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和顧星海搶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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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父女的事情,方燁自然不知。

  他此時正在上朝。

  朝會。

  太極殿,百官列班。

  今日的議題本是例行公事——秋稅核驗、邊關軍報、各地災情。

  但這些都在一炷香內匆匆過場,真正讓滿殿凝神的,是錦衣衛指揮使顧星海出列後呈上的那一摞卷宗。

  「臣前日核驗工部帳目,共查出貪墨案件三十七起,涉及煉器師一十七人,貪墨材料上百件。」

  「臣請陛下,嚴懲貪墨,整飭工部。」

  景祐帝端坐龍椅,冕旒垂落,看不清神色。

  他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將目光投向工部尚書。

  「林卿。」

  林默出列,躬身:

  「臣在。」

  「顧卿所奏,你可有異議?」

  林默沉默片刻。

  然後他抬起頭。

  「臣,無異議。」

  殿中一片低低的譁然。

  無異議?

  工部尚書,認了?

  林默繼續道:「工部煉器司貪墨成風,臣御下不嚴,難辭其咎。請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他說得平靜。

  平靜得像是早有準備。

  景祐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林卿倒是乾脆。」

  林默垂首。

  他沒有解釋。

  他不需要解釋。

  顧星海今日呈上的這些帳目,若放在三個月前,工部可以推說「煉器損耗難以精確核算,此帳記載有誤」,可以找出一百個理由搪塞。

  因為那時,沒有人能證明這些材料被貪墨。

  現在,那個人出現了。

  武安侯方燁!

  他能兩個時辰升煉靈兵。

  以這等煉器水平,誰能在方燁面前說出虛假話術?

  方燁的話,比所謂的證據更重!

  林默看得清形勢。

  與其硬扛到底,不如痛快認帳,把那些蛀蟲交出去。

  況且他林默也有整頓工部之心,只是之前無從下手。

  現在不若順勢而為。

  景祐帝微微頷首:「既然如此工部貪墨一案,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會審。涉案人員,一應嚴查,絕不姑息。」

  「林卿失察之罪,罰俸三年,留任以觀後效。」

  林默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顧星海亦拱手:「臣,謝陛下聖斷。」

  群臣紛紛應和,稱讚陛下聖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讓這件事塵埃落定的,不是陛下的聖明。

  是方燁這把刀。

  「顧指揮使這步棋走得妙啊,借方燁之勢,壓工部低頭。」

  「何止是妙,幾十年了,錦衣衛在工部面前何曾這般硬氣過?」

  「往後這神都,怕是要變天了。」

  顧星海走在百官之中,面色如常。

  這個議題很快結束。

  下一個議題。

  鴻臚寺卿出列。

  「啟稟陛下,靈族使節團已至中州,預計明日抵達神都。」

  景祐帝微微頷首。

  鴻臚寺卿續道:「敢問陛下,此次接待事宜,由何人主持?」

  這是慣例。

  外使來訪,需派重臣接待。

  人選既代表朝廷體面,也關乎兩國交涉分量。

  景祐帝沒有猶豫:「武安侯方燁。」

  方燁微微一怔。

  他立於錦衣衛隊列中,聞言抬眸,望向御階。

  景祐帝續道:「大皇女姬卿柔,協助武安侯處理此事。」


  群臣中響起細微的騷動。

  武安侯主持外使接待?

  方燁是錦衣衛鎮撫使,亦是勛貴侯爺,但不是鴻臚寺官員,更非禮部侍郎!

  這等外交之事,向來由文官或宗室負責,從未有過讓錦衣衛出面的先例。

  更何況——

  大皇女協理?

  有老臣忍不住出列:「陛下,武安侯雖功勳卓著,然接待外使向來由鴻臚寺或宗室負責,錦衣衛出面,恐於禮不合……」

  景祐帝抬手。

  那老臣止聲。

  「方燁是朕親封的武安侯,乃國之重臣。」

  景祐帝語氣平淡:「靈族使節來朝,朕派武安侯接待,有何不合禮數?」

  老臣啞然。

  景祐帝看向方燁:「方卿,你可願擔此任?」

  方燁垂眸。

  他腦中轉得極快。

  靈族。

  那是與妖族、人族並立的萬族之一,萬年來與人族交好,算是少有的對人族友善的異族。

  但靈族使節來訪,與他何干?

  他一個錦衣衛,負責的是殺人、查案。

  接待外使?

  景祐帝想做什麼?

  方燁抬眼。

  隔著冕旒珠簾,他看不清景祐帝的神色。

  但方燁沉默一下,便拱了拱手。

  「臣,遵旨。」

  景祐帝微微頷首:「大皇女稍後會至侯府,與你商議接待事宜。」

  「朕希望你們……多親近親近。」

  『親近』。

  這個詞一出,殿中氣氛驟然微妙。

  讓大皇女和武安侯親近?

  陛下這是——

  顧星海聞言,詫異抬頭。

  但注視景祐帝片刻,卻見其並沒有解釋什麼,也沒有更改命令。

  老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

  陛下莫非是……

  要和顧星海搶女婿?

  .......

  顧星海直至下朝,臉色都是漆黑。

  但景祐帝仿佛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就再也沒有提及此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能在心中暗道。

  「陛下啊,你這是要做什麼啊?」

  方燁也是不解,只是皺著眉頭,往自己侯府走去。

  大皇女姬卿柔,景祐帝嫡女。

  方燁對其了解不多,只知曉此人和秦王、趙王等不同,早早放棄了皇位繼承權,是一位走武道之路的皇族。

  這類皇族很多,因沒有『成為太子』的心劫阻撓,故而不少都能修成宗師。

  姬卿柔,定然也是一位宗師!

  但景祐帝表示的態度卻很是古怪。

  「總不能說他是想將我拉上他的戰車吧?」方燁心中暗道:「還是說顧星海和他其實不是一路人,他想離間我和顧星海?」

  但先不說方燁會不會因一個女人,而偏轉立場。

  單說這種『離間』,一個不好,反而會讓顧星海背心離德——和方燁這個虛假的天榜不同,人家可是真真正正的天榜第七的高手!

  是大乾目前最強的招牌!

  莫名其妙,難以理解。

  方燁搖了搖頭,走回方宅。

  他剛走近府門,腳步微微一頓。

  門階前跪著一個人。

  女子。

  衣衫單薄,髮絲散亂,跪在青石地上,一動不動。

  暮色里,那張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孟靈雁。

  她不知跪了多久,膝蓋已嵌入青磚縫中,身子微微發抖,卻仍挺著脊背。


  她看見方燁,嘴唇動了動。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侯爺……」

  「婢子……求侯爺收留……」

  方燁看著她。

  她沒有哭。

  但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像一盞燃盡的燈。

  旁邊,孟秋荷站在那裡,面色複雜。

  她看著這個表妹,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方燁看了看這個早上才興高采烈從侯府離開的女人,想了想:「你父親讓你來的?」

  孟靈雁垂首:「是。」

  「他讓你跪到什麼時候?」

  「……跪到侯爺肯收留為止。」

  「原來如此,他是擔心你的離去,會讓外人覺得——方燁與孟家,沒有深交啊。」方燁面露恍然之色:」倒也是,你這老爹,一貫聰明。」

  孟靈雁怔住。

  「他……他只是跟我說,我欠您的,這輩子還不清……」

  方燁搖頭。

  「不是還不清的問題。」

  「是關係的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父親新入我麾下。我和他之間,沒有舊交,沒有淵源,只是一紙赦令。」

  「這樣的人,我可以用,也可以不用。」

  「若有人想動他,我不一定非要保。」

  孟誠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他雖然說是方燁麾下,但才加入的部下,顯然不能徹底看成是方燁的自己人。

  「你父親與秦王、趙王有舊仇。」方燁淡淡的道:「他們不敢明著動孟誠,因為他是『我的人』。」

  「但若我和他關係不夠深……」

  「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他『意外』死去。」

  「大不了送我一份大禮,再找出一個能替孟誠給我幹活的人,就足以平息我的不滿了。」

  秦王、趙王兩位皇子,不惜屈尊降貴,和一位區區五品武者和解,當然不是因為孟誠本人有多大能力。

  而是因為孟誠是方燁的部下!

  不!

  準確的說,是因為孟誠的女兒,在方燁後宅之中!

  他屬於『外戚』!

  所以才值得兩位皇子送上大禮,專門派人與其和解。

  沒有了這個『外戚』身份,孟誠還能算什麼?

  而方燁其實也沒怎麼在意孟誠,只是拉他出來,當個打工牛馬——如果他真在意對方,也不會孟誠來到方府後,連家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方燁推出去。

  說到底,只是一個幫忙統軍的工具人。

  有價值,但價值有限。

  方燁甚至都懶得在意對方情況,所以才會出現『解放孟靈雁』之事。

  他的不在意,是真的可能將剛剛獲得生機的孟誠,重新打落地獄!

  孟靈雁,張張嘴,渾身冰涼。

  她終於懂了。

  父親那記耳光,打的不是她的「不懂事」。

  打的是她的「不知死活」。

  她以為自己逃離了虎穴。

  卻不知她這一逃,是把父親推進了狼窩。

  「為何會如此……為何會如此……」孟靈雁兩眼無神:「父親明明是能臣幹吏,正直忠誠,秦王污他也罷,趙王可是......」

  趙王可是當初孟誠效忠的對象啊!

  孟誠都脫罪了,他就不顧及當初的一絲情分嗎?

  孟靈雁本能的不願相信此事,但她卻想到了自己似乎看到了兩個身影——趙王長史和秦王幕僚!

  其中那位趙王長史,當年孟誠效力於趙王時,他還來過孟家做客呢!

  只是在自己見到父親,忍不住激動的跑過去的時候,兩人似乎微笑著看著,步伐向前,似乎要安慰許久不見的父女二人。

  但當自己說出『離開方燁』之後,他們的步伐就停下來了。


  臉上的笑容,似乎也淡了。

  自己被父親痛斥,失魂落魄的離開時,他們......

  只是面色平靜的望著這一切。

  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結果......

  之前她沒有在意,也不懂其中情況。

  但方燁一說,她還是能明白的——他們就是在分析孟家和方燁關係!

  關係淡薄,就會出手!

  「為什麼會這樣,這個世界為什麼會這樣......」孟靈雁兩眼無神,仿佛見到了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父親蒙冤,皇子只看方燁心思,朝堂之上也沒有正直官員救我孟家於苦海,這個世道......」

  「為什麼會是這樣?」

  每一個人都無比的現實,只看拳頭大小,不看誰對誰錯。

  方燁手段殘忍,做事兇狠,殺人無數,卻名望越來越高,實力、地位,越來越大。

  孟家卻......

  孟秋荷輕輕嘆了口氣。

  她走上前,蹲在孟靈雁身邊,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

  「靈雁。」

  「你從小被姑父保護得太好。」

  「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現實從來都是這樣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初我想獻身給侯爺,你卻鄙夷我的行動......這就是因為你被保護的太好啊!」

  「根本不知道現實的殘酷。」

  「你是個幸運的人,小的時候被姑父保護,家逢巨變,也能來到方宅,被侯爺保護......你見的太少了!」

  現實,本就是如此殘酷的!

  對於身居高位的人而言,正義?道理?

  根本毫無意義!

  孟靈雁張張嘴,卻無力反駁。

  她的眼皮半垂著,目光像被抽走了光,明明睜著眼,卻像什麼都沒看見。

  嘴角是僵的,不是緊繃,是松垮得撐不起任何表情。

  肌肉還停留在上一秒的平靜里,可整個人已經空了。

  那是三觀破碎的表情。

  孟秋荷見此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對方燁輕聲道:「方郎,她……還小。能不能……」

  方燁瞥了一眼孟靈雁,點了點頭:「也可以。」

  「反正我也不差多養一個人。」

  孟靈雁人還是挺漂亮的,雖然如今已經淪為『易碎品』,但哪怕只是作為侍女,幫忙推推身子,還是能做到的。

  尤其是姐妹花,也獨具風采......

  不過也已經算是不需要在意的存在了。

  方燁滿不在意的隨口應了一句,就要走進宅院。

  然而下一秒。

  他忽然感覺一具身體狠狠貼上自己。

  那副衝擊,若非方燁武道有成,說不定要被撞出一個趔趄。

  卻是孟靈雁撲到了方燁身上!

  「啊!!!啊!!」

  她一聲莫名其妙的喊著,一邊卻脫著自己的衣衫,一邊抓向方燁腰帶,作勢要解。

  方燁下意識攔下她的手,但反手又被孟靈雁抓住手掌,直接往自己衣衫里塞。

  同時嘴狠狠的朝著方燁親過去......

  這可是在侯府門口!

  是大街上啊!

  「這是......三觀崩塌,幻想破滅後,自暴自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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