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黎木根死了,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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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麻子的家,在村子的最西頭。

  一個破敗的院子。

  院牆角落裡,堆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木箱子,上面都蓋著鐵絲網。

  徐五嶽一行人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輕微的「嘶嘶」聲,讓人頭皮發麻。

  一個皮膚黝黑,臉上坑坑窪窪的中年男人。

  正蹲在院子中央,用一根長長的鐵鉗,夾著一隻白色的老鼠,往其中一個箱子裡送。

  他就是王麻子。

  看到穿著警服的徐五嶽等人,王麻子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但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

  他慢條斯理地將老鼠餵進箱子,蓋好蓋子,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警官,有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徐五嶽打量著他。

  這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許多,眼神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鷙。

  「王麻子,我們是市刑警隊的。」

  徐五嶽亮出證件。

  「找你了解點情況。」

  「黎木根死了,你知道嗎?」

  王麻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聽說了。」

  「村里都傳遍了。」

  「說是被蛇咬死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似乎還勾起了若有若無的譏諷。

  「我們想知道,案發當天,也就是前天晚上,你在哪裡?」

  徐五嶽開門見山。

  「前天?」

  王麻子想了想。

  「白天去鎮上趕集了,賣了幾條小蛇。」

  「下午回來的,晚上就在家待著,哪兒也沒去。」

  「有人能證明嗎?」

  「我一個人住,沒誰能證明。」

  王麻子回答得滴水不漏,臉上甚至帶著不耐煩。

  「你好像一點也不關心他怎麼死的。」

  徐五嶽的目光,像鷹一樣銳利。

  王麻子嗤笑一聲。

  「他死不死,關我屁事?」

  「我巴不得他早點死。」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

  「我聽說,你們倆有過節?」

  「何止是過節。」

  王麻子眼神一冷,指著牆角一個空著的木箱。

  「那孫子,上個月帶人從我這偷走了一條剛成年的銀環蛇。」

  「那是我準備留著配種的,值好幾千塊。」

  「我找他要,他死不承認,還把我打了一頓。」

  「你當時是不是說過,要弄死他?」

  「對,我是說過。」

  王麻子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警察同志,光說說是犯法的嗎?」

  「我要真想弄死他,有的是辦法。」

  他指了指身後的那些木箱。

  「我這些寶貝,哪個不比竹葉青毒?」

  「隨便放一條出去,他黎木根有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我犯得著用那種不入流的貨色?」

  徐五嶽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一個職業養蛇人,尤其是養劇毒蛇的,確實看不起竹葉青那種級別的。

  「而且,你們以為蛇是狗嗎?」

  王麻子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們。

  「我讓它咬誰它就咬誰?」

  「那玩意兒,除了吃就是睡,腦子裡什麼都沒有,誰的話都不聽。」

  徐五嶽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王麻子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坦然,甚至帶著點挑釁。

  不像是在說謊。

  這個人的恨意是真實的,但他的邏輯也是清晰的。


  他似乎,真的不是那個心思縝密的兇手。

  就在這時,江弈和夏怡也趕到了。

  江弈遠遠地看著王麻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徐五嶽朝江弈遞了個眼色,示意他這邊沒什麼進展。

  江弈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我們會去核實你的話。」

  徐五嶽留下一句。

  「在你沒有洗清嫌疑之前,不准離開江州市。」

  「隨便。」

  王麻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轉身又去擺弄他的那些蛇箱子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緊張或者心虛。

  離開王麻子的家,徐五嶽的臉色有些難看。

  「徐隊,他的話可信度很高。」

  一直沉默的江弈忽然開口。

  「無論是從養蛇的專業角度,還是從他的微表情來看,他都沒有撒謊。」

  「他恨黎木根,但他的恨,是擺在明面上的。」

  「而我們的兇手,是個喜歡躲在暗處的毒蛇。」

  徐五嶽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江弈的判斷。

  「那現在怎麼辦?」

  「第一條線索,就這麼斷了。」

  夏怡在一旁有些焦急。

  江弈的目光,望向村子的另一頭。

  「不。」

  「線索沒有斷。」

  「夏怡姐,黎木根的社會關係,查得怎麼樣了?」

  夏怡立刻拿出筆記本。

  「村里大部分人都跟他有過節,但基本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構不成殺人動機。」

  「他父母早亡,只有一個哥哥,叫范利。」

  「范利?」

  江弈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就是他。」

  夏怡點頭。

  「黎木根出事後,范利哭得比誰都傷心。」

  「走。」

  「我們去會會這個好兄弟。」

  ……

  范利的家,比王麻子的院子要敞亮整潔得多。

  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小院,院子裡還曬著被子,有股陽光的味道。

  他正坐在院子裡的一個小馬紮上,低著頭,默默地抽著煙。

  他的妻子,一個看起來很本分的農村婦女,站在他身邊,眼眶紅紅的,不停地嘆著氣。

  看到江弈和夏怡走進來,范利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你們怎麼又……」

  「我們是市刑警隊的。」

  夏怡解釋道。

  「來了解一下黎木根的情況。」

  一聽到黎木根的名字,范利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把手裡的菸頭狠狠地摁在地上。

  「我兄弟他……他死得太突然了!」

  他的聲音哽咽,充滿了悲痛。

  江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范利捲起的短袖襯衫下,那條結實的小臂上。

  手臂上,有一排清晰的牙印。

  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咬的,傷口不大,但很深,周圍還有些紅腫。

  「你的手臂怎麼了?」

  江弈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隨口一問。

  范利下意識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眼神閃過慌亂。

  「哦,這個啊……」

  「昨天在山上幹活,不小心被……被帶刺的藤條颳了一下。」

  他解釋得有些磕磕絆絆。

  「是嗎?」

  江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看著,倒像是被咬的。」

  范利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下。

  他身邊的妻子,手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神里滿是緊張。

  「警察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

  范利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

  江弈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

  「范利,我們來。」

  「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黎木根的死,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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