怪,對他們的態度不算粗暴,甚至可以說客氣得有些過分。

  這種客氣讓哈里根渾身發毛。

  如果對方打他罵他,他反而能鬆口氣,至少那意味著對方還把他當個值得發泄情緒的對手。

  可這種禮貌,實在令人心中不安。

  車隊在維羅納郊外的一座義大利軍營前停了下來

  這座軍營就是戰俘營,四周的圍牆被加高了一米,上面的鐵絲網也是新拉的,門口站著兩排華夏士兵,帽徽上的紅星在義大利冬天的陽光下十分醒目。

  哈里根從卡車上跳下來,邊活動有些發麻的腿腳,邊四下打量,只一眼就看到了裡面關押著的人。

  都是美國兵。

  他認出了其中幾張臉,那是第三十四步兵師的人,還有一些穿著空軍制服的飛行員,應該是之前在義大利戰場上被俘的。

  一個華夏軍官拿著名冊,開始逐一登記俘虜的姓名和軍銜。

  登記到哈里根的時候,那軍官抬頭看了他一眼,用流利的英語問了一句。

  「麥克 哈里根上尉,海軍陸戰隊第二偵察營C連,對吧?」

  哈里根心下一沉,不好,這些華夏人居然連他的全名都知道。

  「你們……」

  華夏軍官已經低下頭繼續在名冊上寫字了,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根本沒打算給他問話的機會。

  克勞斯中尉被關進了同一間營房。

  鐵門在身後哐當合上的時候,克勞斯靠著冰冷的石牆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了膝蓋里。

  「我們完了。」他的聲音悶在腿間,「杜勒斯不會來救我們的。」

  哈里根站在營房的小窗前,透過鐵欄杆看著外面的操場。

  操場上,一台斗將機器人正在進行維修,那高大的背影散發出的無聲壓迫感讓整個軍營里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克勞斯說得對。

  杜勒斯是不會派人來救他們的。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那個山口。

  他們穿著黨衛軍的衣服,使用德軍的通訊設備,身上沒有任何美軍標識。

  如果華夏人公布真相,那將是一場災難。

  如果華夏人不公布……

  那他們就會被當作一批從未存在過的人,永遠被遺忘在這座義大利軍營里。

  兩百三十七個人,在歐洲戰場上人間蒸發,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

  與此同時,華夏遠征軍和各地的通訊照常進行,所有對外文告中,完全沒有提到布倫納山口發生過任何事。

  護送車隊按照原定計劃抵達了義大利北部港口。

  一千兩百多名德國技術工人及其家屬登上了三艘貨輪,駛向遠東。

  宋文彬在柏林聯絡處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各國外交官和記者,面帶微笑,侃侃而談,話題從戰後重建聊到遠東局勢,唯獨沒有人提起阿爾卑斯山區發生了什麼。

  就好像那場伏擊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杜勒斯是在第三天的凌晨才收到消息的。

  不是通過官方渠道,而是通過一個潛伏在義大利北部的情報員發回的加密電報。

  電報內容讓他一陣頭暈目眩。

  C連全員被俘。關押於維羅納郊外戰俘營。

  杜勒斯氣地將電報揉成一團,六神無主地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皮鞋後跟在木地板上叩出急促的響聲。

  全員被俘。

  一支兩百四十人的精銳部隊,在精心策劃的伏擊戰中,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全員被俘?

  情報明明顯示護送車隊只有三百七十人的輕裝護衛。


  C連占據地利,擁有先手,火力配置完全針對那種規模的車隊設計。

  任何一個有基本軍事素養的人都會得出同一個結論,那次伏擊應該是十拿九穩的。

  除非……

  華夏人提前知道了。

  不僅提前知道,而且提前做好了部署,派出了一支部隊。

  杜勒斯越想越驚,冷汗從後背洇濕了襯衫。

  問題在於,那支部隊是從哪裡來的?

  華夏遠征軍在漢斯境內的駐軍分布,他一清二楚。

  柏林有聯絡處的守備力量。

  慕尼黑方向有一個旅還有少量警衛。

  南部沒有可任何華夏正規部隊的部署記錄

  難道那些坦克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立刻叫來了自己的秘書。

  「把黑森林的華夏營地,最近三天的偵察報告給我找出來。」

  秘書翻出了飛行員拍攝的航空照片,一張一張擺在桌上。

  第一天,營地正常,帳篷完整,人員活動如常。

  第二天,同上。

  第三天,同上。

  杜勒斯盯著那些照片看了足足五分鐘,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派地面偵察兵去黑森林。」

  「先生?」

  「我說派人去,到他們營地附近看一看,用眼睛看,不是用飛機拍照。」

  參謀匆匆離去。

  六個小時後,地面偵察兵的報告傳了回來。

  營地里只有大約三百人。

  帳篷里全是稻草人。

  灶台每天在固定時間生火,但只有幾個人在維護。

  「FXXK,狡猾的華夏人! 」杜勒斯氣得把那份報告撕成了碎片。

  華夏人的東方混合軍團,兩萬多人的兵力連同全部重裝備,在美軍偵察機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轉移。

  他們還用稻草人和三百個留守人員騙過了美軍連續兩天的空中偵察。

  一定是這支部隊!他們穿越了半個漢斯南部,在米立堅軍隊的眼皮子底下,如入無人之境,最終出現在布倫納山口,把他精心策劃的截殺行動變成了一個笑話。

  杜勒斯想罵人,卻不知道該罵誰。

  罵自己的情報系統?

  它確實失職了,但華夏人的反情報能力本來就超乎想像。

  罵哈里根? 他完美地執行了命令,面對突然冒出來的裝甲部隊,投降是唯一理智的選擇。 還是罵華夏人吧。

  可人家從頭到尾都沒有主動出擊,是他們先動的手,人家只不過提前做好了防備。

  最讓他坐立不安的是,華夏人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

  他們沒有公開,沒有更沒有提出抗議,沒有通過外交渠道發出任何照會。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比任何形式的報復都要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華夏人完全不在意,他們甚至把C連全部帶到了義大利!

  杜勒斯知道,這並不意味著華夏人慫了,他們是在蓄勢,只要接下來他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C連就會和他們的事跡一起出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頭版上,美國海軍陸戰隊化裝成黨衛軍殘餘武裝襲擊平民車隊,車隊裡還有婦女和兒童。

  他能想像那些標題會怎麼寫。

  如果是別的時候,他並不會在意他們怎麼寫。

  但現在,遊說那些科學家和工程師的任務已經到關鍵時期,一旦被爆出來,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杜勒斯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無規律地敲擊著,像一個正在推演棋局的棋手。

  終於,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話器。

  「給我接華盛頓。」

  通話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先生,現在是華盛頓凌晨三點。」

  「我不管幾點。現在就接。」

  雖然杜勒斯催的很緊,但華盛頓那邊的回覆還是拖了很久,直到四個小時之後,他才等到了回復。

  內容很長,含F量很高,但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話,你自己惹的禍,你自己擦屁股,別把火燒到白宮來。

  杜勒斯看完電報之後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窗外柏林的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碎的雪粒,美軍營地里的士兵們正在換崗,一切按部就班。

  好吧,華盛頓的態度很明確,那批人不存在。

  接下來就該他自己來了。 把C連的名冊從海軍陸戰隊第二偵察營的編制中抹去,所有相關通訊記錄被列為最高機密封存。

  哈里根的妻子會收到一封來自國防部的信,告知她的丈夫在歐洲執行任務期間因車輛事故死亡,遺體已在當地安葬。

  兩百三十七封同樣的信,會在未來一周內陸續寄出。

  杜勒斯把華盛頓的回電放進碎紙機里,看著那些紙條從出口處吐出來,像一條條蒼白的蛆蟲。

  他點了一支新的雪茄,走到窗前。

  窗外的柏林街道上,一隊華夏士兵正在聯絡處附近巡邏,為首的那個士兵扛著一面小旗,上面是華夏遠征軍的標誌,紅旗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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