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為什麼要忘掉我
如鯁在喉。
淚水划過手背，沾濕花晚倦的唇瓣，他跪在鹿飲溪面前，將自己冰涼的臉頰貼近鹿飲溪垂落的那隻手，眼睛裡濕漉漉的，那雙上挑的狐狸眼裡倒映著鹿飲溪沉默的臉龐。
「求你……我、我求求你……」
鹿飲溪抿唇，擦去他眼角的淚水，可惜沒辦法擦乾淨：「……先起來吧。」
花晚倦的臉頰緊貼著鹿飲溪的手背，指尖也輕輕拉住她的手，聽見這句話，閉上眼睛，咬著牙搖頭，語氣哽咽，原本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粉色髮絲此刻全都凌亂地粘在臉頰上。
「我不要！」
「你還沒有答應我，你還沒有答應我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要……」
聽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威脅殺人什麼的呢。
……結果就只是這樣的要求而已。
鹿飲溪垂眸，拉住花晚倦的手腕，微微用了點力氣，試圖將花晚倦從地上給拉起來。
「你現在的身體一直跪在地上不好，先起來吧。」
可花晚倦這個經脈和丹田全部破裂，現在基本上和廢人沒什麼區別的妖王就是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咬著牙，垂著眼眸，看上去倒是倔得很，脊背跪得很直。
「……不。」
這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花晚倦淚眼婆娑望著她，像朵柔弱的菟絲花一樣，緊緊攀附住鹿飲溪的手腕。
「求你，求你答應我……我、我什麼都能給你。」
「我們這麼多年沒有見……你難道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心疼我一下嗎……」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啊……我真的等了你好久好久…但是、但是，我不在乎，你回來了就好，你只要回來了就好，之前的所有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回來了，我的等待就不是白費，我就不會難過……」
聽到這句話，鹿飲溪一時之間也有些恍惚了。
一千年……
因為任務做完後，可以隨意跳躍在這個世界裡的時間線，所以，對於這個通常只在修仙文小說裡面才會出現的時間，鹿飲溪有些沒有實感。
但這十年一直待在陌生世界，等待回家的煎熬感也實實在在。
她十年，就已經覺得難熬。
一千年。
和那些打打鬧鬧的時間不一樣，這是貨真價實，誰也沒辦法否認的一千年。
看花晚倦如今的這副樣子，修為倒退，斷了九尾，體內虧空，活的不好，把自己養的也不好。
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心頭有點難受，鹿飲溪蹲了下來，以一個平等的姿態直視著花晚倦的眼眸，打算直接一點。
她伸出手，捧住花晚倦的臉龐，將他有些閃躲的視線掰正回來，對視。
「……花晚倦，我同你說實話。」
「我喝了忘情水。」
「我忘記了。」
忘情水。
這三個字就仿佛一道驚雷，「轟」的一聲在腦海里炸響。
花晚倦呆呆跪在原地，望著鹿飲溪有點擔憂的面龐，耳朵不自覺垂下，身後尾巴停止了不自覺地擺動，面上還帶著淚痕，在聽見這句話以後，淚水就更是徹底止不住了。
「……什、什麼？」
他嗓音干啞，在反應過來，後用膝蓋跪著向前一步，倉皇抓住鹿飲溪的手。
「忘記了，你忘記了什麼？」
因為有著無情道存在，所以，忘情水的作用在修仙界人人皆知。
花晚倦問的這句話也不過只是明知故問，不願意相信。
「忘情水？」淚水簡直近乎決堤，花晚倦還維持著那個跪坐在地上的姿勢，身上的白衣有一些被污泥染髒了，他緊緊拉住鹿飲溪的手腕，用力到指節發白。
原來……原來當真不是他的錯覺。
鹿飲溪望著自己的眼神里，真的缺少了一些什麼。
少了愛。
花晚倦執著地凝視著鹿飲溪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有虧欠和複雜，可偏偏就是沒有了……
沒有了……在那三年裡，他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的愛意。
「所以、所以你才會……這麼的……」
花晚倦咬牙，狼狽用手腕擦了擦眼淚，不願意將類似「冷淡」「平靜」的詞彙說出來。
他不相信鹿飲溪會對自己這樣，所以此刻，也不想說。
「是因為喝了忘情水，忘掉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對嗎？」
……沒關係。
花晚倦艱澀眨眼，讓眼眶裡蘊含著的水窪墜落下去。
要開心一些。
要開心一點，才好看，要不哭了，才沒有那麼狼狽。
「……不是你自己忘記了，不是你自己經過這些歲月就不愛我了，而是因為忘情水，所以才會這樣，對不對？」
鹿飲溪沒有因為這1000年時間的流逝而不愛自己，只是因為喝了忘情水而已。
這的確也是事實。
鹿飲溪對著他笑了笑：「……嗯。」
而且，忘掉這段感情的時候，鹿飲溪並不知曉任務結束以後就得喝下忘情水，屬於不知情的狀態。
「所以……不要再哭得那麼凶了，好不好？」
「可以擦擦眼淚，然後站起來嗎？我蹲了這有點累。」
「你不痛嗎？」
一聽見鹿飲溪蹲著有些累，花晚倦渾身一僵，伸出蒼白纖細的撐著旁邊樹立的柱子緩慢站了起來，因為腿軟還踉蹌了一下。
狼狽撞進一道溫暖的懷抱里，鹿飲溪接住了他。
抬眸，是鹿飲溪有點擔心的眼神。
這算是個意外，可花晚倦不想從鹿飲溪的懷裡離開。
淚眼模糊，他垂眸落淚，那張狼狽的臉卻反而更有了一些漂亮的風韻，微微彎著身子，有點得寸進尺，縮進鹿飲溪懷裡，能察覺到鹿飲溪沉默了幾秒，但卻沒有將自己推開。
花晚倦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許，可淚水卻怎麼樣也止不住。
因為鹿飲溪已經忘記了。
所有的感情，都已經忘記了。
「……嗯，我喝了忘情水，但是我還記得你。」
「我記得我們怎麼相識，也記得我們相愛，但是，我完全感受不到……」
鹿飲溪還想說些什麼，可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張了張唇，陷入沉默，抬眸時正好對上了花晚倦那時候盛滿悲傷和一點微弱亮光的狐狸眼。
他低聲，有些哽咽和委屈：「為什麼呀……」
「為什麼要忘掉我……」
淚水划過手背，沾濕花晚倦的唇瓣，他跪在鹿飲溪面前，將自己冰涼的臉頰貼近鹿飲溪垂落的那隻手，眼睛裡濕漉漉的，那雙上挑的狐狸眼裡倒映著鹿飲溪沉默的臉龐。
「求你……我、我求求你……」
鹿飲溪抿唇，擦去他眼角的淚水，可惜沒辦法擦乾淨：「……先起來吧。」
花晚倦的臉頰緊貼著鹿飲溪的手背，指尖也輕輕拉住她的手，聽見這句話，閉上眼睛，咬著牙搖頭，語氣哽咽，原本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粉色髮絲此刻全都凌亂地粘在臉頰上。
「我不要！」
「你還沒有答應我，你還沒有答應我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要……」
聽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威脅殺人什麼的呢。
……結果就只是這樣的要求而已。
鹿飲溪垂眸，拉住花晚倦的手腕，微微用了點力氣，試圖將花晚倦從地上給拉起來。
「你現在的身體一直跪在地上不好，先起來吧。」
可花晚倦這個經脈和丹田全部破裂，現在基本上和廢人沒什麼區別的妖王就是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咬著牙，垂著眼眸，看上去倒是倔得很，脊背跪得很直。
「……不。」
這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花晚倦淚眼婆娑望著她，像朵柔弱的菟絲花一樣，緊緊攀附住鹿飲溪的手腕。
「求你，求你答應我……我、我什麼都能給你。」
「我們這麼多年沒有見……你難道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心疼我一下嗎……」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啊……我真的等了你好久好久…但是、但是，我不在乎，你回來了就好，你只要回來了就好，之前的所有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回來了，我的等待就不是白費，我就不會難過……」
聽到這句話，鹿飲溪一時之間也有些恍惚了。
一千年……
因為任務做完後，可以隨意跳躍在這個世界裡的時間線，所以，對於這個通常只在修仙文小說裡面才會出現的時間，鹿飲溪有些沒有實感。
但這十年一直待在陌生世界，等待回家的煎熬感也實實在在。
她十年，就已經覺得難熬。
一千年。
和那些打打鬧鬧的時間不一樣，這是貨真價實，誰也沒辦法否認的一千年。
看花晚倦如今的這副樣子，修為倒退，斷了九尾，體內虧空，活的不好，把自己養的也不好。
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心頭有點難受，鹿飲溪蹲了下來，以一個平等的姿態直視著花晚倦的眼眸，打算直接一點。
她伸出手，捧住花晚倦的臉龐，將他有些閃躲的視線掰正回來，對視。
「……花晚倦，我同你說實話。」
「我喝了忘情水。」
「我忘記了。」
忘情水。
這三個字就仿佛一道驚雷，「轟」的一聲在腦海里炸響。
花晚倦呆呆跪在原地，望著鹿飲溪有點擔憂的面龐，耳朵不自覺垂下，身後尾巴停止了不自覺地擺動，面上還帶著淚痕，在聽見這句話以後，淚水就更是徹底止不住了。
「……什、什麼？」
他嗓音干啞，在反應過來，後用膝蓋跪著向前一步，倉皇抓住鹿飲溪的手。
「忘記了，你忘記了什麼？」
因為有著無情道存在，所以，忘情水的作用在修仙界人人皆知。
花晚倦問的這句話也不過只是明知故問，不願意相信。
「忘情水？」淚水簡直近乎決堤，花晚倦還維持著那個跪坐在地上的姿勢，身上的白衣有一些被污泥染髒了，他緊緊拉住鹿飲溪的手腕，用力到指節發白。
原來……原來當真不是他的錯覺。
鹿飲溪望著自己的眼神里，真的缺少了一些什麼。
少了愛。
花晚倦執著地凝視著鹿飲溪那雙漂亮的丹鳳眼，有虧欠和複雜，可偏偏就是沒有了……
沒有了……在那三年裡，他無時無刻都能感受到的愛意。
「所以、所以你才會……這麼的……」
花晚倦咬牙，狼狽用手腕擦了擦眼淚，不願意將類似「冷淡」「平靜」的詞彙說出來。
他不相信鹿飲溪會對自己這樣，所以此刻，也不想說。
「是因為喝了忘情水，忘掉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對嗎？」
……沒關係。
花晚倦艱澀眨眼，讓眼眶裡蘊含著的水窪墜落下去。
要開心一些。
要開心一點，才好看，要不哭了，才沒有那麼狼狽。
「……不是你自己忘記了，不是你自己經過這些歲月就不愛我了，而是因為忘情水，所以才會這樣，對不對？」
鹿飲溪沒有因為這1000年時間的流逝而不愛自己，只是因為喝了忘情水而已。
這的確也是事實。
鹿飲溪對著他笑了笑：「……嗯。」
而且，忘掉這段感情的時候，鹿飲溪並不知曉任務結束以後就得喝下忘情水，屬於不知情的狀態。
「所以……不要再哭得那麼凶了，好不好？」
「可以擦擦眼淚，然後站起來嗎？我蹲了這有點累。」
「你不痛嗎？」
一聽見鹿飲溪蹲著有些累，花晚倦渾身一僵，伸出蒼白纖細的撐著旁邊樹立的柱子緩慢站了起來，因為腿軟還踉蹌了一下。
狼狽撞進一道溫暖的懷抱里，鹿飲溪接住了他。
抬眸，是鹿飲溪有點擔心的眼神。
這算是個意外，可花晚倦不想從鹿飲溪的懷裡離開。
淚眼模糊，他垂眸落淚，那張狼狽的臉卻反而更有了一些漂亮的風韻，微微彎著身子，有點得寸進尺，縮進鹿飲溪懷裡，能察覺到鹿飲溪沉默了幾秒，但卻沒有將自己推開。
花晚倦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許，可淚水卻怎麼樣也止不住。
因為鹿飲溪已經忘記了。
所有的感情，都已經忘記了。
「……嗯，我喝了忘情水，但是我還記得你。」
「我記得我們怎麼相識，也記得我們相愛，但是，我完全感受不到……」
鹿飲溪還想說些什麼，可最後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張了張唇，陷入沉默，抬眸時正好對上了花晚倦那時候盛滿悲傷和一點微弱亮光的狐狸眼。
他低聲，有些哽咽和委屈：「為什麼呀……」
「為什麼要忘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