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陳望的減灶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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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陳望正蹲在指揮部門口就著一杯熱豆漿啃一塊冷饅頭,這就是他的早飯。沒辦法這裡是黑森林,要不是有空投,他們早就撤離了。

  接過電報陳望面帶笑容,「他娘的,總算想起咱們了,這一到歐洲就讓咱們當釘子,老子嘴裡都淡出鳥了!」

  電報是鄭耀先親自用特級密碼加密的,顯然這道命令的級別很高。

  看完電報,陳望把剩下半塊饅頭塞進嘴裡嚼了嚼艱難地咽了下去,然後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對著傳令兵招了招手。

  「通知下去,二十分鐘後到我帳篷開會。」

  傳令兵轉身跑了出去。

  陳望走進指揮帳篷,參謀長李振海已經在地圖桌前等著了,他的里攥著同一份電報的副本。

  「軍團長,命令我看了。從咱們這裡到加爾米施帕滕基興以南四十公里,直線距離兩百六十公里,但要繞開所有美軍檢查站和巡邏路線,實際行軍距離至少翻一倍。兩天半的時間,夠嗆。」

  「依我看,足夠了。」陳望把軍帽摘下來扔在桌上,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黑森林東南角出發,沿著阿爾卑斯山北麓的鄉間公路蜿蜒南下,避開了所有美軍駐點,「讓隆美爾的人給咱們開路,用他們的人去控制沿途的檢查站。」

  李振海湊過來看了看那條路線,眉頭擰成一團。

  「這條路有一半是山路,坦克能過去嗎?」

  「五九式的爬坡能力你又不是沒見過。」

  兩人說話間,帳篷帘子被人一把掀開,朴正浩和山本一清前後腳走了進來。

  朴正浩是第一師的高麗籍副團長,個子不高,黑瘦精幹,原先是高麗光復軍的連長,在歐洲戰場上打了大半年仗,已經被提拔為第一師副師長,整個人的氣質已經和剛來的時候判若兩人,走路帶風,說話利索,一口東北味的中國話比很多華夏士兵都溜。

  山本一清則是第二師的一位霓虹籍副團長,三十出頭,戴一副圓框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和軍人身份格格不入。

  他曾經是仙台義軍的骨幹成員,參與過那場震動霓虹的兵變。在加入東方混合軍團之後,立刻顯現出了不俗的軍事能力,他打仗不含糊,帶兵更是一把好手,手底下那幫霓虹兵被他調教得服服帖帖。所以現在的他也被提拔為第二師副師長。

  兩個人進來之後先給陳望敬了個禮,然後各自找位置站好。

  「都看看。」陳望把電報遞過去。

  朴正浩接過來掃了一遍,遞給山本一清,自己抱著胳膊靠在桌邊,嘴裡嘟囔了一句高麗話。

  山本一清看完電報,立刻皺起了眉頭。

  「軍團長,美國人為什麼要截殺咱們的車隊。?」電報上並沒有提及這支大型車隊中到底有什麼。

  這讓陳望和李振海十分不解。

  「山木,你小子不要刨根問底!有些東西上級不提,咱們也不能說啊。」陳望用手指敲了敲地圖上布倫納山口的位置,「電報里提及的那支偷襲部隊很難纏,老李你給他們好好說說。」

  李振海接過話頭,笑著掏出了一份報告。「也不用太過緊張,這支偷襲部隊是海軍陸戰隊第二偵察營,一個加強連,兩百四十人左右。這支部隊雖然很難纏,但以我們的實力,還真不怕他們。」

  「就兩百四十人?」朴正浩的眉毛挑了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

  「也不能小看他們。海軍陸戰隊的偵察營不是普通步兵,單兵素質極高,他們雖然是海軍陸戰隊,但在東南亞的那些島嶼中打過不少勝仗。所以他們的山地作戰經驗也十分豐富。而且杜勒斯既然敢動手,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陳望的手指從布倫納山口向北劃了四十公里,停在一個標註著紅色三角的位置。

  「現在的問題不在於打不打得過,這種小股部隊遇到咱們,毫無勝算。我們的問題在於,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前往預定地點接替護送任務。」

  山本一清推了推眼鏡,「所以我們需要想出一個辦法,秘密前往。」

  「對。」陳望從桌上拿起一支紅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咱們的行動絕不能讓對面的米立堅人發現。」

  帳篷里安靜了幾秒。

  李振海率先開口,「減灶計。」

  陳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說說。」


  「咱們在黑森林駐紮了將近半,美國人的偵察機每天都在頭頂飛,他們對咱們營地的規模和炊煙數量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如果這麼多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炊煙驟減,他們馬上就會起疑。」

  李振海拿起另一支鉛筆,在黑森林營地的位置畫了個圈。

  「所以,不能一次性走。分批撤離,每走一批,就把他們的帳篷和灶台保留,讓留守人員繼續生火做飯。從外面看,營地的炊煙數量不變,帳篷數量不變。美國人的偵察機拍到的照片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留守人員用多少?」

  「每個灶台留一個人就夠了。一個人能同時燒三到四個灶,加上帳篷里塞些稻草人充數,遠距離偵察根本看不出來。我算了一下,整個營地大概需要留下三百人左右,就能維持正常駐紮的假象。」

  陳望點了點頭,轉向朴正浩。

  「你的一師打頭陣,今晚入夜後第一批出發。裝甲旅的坦克全部走山路,不走公路。炊煙和灶台交給留守人員維持。」

  朴正浩立正,「明白。」

  「山本,你的二師明天凌晨第二批出發,和一師拉開六個小時的間隔。總部直屬的重炮團和工兵團跟你一起走。」

  山本一清對著陳望點了點頭,他也是快被陣地戰打抑鬱的人。

  「通訊營留下來,跟著最後一批,和留守人員一起維持無線電通訊的正常頻率。美國人一直在監聽咱們的電台,如果這邊的電台突然沉默,他們會有所警覺。通訊營要保持和平時完全一樣的發報頻率和內容,該發的日常報告照發,就算是和總部聊天,也要把頻率給我維持住了。等主力全部撤出黑森林之後,通訊營再走。」

  「特別裝備連呢? 」李振海問了一句。

  陳望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布倫納山口的位置,手指在那個點上輕輕敲了兩下。

  「跟我走。他們是最後保證,我要防著那些米國佬給我整出么蛾子!」

  當天入夜之後,黑森林營地開始了一場無聲的大轉移。

  第一師的士兵們摸黑拆卸裝備,小心翼翼地把彈藥箱和補給物資搬上卡車。他們的動作就像是在對裝備進行例行維護,沒有引起對面的米國人一絲一毫的懷疑。五九式坦克已經提前熱車,引擎那低沉的嗡嗡聲,混在黑森林夜間的風聲里幾乎分辨不出。

  出發前工兵排已經在預定路線上鋪了厚厚一層松針和枯葉,在車隊碾過留下的痕跡本就不太明顯,只要一夜大雪,就再難尋覓蹤跡。

  朴正浩騎著一輛寶馬摩托車走在隊伍最前面,他把車燈關了,完全依靠車隊前方的引導員前進。他身後是綿延將近三公里的車隊,在黑森林的林間小道上蜿蜒前行,像一條沉默的鋼鐵巨蟒。

  隆美爾派來的聯絡官已經提前在沿途的各個路口設置了引導,用的是北非軍團內部的暗號系統,只有經過專門培訓的人才能辨認。每隔十公里就有一個北非軍團的哨兵站在路邊,用手電筒打出約定的信號,確認車隊的身份後放行。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無線電通訊。所有命令全靠手勢和預先約定的燈光信號傳遞。

  第二天清晨,美軍偵察機按照慣例從黑森林上空飛過。飛行員透過舷窗往下看,營地里炊煙裊裊,帳篷整齊排列,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士兵在營地邊緣走動。

  一切如常。

  飛行員如往常一樣偵查一番之後立刻返航,大雪天的,沒人想在天上受罪。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在營地里走動的士兵只有三百人,而那些帳篷在站崗的全是稻草捆成的假人,它們穿著遠征軍的軍裝,從空中看和真人幾乎沒有區別。

  第二天凌晨,山本一清的第二師開始撤離。和第一師一樣,他們走的是山間小路,避開了所有美軍的巡邏路線。重炮團的一五五毫米榴彈炮被拆成零件裝上卡車,炮管用帆布包裹,從外面看就像普通的建築材料。

  火箭炮營的車輛偽裝得更徹底,發射架被摺疊收起,車身上刷了民用塗裝,掛著隆美爾控制區的民用車牌,大搖大擺地從美軍眼皮子滴啊下通過了。

  兩天之內,東方混合軍團的兩萬三千多名官兵連同全部重裝備,從黑森林營地消失得乾乾淨淨。留下的只有三百名留守人員和一個通訊營,他們忠實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每天按時生火做飯,按時發報,按時在營地里巡邏,維持著一切正常運轉的假象。

  美軍的偵察機連續兩天飛過黑森林上空,每次拍回來的照片都顯示營地一切如常。


  與此同時,陳望的主力部隊已經抵達了加爾米施帕滕基興以南三十公里的一片密林中。

  這片密林位於阿爾卑斯山北麓的一個山谷里,四面環山,只有兩條狹窄的山路通往外界,是一個天然的伏擊點。隆美爾的工兵部隊提前在這裡建立了一個補給點,用松枝和迷彩網把整個補給點遮得嚴嚴實實。

  護送車隊按照原計劃抵達了交接點。

  原護送部隊的指揮官是警衛一營的營長趙大勇,一個山東大漢,嗓門能把帳篷頂掀翻。他看到陳望帶來的陣容之後,嘴巴張了老半天才合上。

  「陳軍團長,您這是要打世界大戰啊?」

  陳望一臉幽怨地看著他,也不多做解釋,直接下達了交接命令。

  警衛一營的兩個連和雪豹特戰隊的一個中隊迅速將車隊移交,由東方混合軍團的部隊無縫替換。替換上去的士兵全部換上了警衛一營的軍裝和臂章。

  從外面看,這支車隊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依然是六十二輛卡車加上幾輛護衛車輛,規模不大不小。

  但在車隊兩翼的山林里,陳望的兩個師正沿著平行路線悄然推進。近百輛五九式坦克分散隱蔽在沿途的樹林和山谷中,炮口朝著布倫納山口的方向。自行火炮營和火箭炮營已經在預設陣地完成了射擊諸元的計算,只等一聲令下就能把整個山口覆蓋成火海。

  特別裝備連被陳望安排在了距離布倫納山口最近的一處隱蔽位置,那是一個被茂密松林覆蓋的山脊,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山口的地形。

  車隊繼續南行,一切按照原定時間表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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