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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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三天後傳來的。

  那日傍晚,周若雲照常來小院,神色卻與往日不同。

  她在石桌前坐下,沒有像往常那樣擺弄食盒,只是看著葉秋。

  「先生,有個消息。」

  葉秋放下書卷。

  「說。」

  周若雲道:「蒼梧山脈東南,發現了一處上古秘境。」

  她頓了頓。

  「據傳,那秘境是一位上古大能的坐化之地。裡面有他的傳承,有他畢生收藏的寶物,還有……」

  她看著葉秋。

  「一株『天香續骨草』。」

  葉秋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周若雲繼續道:「傳聞那續骨草,能肉白骨,續斷肢。只要根還在,就能重新長出。」

  她看著葉秋空蕩蕩的左袖。

  「先生,若雲覺得……」

  葉秋打斷了她。

  「消息從何而來?」

  周若雲道:「最初是幾個採藥人發現的。他們在蒼梧山脈深處採藥,誤入一處山谷,看見了異象。回來後四處傳播,現在已經鬧得沸沸揚揚。」

  她頓了頓。

  「據說,周邊十幾座城池,都已經派人去了。白鷺城、黑石城、楓葉城、臨川城……還有更遠的雲州、幽州,也有人趕來。」

  葉秋沒有說話。

  周若雲看著他。

  「先生,您要去嗎?」

  葉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去。」

  周若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她只是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石桌上。

  「這裡面是一些乾糧、丹藥,還有幾件換洗的衣物。先生路上用。」

  葉秋看著那個儲物袋。

  又看著她。

  「你不勸我?」

  周若雲搖頭。

  「先生決定的事,若雲勸不住。」

  她頓了頓。

  「若雲只求先生一件事。」

  葉秋看著她。

  周若雲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活著回來。」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滿了月光。

  葉秋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周若雲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她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她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樹下那道獨臂青衫的身影。

  「先生,若雲等您回來。」

  她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秋坐在那裡,看著那個儲物袋。

  很久。

  他伸手,將袋子收進懷中。

  第二天清晨,葉秋獨自離開了青州城。

  林遠想跟著,被他拒絕了。

  「你留下,修煉。」

  就這四個字,堵住了林遠所有的請求。

  他只能站在城門口,看著先生的身影消失在晨霧中。

  眼中,滿是不舍和擔憂。

  周若雲沒有來送。

  她站在周府最高處的那座閣樓上,遠遠看著那道獨臂青衫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她就那樣站著,一動不動。

  直到周嬤嬤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小姐,風大,回去吧。」

  周若雲沒有動。

  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話。


  「周嬤嬤,你說……先生會回來嗎?」

  周嬤嬤沉默了一會兒。

  「會的。」

  她道。

  「那樣的人物,不會輕易死在外面。」

  周若雲點了點頭。

  她轉身,走下閣樓。

  腳步,很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心裡,很空。

  蒼梧山脈東南,距離青州城約五萬里。

  葉秋不緊不慢地飛著,一日後,便已接近目的地。

  遠遠的,就能看見那片區域上空,匯聚了無數道遁光。

  紅的,青的,白的,紫的……

  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在那片山谷上空盤旋。

  葉秋放緩了速度,落在一處山脊上。

  他抬眼望去。

  下方,是一座巨大的山谷。

  山谷呈葫蘆形,入口狹窄,內部寬闊。

  山谷中央,有一道沖天而起的七彩光柱,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的石殿。

  那應該就是秘境入口。

  山谷外,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三五成群,分據各方。

  有穿著華服的世家子弟,有風塵僕僕的散修,有氣勢洶洶的宗門強者,也有蒙面遮身的獨行客。

  修為參差,從五重天到八重天都有。

  葉秋的目光掃過人群,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白敬山,站在東側一處高坡上,身後跟著七八個白鷺城的高手。

  石震,盤坐在一塊巨石上,閉目養神,周身煞氣隱隱。

  葉滄瀾,獨立於一棵枯樹之巔,衣袂飄飄,神色清冷。

  還有韓元,佝僂的身影站在人群最邊緣,仿佛一個普通的老農。

  他們也看見了葉秋。

  白敬山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身後那幾人,更是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石震睜開眼,看見葉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又閉上眼,裝作沒看見。

  葉滄瀾的目光在葉秋身上停留片刻,便移開了,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韓元則是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葉秋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看著那道光柱,看著光柱中那座若隱若現的石殿。

  體內,歸墟道種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共鳴。

  那石殿中,有東西。

  而且,與他有關。

  「讓開讓開!」

  一陣粗魯的吆喝聲,打斷了葉秋的思緒。

  人群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路。

  一行人,從後方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面如重棗的中年男子,身披暗金色戰甲,腰懸一柄丈二長刀,氣勢逼人。

  八重天中期。

  他身後,跟著十幾人,皆是七重天以上,一個個昂首挺胸,目中無人。

  「幽州,鐵血城的人。」

  有人低聲議論。

  「鐵血城?那個以戰力著稱的鐵血城?」

  「可不是,城主鐵戰,八重天中期,號稱同階無敵。據說曾一人屠滅一城,凶名赫赫。」

  「他也來了?看來這秘境裡的好東西,沒咱們的份了。」

  議論聲中,那鐵戰已走到人群最前方。

  他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在幾位八重天強者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葉秋身上。

  眉頭,微微一挑。

  「獨臂?」

  他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一個殘廢,也敢來湊熱鬧?」

  他身後那幾人,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殘廢,滾遠點,別擋道!」


  「這種地方,也是你能來的?」

  笑聲,越來越響。

  周圍的人群,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冷眼旁觀。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道光柱。

  鐵戰見他不理,臉色一沉。

  「本座跟你說話,你聾了?」

  他邁步,朝葉秋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顫,威壓如山。

  人群紛紛避讓。

  葉秋依舊沒有動。

  鐵戰走到他面前三丈處,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秋,眼中滿是輕蔑。

  「殘廢,本座最後問你一遍——」

  他頓了頓。

  「滾,還是不滾?」

  葉秋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

  鐵戰心中,忽然生出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但他很快將這絲不安壓下。

  一個殘廢,能有什麼本事?

  他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朝葉秋扇去!

  這一掌,他只用了一成力。

  在他看來,對付這種殘廢,一成力都嫌多。

  但下一刻——

  他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想停。

  是停住了。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正是葉秋的右手。

  鐵戰臉色驟變!

  他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如同被鐵鉗焊住,紋絲不動!

  「你——」

  他的話剛出口,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力量,從手腕處傳來!

  那力量,冰冷,沉重,如同深淵!

  他的靈力,他的氣血,他的生命力,都在瘋狂流逝!

  「啊——!」

  他發出悽厲的慘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城主!」

  他身後那十幾人,驚叫著衝上來!

  但葉秋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一眼。

  那十幾人,同時僵在原地。

  他們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從洪荒走來的凶獸盯住,靈魂都在顫抖!

  沒有人敢再動一步。

  葉秋收回目光,看著鐵戰。

  那張原本張狂的臉,此刻扭曲變形,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是……」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鬆開手。

  鐵戰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手腕上,有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那五指印,呈灰黑色,隱隱有蔓延的趨勢。

  鐵戰看著那五指印,眼中滿是恐懼。

  他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力量。

  只是一握,就讓他損失了至少三成靈力!

  若再多握一會兒……

  他不敢想。

  葉秋低頭,看著他。

  「還讓我滾嗎?」

  鐵戰渾身一顫,連連搖頭。

  「不……不敢……」

  葉秋收回目光,繼續看向那道光柱。

  人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獨臂青衫的年輕人。

  眼中,滿是敬畏和恐懼。

  白敬山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身後那幾人,更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石震睜開眼,看了一眼,又閉上。


  只是那閉上的眼皮,微微顫抖。

  葉滄瀾的目光,在葉秋身上停留了更久。

  然後,她移開目光,繼續看著那道光柱。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韓元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這個結果,他早就料到了。

  那鐵戰,太狂,太蠢。

  在這片土地上,最不能惹的人,就是那個獨臂青衫。

  可惜,他不知道。

  人群中,那些原本對葉秋有想法的人,此刻都悄悄收起了自己的心思。

  有些東西,親眼見過之後,才知道有多可怕。

  天色漸暗。

  那七彩光柱,開始緩緩消散。

  石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開了!開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

  無數道遁光,爭先恐後地朝那石殿衝去!

  葉秋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湧向石殿的人影。

  很快,慘叫聲響起。

  第一批衝進石殿的人,有七八個,瞬間被一道突然爆發的光幕彈了出來,口噴鮮血,倒地不起。

  第二批,第三批,也是一樣。

  有人不信邪,強行突破,結果直接被光幕絞成血霧。

  「有禁制!」

  「是上古禁制!需要特殊方法才能進入!」

  「怎麼辦?」

  眾人面面相覷,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葉秋動了。

  他邁步,朝石殿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走到石殿門前,停下腳步。

  抬頭,看著那扇已經打開的門。

  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與他在蒼梧山脈深處那座地宮見過的,如出一轍。

  他抬起右手,輕輕按在門上。

  掌心,歸墟道種微微震顫。

  一絲灰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沒入那些符文中。

  嗡——

  那些符文,驟然亮起!

  一道一道,如同沉睡的眼睛,緩緩睜開!

  然後——

  光幕,消失了。

  葉秋邁步,跨過門檻,消失在門後。

  人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扇門。

  就這麼……進去了?

  那些讓他們束手無策的上古禁制,被他輕輕一碰,就消失了?

  良久。

  有人喃喃道:

  「那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沒有人能回答。

  白敬山咬了咬牙,一揮手。

  「走!進去!」

  他帶著人,沖向那扇門。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涌去。

  石殿中。

  葉秋站在一片黑暗中。

  前方,隱隱有光。

  他邁步,朝那光走去。

  身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那些人,進來了。

  他沒有理會。

  只是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殿廳。

  殿廳中央,懸浮著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四個字——

  「歸墟道藏」。

  碑下,有一張玉案。

  玉案上,放著一個玉盒。


  玉盒旁,有一株草。

  那草通體晶瑩,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草葉上,凝結著一滴露珠,那露珠,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天香續骨草。

  葉秋的目光,落在那株草上。

  就是它。

  能讓他斷臂再生的東西。

  他邁步,朝那玉案走去。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聲厲喝。

  「站住!」

  葉秋停下腳步。

  回頭。

  鐵戰帶著人,沖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白敬山、石震、葉滄瀾、韓元,以及其他各路人馬。

  所有人,都盯著那株天香續骨草。

  眼中,滿是貪婪。

  鐵戰獰笑道:

  「殘廢,那株草,本座要了。識相的,滾遠點!」

  葉秋看著他。

  沒有說話。

  鐵戰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想到身後還有這麼多人,膽氣又壯了起來。

  「諸位,這殘廢雖然厲害,但咱們聯手,還怕他不成?那株草,誰搶到算誰的!動手!」

  他一聲令下,身後十幾人,同時朝葉秋撲去!

  其他人,也紛紛出手!

  一時間,無數道攻擊,從四面八方,朝葉秋席捲而來!

  葉秋站在玉案前,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攻擊。

  眼神,平靜如水。

  然後,他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些撲來的人。

  「歸墟。」

  一聲輕語。

  身後,虛空驟然扭曲!

  一個巨大的、灰黑色的旋渦,轟然顯化!

  旋渦直徑百丈,緩緩旋轉,中心漆黑如淵!

  那些撲來的人,那些激射而來的攻擊,一頭撞入旋渦——

  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鐵戰沖在最前面,眼睜睜看著自己身後的十幾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嘴巴張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逃。

  但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葉秋看著他。

  「你說,你要那株草?」

  鐵戰渾身顫抖,連連搖頭。

  「不……不……我不要了……我……」

  他的話沒說完。

  葉秋抬手,隔空輕輕一點。

  一縷灰黑色的光芒,沒入他的眉心。

  鐵戰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神采。

  身體,軟軟倒下。

  身後,那些原本還想出手的人,全部僵在原地。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出聲。

  只是看著那個獨臂青衫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恐懼。

  葉秋轉過身,走到玉案前。

  他拿起那個玉盒,打開。

  裡面是一枚玉簡。

  神識探入。

  只有一句話——

  「歸墟之道,可吞萬物,可續萬形。以歸墟之力,煉天香續骨草,三月可成。」

  葉秋合上玉簡。

  他拿起那株天香續骨草。

  草葉上的露珠,輕輕晃動。

  他看著那株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過那些僵在原地的人身邊,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盡頭。

  殿廳中,才響起此起彼伏的喘息聲。

  白敬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石震扶著牆,雙腿發軟。

  葉滄瀾依舊站著,但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韓元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都說了,不要惹他。」

  他轉身,也走了出去。

  留下滿殿的人,面面相覷。

  許久。

  有人喃喃道:

  「那人……到底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個事實——

  那個獨臂青衫的年輕人,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永遠。

  殿廳中死一般的寂靜。

  葉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甬道盡頭,但那灰黑色旋渦帶來的恐懼,依舊如同冰冷的毒蛇,盤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白敬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

  「諸位,那煞星走了,咱們……咱們也出去吧。」

  沒有人應聲。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恐怖的畫面中——鐵戰和他手下十幾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石震扶著牆,大口喘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韓元搖了搖頭,佝僂著身子,緩緩朝殿外走去。

  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站住。」

  眾人一愣,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面容俊朗,穿著一身華貴的銀色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鑲滿寶石的長劍。

  七重天巔峰。

  他身後,跟著兩個老者,皆是八重天初期,氣息沉穩,目光銳利。

  「少城主……」

  一個老者低聲開口,似乎想勸什麼。

  那年輕人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著葉秋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憤怒。

  「那人不過是個殘廢,有什麼可怕的?鐵戰那個莽夫,死就死了,本少主可不懼他!」

  他的聲音不小,殿廳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白敬山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石震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年輕人。

  這是……找死?

  那年輕人——雲州城少城主雲飛揚,大步朝殿外走去。

  「本少主倒要看看,那殘廢有什麼本事!」

  兩個老者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和擔憂。

  但少城主要去,他們只能跟上。

  殿外,甬道中。

  葉秋走得不快。

  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和叫囂聲,他聽得清清楚楚。

  但他沒有回頭。

  只是繼續走著。

  雲飛揚追出殿廳,看見葉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站住!本少主叫你站住!」

  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兩個老者緊隨其後,渾身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葉秋依舊沒有回頭。

  雲飛揚怒了。

  他抬手,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的劍光,朝葉秋後心激射而去!

  「叫你站住,你聾了?!」

  劍光如虹,轉瞬即至!

  葉秋終於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只是抬起右手,反手輕輕一拂。

  那道凌厲的劍光,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崩碎!


  化作漫天光點,四散飄落。

  雲飛揚愣住了。

  他身後的兩個老者,瞳孔驟縮。

  葉秋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雲飛揚。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

  雲飛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少年的驕傲和倔強,讓他不願低頭。

  「你……你敢還手?」

  他聲音發顫,卻依舊強撐著。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雲飛揚。

  雲飛揚身後的兩個老者,臉色劇變。

  「少城主快走!」

  兩人同時出手,靈力狂涌,擋在雲飛揚身前!

  但晚了。

  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瞬間籠罩了三人!

  雲飛揚感覺自己的靈力、氣血、生命力,都在瘋狂流逝!

  他張大嘴巴,想叫,卻叫不出聲!

  他身後的兩個老者,同樣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們的意識。

  「前……前輩饒命……」

  其中一個老者,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葉秋看著他們。

  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還有下次?」

  那老者拼命搖頭。

  「不……不敢了……絕不敢了……」

  葉秋收回手。

  那股吞噬之力,瞬間消散。

  三人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雲飛揚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恐懼。

  他看著葉秋,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葉秋低頭,看著他。

  「你剛才說什麼?」

  雲飛揚渾身一顫,連連搖頭。

  「沒……沒什麼……晚輩……晚輩知錯……」

  葉秋沒有說話。

  他只是轉身,繼續朝甬道盡頭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雲飛揚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直到那道獨臂青衫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癱軟在地。

  兩個老者扶起他,聲音發顫。

  「少城主,走吧……快走……」

  雲飛揚點頭,踉蹌著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逃去。

  身後,殿廳門口。

  白敬山、石震、葉滄瀾等人,目睹了這一切。

  沒有人說話。

  只是默默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

  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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