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他是被人謀殺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弈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他是被人謀殺的。」

  范利的妻子,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牆。

  而范利本人的反應,卻很奇怪。

  他的第一反應,是驚慌。

  這種驚慌,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很快,就被開始憤怒起來。

  「謀殺?!」

  他猛地站起身,額頭上青筋暴起。

  「是誰?!」

  「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乾的?!」

  「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他的表演很到位,憤怒的情緒也足夠飽滿。

  但在江弈看來,這遲到了兩秒的憤怒,卻顯得無比虛假。

  一個人,在聽到自己最好的兄弟被謀殺後,第一反應應該是難以置信。

  而絕不是這樣。

  除非……

  他早就知道這不是意外。

  或者,他隱瞞了什麼關於這場謀殺的關鍵秘密。

  「我們正在調查。」

  「范利,前天晚上,你在哪裡?」

  「我……我在家。」

  范利的眼神有些閃躲。

  「我老婆可以給我作證。」

  他身邊的女人,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他一晚上都在家,哪兒也沒去。」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江弈的目光,從范利,轉移到他妻子的臉上。

  這對夫妻,在撒謊。

  「好。」

  江弈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為了排除你們的嫌疑,我們需要對你家進行一次搜查。」

  「希望你們配合。」

  「憑什麼?!」

  范利激動地喊道。

  「你們這是濫用職權!」

  「我兄弟的死跟我沒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

  江弈的語氣,陡然轉冷。

  「是我們說了算。」

  半個小時後。

  老唐和老李帶著幾個年輕警員,將范利家翻了個底朝天。

  結果,卻一無所獲。

  「江法醫,什麼都沒有。」

  老唐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泄氣地走了過來。

  「別說兇器了,連根可疑的毛都沒找到。」

  范利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依舊緊繃著。

  他梗著脖子,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著江弈,仿佛在說:你看,我就是清白的。

  江弈站在院子中央,環視著四周。

  線索似乎又一次中斷了。

  范利的反應雖然可疑,但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

  就在這時,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大嬸,從門口探頭探腦地經過。

  她看到院子裡的警察,好奇地停下了腳步。

  「喲,警察同志,這是咋了?」

  「范利家犯事了?」

  夏怡走過去,客氣地問道。

  「大嬸,我們是來辦案的。」

  「請問,你今天早上,有沒有看到范利去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大嬸撇了撇嘴,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范利,悄咪咪道。

  「看到了啊。」

  「天剛蒙蒙亮那會兒,我就瞧見他了。」

  「鬼鬼祟祟的,騎著他那輛破三輪車,往村頭的那個小山包上去了。」

  大嬸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補充了一句。

  「那地方,平時可沒人去,荒得很。」

  范利的身體,在聽到「小山包」三個字的時候,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夏怡,老唐!」

  江弈的聲音,帶著命令。

  「跟我走!」

  他大步流星地衝出院子,直奔村頭。

  村頭的山包不高,上面長滿了雜草和低矮的灌木。

  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蜿蜒向上。

  在小路的一側,江弈很快就發現了三輪車留下的,新鮮的車轍印。

  車轍印歪歪扭扭地延伸進了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叢里,然後消失了。

  「就是這裡!」

  江弈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撥開眼前的灌木叢。

  灌木叢的中央,有一小塊空地。

  空地上的泥土,有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

  「挖!」

  江弈只說了一個字。

  老唐立刻從警車後備箱裡拿出工兵鏟,開始奮力挖掘。

  沒挖幾下。

  「當」的一聲。

  工兵鏟似乎碰到了什麼硬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唐扔掉鏟子,直接用手刨開鬆軟的泥土。

  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出現在眾人眼前。

  江弈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塑膠袋拎了出來,打開。

  袋子裡,裝的東西不多。

  一個用完的,小巧的醫用注射器。

  一個空了的棕色小藥瓶,上面沒有任何標籤。

  還有……

  幾根被削尖了的,細細的竹籤。

  江弈拿起其中一根竹籤,湊到眼前。

  在竹籤尖端的位置,他看到了兩個極其微小的,對稱的凹痕。

  那形狀,與蛇的毒牙,一模一樣。

  這就是兇手用來偽造蛇咬傷口的工具。

  江弈的電話,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打給了徐五嶽。

  沒有多餘的寒暄。

  也沒有複雜的案情匯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江弈只說了三個字。

  「找到了。」

  電話那頭的徐五嶽沉默了足足三秒鐘,然後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如釋重負的吐氣聲。

  「帶回來。」

  「我讓技術隊的同事等著。」

  物證被小心翼翼地封存,連同那片被翻動過的泥土樣本,一同被帶回了市局。

  技術隊的同事們早已嚴陣以待。

  燈火通明的實驗室里,氣氛緊張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指紋提取的過程,比想像中更順利。

  在那個空了的棕色小藥瓶瓶身上,技術員成功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完整的指紋。

  資料庫比對的結果,幾乎是秒出。

  屏幕上,范利的照片,和那枚指紋的主人信息,並列在一起。

  鐵證如山。

  抓捕行動立刻展開。

  當幾輛警車無聲地滑入村莊,停在范利家門口時,他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他甚至沒有反抗。

  當夏怡拿出那張逮捕令的時候,范利的老婆癱坐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范利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默默地伸出雙手,讓冰冷的手銬,鎖住了他前半生的恩怨。

  審訊室。

  一盞白熾燈,將范利臉上的皺紋照得溝壑分明。

  他比昨天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為什麼?」

  徐五嶽親自審訊,聲音裡帶著疲憊。

  范利低著頭,看著自己被銬住的雙手,沉默了許久。

  「呵呵……」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為什麼?」

  「你們應該去問問他。」

  「問問他黎木根,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徐五嶽。

  「他和我老婆,搞在一起十幾年了!」

  「十幾年啊!」

  「我一直拿他當親兄弟,我有什麼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

  「結果呢?」

  「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給我戴了頂綠得發黑的帽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