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視線
一七畢竟在剛開始設定藥王谷第一大長老這個身份的時候，就加了很多格外誇張的劇情。
包括什麼一個人把一個域裡面的人傳染病全部治好，又或者說什麼疑難雜症都逃不出手掌心啊，為藥王谷積累了許多的建宗資本啊什麼什麼的……簡直堪稱老祖宗那級別的人。
所以這也就導致，從小就在大長老英勇事跡里薰陶成長的藥王谷眾人，知道他經過1000年後終於回到藥王谷時都格外激動。
鹿飲溪和一七二人這一路上不是遇到碰來打招呼的弟子，就是遇到來打招呼的長老，熱鬧非凡，整個藥王谷就仿佛一灘平靜的死水被置入了大量的石子那般掀起巨浪，特別熱鬧，令人嘆為觀止。
可惜的就是饒夏雲身為如今的谷主代理人，此時正在外面處理義診的事情沒辦法回來。
因為一七這誇張的身份設定，哪怕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鹿飲溪如今只不過是個沒什麼修為的凡人，但身為藥王谷千百年來第一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受到的待遇簡直不要太好。
什麼千年美酒、什麼珍貴藥材做的甜品小丸子都像不要錢一樣的往她懷裡塞。
而且，鹿飲溪還發現，藥王谷里的眾人，貌似都對於一七這名大長老1000年不回藥王谷沒有任何貢獻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反而有些長老還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在看見一七時面色複雜，微微嘆氣。
甚至，看著鹿飲溪這名新收的弟子，面上還會露出欣慰和心疼的表情。
……這是咋回事。
歷經千辛萬苦，終於重新踏上了五蘊閣的門檻，看著和曾經第二個任務里沒什麼變化的房屋，鹿飲溪終於慢慢回過神來。
啊，對了。
第二個任務裡面，藥王谷大長老唯一收的一個親傳弟子，鹿飲溪，明面上，是被鬼尊殺死了。
鬼尊。
鹿飲溪相信這藥王谷裡面的不少弟子都對寒醉冬有印象。
偏見無法消除，她清楚明白自己當時想要將寒醉冬帶回藥王谷治療蠱毒時遭到了藥王谷里多少人的反對，有多大的阻力。
只是因為在鬼域以外的鬼尊毫無威脅力，自己也有著足夠的實力和地位，才被勉強同意了而已。
……估計，在世人的眼裡，鹿飲溪這位藥王谷的親傳弟子被鬼尊捉進鬼域，卻反而帶著鬼尊回來療傷，不計前嫌，與他談情說愛，最後卻依然被鬼尊殺死，就是一個大大的蠢貨與戀愛腦。
而寒醉冬在世人眼裡的印象……也變成了白眼狼。
鬼修的風評又一次被狠狠唾棄。
……所以，如今藥王谷的眾人，再看見一七收徒，表情才會那麼複雜吧。
就在她坐在房間裡面發呆時，一七已經以很快的速度把能收的資源和藥材全部收了起來，側眸望著她。
「你有什麼要收的東西嗎。」
……要收的東西。
坐在梳妝桌面前，望著銅鏡裡面倒映出來的陌生臉龐，鹿飲溪頓了頓，指尖撫上梳妝檯面上擺放著的一小盒鮮紅色胭脂，拿起，語氣有點平淡。
「……就這個吧。」
看著鹿飲溪從木桌子上拿起那一小盒胭脂，一七抿唇，沒多說什麼，只是面上的表情又更加冷淡了幾分。
「嗯，走吧。」
在踏出房門以前，一七的動作停頓幾分，回眸望向鹿飲溪。
「……不是說了，這次，只是想要過得再平靜一點，打聽一些消息，然後就當成旅遊那樣嗎？」
「所以這次，只是，去看看花晚倦。」
「……不能多留。」
鹿飲溪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對啊。」
「我們難道不是只是去瞧瞧情況嗎？」
「如果花晚倦真的生病了，我們出手干預一下，應當也沒事吧？」
她站起身，從容將那一小盒的胭脂收進自己儲物戒里，面上的表情大方而又自然。
「你知道的，哪怕已經喝了忘情水，沒有那種情愛之間的感覺，但我心頭依舊對他有著愧疚。」
「更何況……他既然沒有被帥死，不是原本的結局了，又何必讓他死去？」
鹿飲溪並不想否認。
「……我擔心他。」
相隔許久又一次聽到故人的消息，卻是對方已經命不久矣。
人非草木。
鹿飲溪本身就是個重情之人。
她笑了一下，走上前，輕車熟路拉住了那根紅色的綢緞。
「不會耽誤什麼時間的，一七，你擔心什麼？」
一七又一次抬起自己被拉住的袖子瞧了一眼，語氣格外平淡，可是這話語聽起來卻不怎麼平淡。
「……我擔心你又愛上他。」
「忘情水的效果，也並不是絕對的。」
嗯……
鹿飲溪眨了眨眼睛。
她心裡其實也有這個擔憂。
「看我如今的打扮，沒有修為，身體也換了一具，他認不出來，我們也就只見一面，何來重新愛上這一說？」
「這次去妖域，我沒什麼修為，得需要靠你帶著，正好也可以順便打聽一下魔域那邊的消息。」
一七像是把這番話給聽進去了，沒再說什麼，從自己的小金庫里掏出來許多能夠增益經脈與丹田的藥材，隨後當著鹿飲溪的面開始展示神力。
半空中就可以直接燒出丹藥了。
鹿飲溪望著這一幕，實在是沒忍住。
「不愧是藥王谷第一大蟑螂，你還能這樣赤手空拳造出丹藥啊？」
一七回眸，鮮紅色的眸子望向她，語氣微微加重：「……是長老。」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就逗逗你。」
鹿飲溪聳肩，並且坦然吃下了這枚在系統商城裡貌似已經賣到10萬情緒值一顆的天價丹藥，成功感覺到自己的天賦又往上升了一層，丹田都在不由自主吸收著藥王谷中的靈氣，沒一會就從凡人來到了築基期。
畢竟現在可沒有男主綁定系統並且給她提供情緒值了，用一點少一點，一七這樣還挺省錢的。
該拿的東西都拿好了，接下來得去妖域，看看花晚倦如今「油盡燈枯」的情況，看完就得回人域老老實實修煉，修煉到金丹期，再出去到處旅遊。
……精血耗盡，應該不會真的特別嚴重吧？
鹿飲溪跟在一七身後，努力思索。
「大長老，你們這就要走了嗎？妖域近來雖然風評好了許多，但終歸也是異族，長老，你們要多多小心。」
眼下藥王谷里饒夏雲在外、林雲霞在閉關，而各位長老又都在忙碌治病，先前能來見上一面，敘舊就已是極限，最能說得上話的人只有雲甜了。
她手上端著藥王谷特製的甜糕，笑了笑，側身，露出身後一個跟著自己的男子，看上去年齡不大，面容清秀：「對了，這位是阿侗，當年師姐看他在人域可憐，帶回來收養養大的，對大長老很是崇拜，正好這次有機會，就讓他過來見大長老一面。」
「來，阿侗，正好大長老他們要去妖域了，接下來你跟我一起送他們。」
阿侗面上看著有些拘謹，只是目光在觸及一七的時候卻有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驚喜。
「……弟子、拜見大長老。」
嗓音沙啞。
「這孩子自小就有喉疾，說話說不太清楚，而且身體不太好，我們調養了很久都沒有作用，隔一段時間就需要閉關，大長老別介意。」雲甜笑了笑。
看著阿侗，一七皺了皺眉頭，卻沒多說什麼。
「嗯。」
「走吧。」
走到半路，或許是雲甜口中的疾病發作了，阿侗一點一點落到了他們三人的身後，直到身影消失。
鹿飲溪卻有點在意，忍不住回頭。
沒有人。
卻有道目光好像一直從身後投來，陰冷，沉甸甸的，像蛇無聲地纏繞。
審視，掂量，一點點剝開表面，往深處看。
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骨頭，不疼。
卻讓人本能地……不太舒服。
「你師弟他……」鹿飲溪皺了皺眉頭，反覆確認自己身後能看見的地方，的確沒有任何人的影子，但又有些格外在意。
雲甜看了一眼身後：「惜師妹，你不用擔心，阿侗他自小就是這樣。」
「因為身上疾病太過嚴重，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得閉關，短的時候每次就只能出來一天這樣。」
鹿飲溪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再多說些什麼。
「……嗯，原來如此。」
他們三人已經走到了要離開藥王谷的位置，一七輕聲開口：「谷里這麼多醫術卓絕的長老，也治不好你師弟身上的疾病嗎？」
鮮紅的眼眸微眯，注視著雲甜。
「他得了什麼病？」
雲甜愣了一下，有點緊張，下意識往後退步。
「回、回長老，師弟身上經脈紊亂，藥王谷也從未見過此番病症……只能嘗試著醫治……」
「是、是哪裡有什麼不妥之處？」
她敏銳察覺到了此時氣氛好像有些不太對，警惕開口試探。
一七垂眸，只是微微在原地停頓了這幾秒鐘，隨後拉住鹿飲溪的手腕。
「無事。」
「只是，沒見過這樣的症狀，多問了一嘴。」
雲甜鬆了口氣。
「那便好。」
她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將鹿飲溪和一七二人送到了藥王谷的谷口：「師弟他從小就對大長老格外敬仰，我還以為是剛才有什麼不尊敬的地方，觸怒了長老。」
「此去妖域，還請師妹與長老多多小心些，需不需要我安排靈馬車輛？」
「不必。」
一七語氣平淡，仿佛剛才真的只是隨口一問那般：「我們就先走了。」
「好…大長老，如果你有時間，還是多回谷里來瞧瞧，前谷主仙去以後，我們谷中都沒什麼說的上話的人，下一位谷主的位置也不確定。」
雲甜將自己為他們二人準備好的藥材以及各種物資儲物戒塞進鹿飲溪手中，語氣擔憂，甚至充斥著暗示。
『點你呢，1000多年沒回藥王谷了，你這第一大蟑螂還連吃帶拿的，要你回來當谷主。』
【哦。】
【難道不是你不讓我做劍靈的嗎？】
他們二人在腦內頭腦風暴著，面上卻不動聲色。
鹿飲溪接過：「多謝雲師姐。」
「我和師父之後會在外雲遊，偶爾會回來的。」
「嗯。」
雖然在聽不到的地方，他們二人展開了一場格外激烈的辯論賽，但面上，一七很是捧場，嗯了一聲又點了點頭。
「谷主之事，我已經知曉，饒……夏雲，我沒記錯，她如今將谷中打理的井井有條，修為也不差，我沒有必要回來管這些雜事。」
「谷中長老大都只論醫術，不管世事，她可以擔當得起下一任谷主。」
雲甜聽聞這話頗有些驚喜。
「師姐她聽見大長老這麼說，肯定會很開心的！」
「她一直都在擔心自己不行呢，如今有了大長老的這番話，谷內想必沒有人會反對了！」
一七的唇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的距離，面色淡淡，在雲甜的話語中走出了藥王谷的谷口。
「惜印師妹，有空多回來我們藥王谷玩玩呀！」
走出藥王谷，鹿飲溪回眸，勾唇輕笑。
「好。」
之前想到的abc假名全部都用過了，為了避嫌，再怎麼說也得取一個其他的假名。
為了方便，鹿飲溪就乾脆和一七在這個世界裡面的假身份同一個姓了。
惜印。
嗯，其實有些難聽。
但她其實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就出門，所以假名都是昨天現編的。
走出藥王谷，鹿飲溪第一眼就看見了跪坐在樹下雙眼有些無神的花浩初。
也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消息，他面上的淚痕貌似比先前更加明顯了一些，很狼狽，耳朵也徹底耷拉下來。
拘謹坐在樹下，聽見有人出來的動靜，花浩初側眸一看，在看清來人臉龐以後，雙眼一亮，立馬站了起來。
「惜佟長老！」
「我、我們走吧？這次……出門，我沒有坐馬車。」
一七看上去並不在意自己有沒有車坐。
「無礙。」
「發生什麼事了麼？」
花浩初抹了一把眼淚，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妖王大人他……他真的快不行了！」
包括什麼一個人把一個域裡面的人傳染病全部治好，又或者說什麼疑難雜症都逃不出手掌心啊，為藥王谷積累了許多的建宗資本啊什麼什麼的……簡直堪稱老祖宗那級別的人。
所以這也就導致，從小就在大長老英勇事跡里薰陶成長的藥王谷眾人，知道他經過1000年後終於回到藥王谷時都格外激動。
鹿飲溪和一七二人這一路上不是遇到碰來打招呼的弟子，就是遇到來打招呼的長老，熱鬧非凡，整個藥王谷就仿佛一灘平靜的死水被置入了大量的石子那般掀起巨浪，特別熱鬧，令人嘆為觀止。
可惜的就是饒夏雲身為如今的谷主代理人，此時正在外面處理義診的事情沒辦法回來。
因為一七這誇張的身份設定，哪怕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鹿飲溪如今只不過是個沒什麼修為的凡人，但身為藥王谷千百年來第一大長老的親傳弟子，受到的待遇簡直不要太好。
什麼千年美酒、什麼珍貴藥材做的甜品小丸子都像不要錢一樣的往她懷裡塞。
而且，鹿飲溪還發現，藥王谷里的眾人，貌似都對於一七這名大長老1000年不回藥王谷沒有任何貢獻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反而有些長老還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在看見一七時面色複雜，微微嘆氣。
甚至，看著鹿飲溪這名新收的弟子，面上還會露出欣慰和心疼的表情。
……這是咋回事。
歷經千辛萬苦，終於重新踏上了五蘊閣的門檻，看著和曾經第二個任務里沒什麼變化的房屋，鹿飲溪終於慢慢回過神來。
啊，對了。
第二個任務裡面，藥王谷大長老唯一收的一個親傳弟子，鹿飲溪，明面上，是被鬼尊殺死了。
鬼尊。
鹿飲溪相信這藥王谷裡面的不少弟子都對寒醉冬有印象。
偏見無法消除，她清楚明白自己當時想要將寒醉冬帶回藥王谷治療蠱毒時遭到了藥王谷里多少人的反對，有多大的阻力。
只是因為在鬼域以外的鬼尊毫無威脅力，自己也有著足夠的實力和地位，才被勉強同意了而已。
……估計，在世人的眼裡，鹿飲溪這位藥王谷的親傳弟子被鬼尊捉進鬼域，卻反而帶著鬼尊回來療傷，不計前嫌，與他談情說愛，最後卻依然被鬼尊殺死，就是一個大大的蠢貨與戀愛腦。
而寒醉冬在世人眼裡的印象……也變成了白眼狼。
鬼修的風評又一次被狠狠唾棄。
……所以，如今藥王谷的眾人，再看見一七收徒，表情才會那麼複雜吧。
就在她坐在房間裡面發呆時，一七已經以很快的速度把能收的資源和藥材全部收了起來，側眸望著她。
「你有什麼要收的東西嗎。」
……要收的東西。
坐在梳妝桌面前，望著銅鏡裡面倒映出來的陌生臉龐，鹿飲溪頓了頓，指尖撫上梳妝檯面上擺放著的一小盒鮮紅色胭脂，拿起，語氣有點平淡。
「……就這個吧。」
看著鹿飲溪從木桌子上拿起那一小盒胭脂，一七抿唇，沒多說什麼，只是面上的表情又更加冷淡了幾分。
「嗯，走吧。」
在踏出房門以前，一七的動作停頓幾分，回眸望向鹿飲溪。
「……不是說了，這次，只是想要過得再平靜一點，打聽一些消息，然後就當成旅遊那樣嗎？」
「所以這次，只是，去看看花晚倦。」
「……不能多留。」
鹿飲溪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對啊。」
「我們難道不是只是去瞧瞧情況嗎？」
「如果花晚倦真的生病了，我們出手干預一下，應當也沒事吧？」
她站起身，從容將那一小盒的胭脂收進自己儲物戒里，面上的表情大方而又自然。
「你知道的，哪怕已經喝了忘情水，沒有那種情愛之間的感覺，但我心頭依舊對他有著愧疚。」
「更何況……他既然沒有被帥死，不是原本的結局了，又何必讓他死去？」
鹿飲溪並不想否認。
「……我擔心他。」
相隔許久又一次聽到故人的消息，卻是對方已經命不久矣。
人非草木。
鹿飲溪本身就是個重情之人。
她笑了一下，走上前，輕車熟路拉住了那根紅色的綢緞。
「不會耽誤什麼時間的，一七，你擔心什麼？」
一七又一次抬起自己被拉住的袖子瞧了一眼，語氣格外平淡，可是這話語聽起來卻不怎麼平淡。
「……我擔心你又愛上他。」
「忘情水的效果，也並不是絕對的。」
嗯……
鹿飲溪眨了眨眼睛。
她心裡其實也有這個擔憂。
「看我如今的打扮，沒有修為，身體也換了一具，他認不出來，我們也就只見一面，何來重新愛上這一說？」
「這次去妖域，我沒什麼修為，得需要靠你帶著，正好也可以順便打聽一下魔域那邊的消息。」
一七像是把這番話給聽進去了，沒再說什麼，從自己的小金庫里掏出來許多能夠增益經脈與丹田的藥材，隨後當著鹿飲溪的面開始展示神力。
半空中就可以直接燒出丹藥了。
鹿飲溪望著這一幕，實在是沒忍住。
「不愧是藥王谷第一大蟑螂，你還能這樣赤手空拳造出丹藥啊？」
一七回眸，鮮紅色的眸子望向她，語氣微微加重：「……是長老。」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就逗逗你。」
鹿飲溪聳肩，並且坦然吃下了這枚在系統商城裡貌似已經賣到10萬情緒值一顆的天價丹藥，成功感覺到自己的天賦又往上升了一層，丹田都在不由自主吸收著藥王谷中的靈氣，沒一會就從凡人來到了築基期。
畢竟現在可沒有男主綁定系統並且給她提供情緒值了，用一點少一點，一七這樣還挺省錢的。
該拿的東西都拿好了，接下來得去妖域，看看花晚倦如今「油盡燈枯」的情況，看完就得回人域老老實實修煉，修煉到金丹期，再出去到處旅遊。
……精血耗盡，應該不會真的特別嚴重吧？
鹿飲溪跟在一七身後，努力思索。
「大長老，你們這就要走了嗎？妖域近來雖然風評好了許多，但終歸也是異族，長老，你們要多多小心。」
眼下藥王谷里饒夏雲在外、林雲霞在閉關，而各位長老又都在忙碌治病，先前能來見上一面，敘舊就已是極限，最能說得上話的人只有雲甜了。
她手上端著藥王谷特製的甜糕，笑了笑，側身，露出身後一個跟著自己的男子，看上去年齡不大，面容清秀：「對了，這位是阿侗，當年師姐看他在人域可憐，帶回來收養養大的，對大長老很是崇拜，正好這次有機會，就讓他過來見大長老一面。」
「來，阿侗，正好大長老他們要去妖域了，接下來你跟我一起送他們。」
阿侗面上看著有些拘謹，只是目光在觸及一七的時候卻有著一股壓抑不住的驚喜。
「……弟子、拜見大長老。」
嗓音沙啞。
「這孩子自小就有喉疾，說話說不太清楚，而且身體不太好，我們調養了很久都沒有作用，隔一段時間就需要閉關，大長老別介意。」雲甜笑了笑。
看著阿侗，一七皺了皺眉頭，卻沒多說什麼。
「嗯。」
「走吧。」
走到半路，或許是雲甜口中的疾病發作了，阿侗一點一點落到了他們三人的身後，直到身影消失。
鹿飲溪卻有點在意，忍不住回頭。
沒有人。
卻有道目光好像一直從身後投來，陰冷，沉甸甸的，像蛇無聲地纏繞。
審視，掂量，一點點剝開表面，往深處看。
被這樣的目光盯著，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骨頭，不疼。
卻讓人本能地……不太舒服。
「你師弟他……」鹿飲溪皺了皺眉頭，反覆確認自己身後能看見的地方，的確沒有任何人的影子，但又有些格外在意。
雲甜看了一眼身後：「惜師妹，你不用擔心，阿侗他自小就是這樣。」
「因為身上疾病太過嚴重，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得閉關，短的時候每次就只能出來一天這樣。」
鹿飲溪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也沒再多說些什麼。
「……嗯，原來如此。」
他們三人已經走到了要離開藥王谷的位置，一七輕聲開口：「谷里這麼多醫術卓絕的長老，也治不好你師弟身上的疾病嗎？」
鮮紅的眼眸微眯，注視著雲甜。
「他得了什麼病？」
雲甜愣了一下，有點緊張，下意識往後退步。
「回、回長老，師弟身上經脈紊亂，藥王谷也從未見過此番病症……只能嘗試著醫治……」
「是、是哪裡有什麼不妥之處？」
她敏銳察覺到了此時氣氛好像有些不太對，警惕開口試探。
一七垂眸，只是微微在原地停頓了這幾秒鐘，隨後拉住鹿飲溪的手腕。
「無事。」
「只是，沒見過這樣的症狀，多問了一嘴。」
雲甜鬆了口氣。
「那便好。」
她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將鹿飲溪和一七二人送到了藥王谷的谷口：「師弟他從小就對大長老格外敬仰，我還以為是剛才有什麼不尊敬的地方，觸怒了長老。」
「此去妖域，還請師妹與長老多多小心些，需不需要我安排靈馬車輛？」
「不必。」
一七語氣平淡，仿佛剛才真的只是隨口一問那般：「我們就先走了。」
「好…大長老，如果你有時間，還是多回谷里來瞧瞧，前谷主仙去以後，我們谷中都沒什麼說的上話的人，下一位谷主的位置也不確定。」
雲甜將自己為他們二人準備好的藥材以及各種物資儲物戒塞進鹿飲溪手中，語氣擔憂，甚至充斥著暗示。
『點你呢，1000多年沒回藥王谷了，你這第一大蟑螂還連吃帶拿的，要你回來當谷主。』
【哦。】
【難道不是你不讓我做劍靈的嗎？】
他們二人在腦內頭腦風暴著，面上卻不動聲色。
鹿飲溪接過：「多謝雲師姐。」
「我和師父之後會在外雲遊，偶爾會回來的。」
「嗯。」
雖然在聽不到的地方，他們二人展開了一場格外激烈的辯論賽，但面上，一七很是捧場，嗯了一聲又點了點頭。
「谷主之事，我已經知曉，饒……夏雲，我沒記錯，她如今將谷中打理的井井有條，修為也不差，我沒有必要回來管這些雜事。」
「谷中長老大都只論醫術，不管世事，她可以擔當得起下一任谷主。」
雲甜聽聞這話頗有些驚喜。
「師姐她聽見大長老這麼說，肯定會很開心的！」
「她一直都在擔心自己不行呢，如今有了大長老的這番話，谷內想必沒有人會反對了！」
一七的唇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的距離，面色淡淡，在雲甜的話語中走出了藥王谷的谷口。
「惜印師妹，有空多回來我們藥王谷玩玩呀！」
走出藥王谷，鹿飲溪回眸，勾唇輕笑。
「好。」
之前想到的abc假名全部都用過了，為了避嫌，再怎麼說也得取一個其他的假名。
為了方便，鹿飲溪就乾脆和一七在這個世界裡面的假身份同一個姓了。
惜印。
嗯，其實有些難聽。
但她其實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就出門，所以假名都是昨天現編的。
走出藥王谷，鹿飲溪第一眼就看見了跪坐在樹下雙眼有些無神的花浩初。
也不知道是聽到了什麼消息，他面上的淚痕貌似比先前更加明顯了一些，很狼狽，耳朵也徹底耷拉下來。
拘謹坐在樹下，聽見有人出來的動靜，花浩初側眸一看，在看清來人臉龐以後，雙眼一亮，立馬站了起來。
「惜佟長老！」
「我、我們走吧？這次……出門，我沒有坐馬車。」
一七看上去並不在意自己有沒有車坐。
「無礙。」
「發生什麼事了麼？」
花浩初抹了一把眼淚，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妖王大人他……他真的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