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有一雙藍色的眼睛
低頭望向躺在地上的那個人，鹿飲溪輸送著靈氣，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
寒醉冬已經快不成人形了。
大半張臉都被腐蝕殆盡，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只有左頰還留著一小片皮肉，勉強維持著之前的輪廓。
眉骨的弧度還在，鼻條的線梁也還在，哪怕只剩白骨，也是一具極為好看的白骨，骨相清俊，稜角分明，殘缺了，卻依然能夠看出當年的模樣。
在被熟悉的靈氣包裹以後，寒醉冬好像在努力用著自己體內殘存的那麼一點鬼氣將一小隻眼睛給重新恢復。
鹿飲溪並不知道寒醉冬此時還有沒有意識或者力氣。
在嘴唇和耳朵，乃至於眼睛都被腐蝕完畢的時候，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那三個一直被他執念念著的名字不知道什麼時候念不出來了。
他……他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用著自己僅存的意識調動了一點鬼氣到眼睛上來，試圖想要看清什麼。
那一小隻深藍色的眼睛努力睜著，瞳孔已經完全渙散了，灰濛濛的，就像蒙了一層霧一樣。
哪怕勉強恢復了眼睛，應該也瞧不見任何的東西。
什麼都看不見，耳朵也聽不見。
被靈氣包裹著也沒有一點反應，嘴唇也動不了了，或者說嘴唇已經沒有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寒醉冬蜷縮在那裡，沒有鬼氣的恢復，就像一具不知什麼時候被遺棄在荒野的屍骨，沒有反應，也沒有知覺，什麼都不知道。
……不該這樣的。
「鹿飲溪……他是鬼尊嗎？」
花晚倦似乎有些對於這種場景不太適應，也像是額外猜到了一些什麼，主動走上前，聲音低啞。
「若是沒有記錯，他應該是同你這位朋友有些仇怨，為什麼他會叫著你的名字？」
因為他是我的舊情人。
當然，你也是。
格外大膽的在內心裡說出這番話，現實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鹿飲溪不知道該如何對花晚倦解釋。
說實在的，自己當時在第二個任務裡面的偽裝太過敷衍，只不過當時花晚倦正沉浸在難過的情緒里無法自拔，才會看不出不對。
如今……很多事情在花晚倦面前都成了明面。
一七這個大長老的身份和自己當年第二個任務里的身份是聯繫到一起的，但凡不笨的人，猜一猜都能夠猜到。
花晚倦或許早就已經發現什麼了。
「旁邊就是鬼域，想要救他的話，直接把他扔進鬼域裡面就好。」
一七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變化，視線掃過蜷縮在地上的那團影子，又掃過面色忐忑不安的花晚倦。
「他和狐狸不一樣。」
「鬼修，是出不了鬼域的。」
鹿飲溪居然聽懂了一七話語裡面的暗示。
花晚倦和寒醉冬不一樣。
花晚倦雖然是妖修，但依舊擁有著在修仙界自由行走的資格，所以，自己被花晚倦認出了身份，不管去到哪裡花晚倦都有可能帶著極大的執念而追上來。
可寒醉冬不一樣。
他是鬼修。
哪怕知道鹿飲溪沒有死，哪怕知道鹿飲溪在騙他，他也沒辦法離開鬼域的範圍之內。
若是想要救他，直接丟回鬼域讓他自己慢慢恢復就好了。
他在鬼域裡面出不來，人域離鬼域的距離並不算特別近，只要不去管，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鹿飲溪。
只要這樣不管不顧，鹿飲溪依舊還可以沒什麼負擔的度過接下來這兩年。
「……那他這次不就出來了。」
鹿飲溪嘆了口氣，心情有些複雜。
她伸出指尖，將遮住寒醉冬大部分臉龐的頭髮捋到一邊，露出下面森白的白骨。
花晚倦站在後方似乎僵硬了許久，好半晌以後才微微向前挪動了一步。
他的聲音帶著乾澀和不安：「……鹿飲溪，他是鬼修，鬼域在旁邊，把他安置好了……我們就走吧？」
安置好了就走麼。
理智告訴鹿飲溪這的確是現在最好的方法了。
畢竟寒醉冬現在的身體功能大半部分或者說全部都被靈氣給腐蝕了，看不見也聽不見，只能從自己覆蓋在他身上的微弱靈氣去確定。
這世上冰靈根的擁有者也不止鹿飲溪一個。
……雖然巧合，但，寒醉冬應該也沒有辦法完整的去確認救了自己的就是鹿飲溪？
既然如此，如果真的沒有被認出來，那就把寒醉冬安置到鬼域裡面…的確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
……有點猶豫。
可是，又說不了什麼。
鹿飲溪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你要小心點用這個身份，你畢竟和他結了仇。」
因為這身份太過好用，也太過熟悉，一七用起來得心應手了，所以就忽略了寒醉冬曾經同這個身份結仇的事實。
可不光是殺了一生摯愛，還把殺人的名頭栽贓到了寒醉冬的頭上。
不過……一七這個大長老的身份回到藥王谷這件事估計也就只有藥王谷中的人才知道，以及他們二人之後的行程，也只有一小部分人才知道。
寒醉冬遠在鬼域，是如何精準在這條路上襲擊他們的？
哪裡來的情報？
難道說，寒醉冬……在藥王谷里有著內奸？
腦海里光是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鹿飲溪都下意識否認掉了。
寒醉冬是怎麼樣的性格，她再熟悉不過。
平常能在鬼域裡用分身和那些鬼修說話，都要做上莫大的心理準備，遇上人修也戰戰兢兢的，難道還能策反一個人修在藥王谷里給他通風報信嗎？
……不過，如今時間過去太久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
鹿飲溪垂眼，小心翼翼把蜷縮在地上、已經完完全全沒有了人形，仿佛一堆枯骨那般的寒醉冬抱了起來。
鬼修並非沒有痛覺。
鬼氣對於鬼修的侵蝕，便是直擊靈魂的痛苦。
……很輕。
不如一隻鳥重。
鹿飲溪原本還以為，以自己如今的修為，抱鬼修會很困難，除開重量，還要擔心鬼氣。
可是，並沒有。
在外面待了太久，寒醉冬身上的鬼氣少到可憐。
……毫無威脅。
寒醉冬已經快不成人形了。
大半張臉都被腐蝕殆盡，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只有左頰還留著一小片皮肉，勉強維持著之前的輪廓。
眉骨的弧度還在，鼻條的線梁也還在，哪怕只剩白骨，也是一具極為好看的白骨，骨相清俊，稜角分明，殘缺了，卻依然能夠看出當年的模樣。
在被熟悉的靈氣包裹以後，寒醉冬好像在努力用著自己體內殘存的那麼一點鬼氣將一小隻眼睛給重新恢復。
鹿飲溪並不知道寒醉冬此時還有沒有意識或者力氣。
在嘴唇和耳朵，乃至於眼睛都被腐蝕完畢的時候，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那三個一直被他執念念著的名字不知道什麼時候念不出來了。
他……他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用著自己僅存的意識調動了一點鬼氣到眼睛上來，試圖想要看清什麼。
那一小隻深藍色的眼睛努力睜著，瞳孔已經完全渙散了，灰濛濛的，就像蒙了一層霧一樣。
哪怕勉強恢復了眼睛，應該也瞧不見任何的東西。
什麼都看不見，耳朵也聽不見。
被靈氣包裹著也沒有一點反應，嘴唇也動不了了，或者說嘴唇已經沒有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寒醉冬蜷縮在那裡，沒有鬼氣的恢復，就像一具不知什麼時候被遺棄在荒野的屍骨，沒有反應，也沒有知覺，什麼都不知道。
……不該這樣的。
「鹿飲溪……他是鬼尊嗎？」
花晚倦似乎有些對於這種場景不太適應，也像是額外猜到了一些什麼，主動走上前，聲音低啞。
「若是沒有記錯，他應該是同你這位朋友有些仇怨，為什麼他會叫著你的名字？」
因為他是我的舊情人。
當然，你也是。
格外大膽的在內心裡說出這番話，現實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鹿飲溪不知道該如何對花晚倦解釋。
說實在的，自己當時在第二個任務裡面的偽裝太過敷衍，只不過當時花晚倦正沉浸在難過的情緒里無法自拔，才會看不出不對。
如今……很多事情在花晚倦面前都成了明面。
一七這個大長老的身份和自己當年第二個任務里的身份是聯繫到一起的，但凡不笨的人，猜一猜都能夠猜到。
花晚倦或許早就已經發現什麼了。
「旁邊就是鬼域，想要救他的話，直接把他扔進鬼域裡面就好。」
一七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變化，視線掃過蜷縮在地上的那團影子，又掃過面色忐忑不安的花晚倦。
「他和狐狸不一樣。」
「鬼修，是出不了鬼域的。」
鹿飲溪居然聽懂了一七話語裡面的暗示。
花晚倦和寒醉冬不一樣。
花晚倦雖然是妖修，但依舊擁有著在修仙界自由行走的資格，所以，自己被花晚倦認出了身份，不管去到哪裡花晚倦都有可能帶著極大的執念而追上來。
可寒醉冬不一樣。
他是鬼修。
哪怕知道鹿飲溪沒有死，哪怕知道鹿飲溪在騙他，他也沒辦法離開鬼域的範圍之內。
若是想要救他，直接丟回鬼域讓他自己慢慢恢復就好了。
他在鬼域裡面出不來，人域離鬼域的距離並不算特別近，只要不去管，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鹿飲溪。
只要這樣不管不顧，鹿飲溪依舊還可以沒什麼負擔的度過接下來這兩年。
「……那他這次不就出來了。」
鹿飲溪嘆了口氣，心情有些複雜。
她伸出指尖，將遮住寒醉冬大部分臉龐的頭髮捋到一邊，露出下面森白的白骨。
花晚倦站在後方似乎僵硬了許久，好半晌以後才微微向前挪動了一步。
他的聲音帶著乾澀和不安：「……鹿飲溪，他是鬼修，鬼域在旁邊，把他安置好了……我們就走吧？」
安置好了就走麼。
理智告訴鹿飲溪這的確是現在最好的方法了。
畢竟寒醉冬現在的身體功能大半部分或者說全部都被靈氣給腐蝕了，看不見也聽不見，只能從自己覆蓋在他身上的微弱靈氣去確定。
這世上冰靈根的擁有者也不止鹿飲溪一個。
……雖然巧合，但，寒醉冬應該也沒有辦法完整的去確認救了自己的就是鹿飲溪？
既然如此，如果真的沒有被認出來，那就把寒醉冬安置到鬼域裡面…的確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
……有點猶豫。
可是，又說不了什麼。
鹿飲溪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這個說法。
「你要小心點用這個身份，你畢竟和他結了仇。」
因為這身份太過好用，也太過熟悉，一七用起來得心應手了，所以就忽略了寒醉冬曾經同這個身份結仇的事實。
可不光是殺了一生摯愛，還把殺人的名頭栽贓到了寒醉冬的頭上。
不過……一七這個大長老的身份回到藥王谷這件事估計也就只有藥王谷中的人才知道，以及他們二人之後的行程，也只有一小部分人才知道。
寒醉冬遠在鬼域，是如何精準在這條路上襲擊他們的？
哪裡來的情報？
難道說，寒醉冬……在藥王谷里有著內奸？
腦海里光是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鹿飲溪都下意識否認掉了。
寒醉冬是怎麼樣的性格，她再熟悉不過。
平常能在鬼域裡用分身和那些鬼修說話，都要做上莫大的心理準備，遇上人修也戰戰兢兢的，難道還能策反一個人修在藥王谷里給他通風報信嗎？
……不過，如今時間過去太久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
鹿飲溪垂眼，小心翼翼把蜷縮在地上、已經完完全全沒有了人形，仿佛一堆枯骨那般的寒醉冬抱了起來。
鬼修並非沒有痛覺。
鬼氣對於鬼修的侵蝕，便是直擊靈魂的痛苦。
……很輕。
不如一隻鳥重。
鹿飲溪原本還以為，以自己如今的修為，抱鬼修會很困難，除開重量，還要擔心鬼氣。
可是，並沒有。
在外面待了太久，寒醉冬身上的鬼氣少到可憐。
……毫無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