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前往總部，遭遇襲擊
葉秋毫不猶豫地確認。
片刻後，一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暗色玉簡，通過總部與客卿玉牌之間的特殊傳送陣法，直接出現在靜室中。
葉秋拿起玉簡，神識沉入。
《歸墟葬地傳聞錄》內容駁雜，並非功法，更像是歷代探索者關於一處名為「歸墟葬地」的絕地見聞與猜測的匯總。
其中提到，歸墟葬地位於天墟極西之地，傳說與天地終結、萬物歸宿有關，是一片連光陰都能吞噬的恐怖絕域。
葬地周圍時空紊亂，法則崩壞，常伴有「歸墟潮汐」，吞噬一切闖入者。
玉簡中記載了幾次歷史上外界對葬地邊緣的有限探索，皆損失慘重，但也帶回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信息：
有人曾聽到葬地深處傳來的大道悲鳴，有人見過疑似不朽神魔的殘骸在潮汐中沉浮。
更有人猜測，葬地深處可能存在著通往「真正歸墟」的裂隙，或是某種涉及世界本源的大秘密。
這些信息大多虛無縹緲，真假難辨，但葉秋卻看得極為認真。
尤其是其中提到，歸墟葬地的力量屬性，與傳說中的「歸墟真意」有共通之處，但更加原始、更加暴烈、也更加……完整。
「真正的歸墟……」葉秋手指輕輕敲擊膝蓋。
他修煉的歸墟之力，終究是自身感悟與《混沌造化經》結合所成，雖強，但未必是此道終極。
這歸墟葬地，或許隱藏著補全甚至超越他目前所悟的契機。
風險同樣巨大。連八重天強者都可能隕落的絕地，他現在去，無異於送死。
「還不是時候。」葉秋壓下心中的嚮往。至少需要八重天，甚至更高，才有資格去觸碰那片禁忌之地。
他將玉簡內容牢記於心，然後將其銷毀。這種敏感信息，不宜留存。
剛處理完玉簡，客卿玉牌微微震動，傳來蘇晚晴的訊息。
「葉長老，閉關可還順利？晚晴冒昧打擾。
三叔前日提及，長老完成甲等任務，可任選藏經閣功法。
晚晴近日得閒，若長老有意前往挑選，晚晴可作陪，或許能提供一些參考。」
葉秋略一思索，回覆：「有勞蘇姑娘，明日如何？」
「甚好。那明日辰時，晚晴在總部藏經閣前恭候長老。」
結束通訊，葉秋目光沉靜。
潛修月余，是該出去走動一下了。
藏經閣的非核心傳承，雖未必有直指混沌歸墟的至高法門。
但或許能找到一些觸類旁通、或增強其他方面手段的功法神通。
而且，他也需要了解一下，他閉關這段時間，外界是否有什麼新的變化。
冥殿的威脅，可從未真正消失。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幾株愈發青翠的靈竹。
七重天后期，在這流雲城，已然是一方強者。
但在浩瀚天墟，在那些古老勢力眼中，或許仍不夠看。
潛修，是為了積蓄力量。
而力量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應對更強大的敵人，探索更廣闊的天地，追尋大道的終極。
「路，還很長。」
葉秋輕聲自語，眼中平靜無波，唯有道心堅定如初。
---
晨光熹微，流雲城東區的街道剛染上一層淡金。
修士們或步履匆匆，或駕馭低階法器悠然出行，開啟新一日的忙碌。
坊市店鋪陸續卸下門板，靈茶的香氣與早點攤的熱氣混雜在微涼的空氣中。
葉秋獨自從客卿庭院走出，青衫素淨，步履看似不快。
卻總能恰到好處地融入人流，幾步之間便已穿過數條街巷，朝著城西聽雨軒總部方向而去。
他沒有刻意張揚，七重天后期的氣息收斂得極好，如同一個尋常的、只是修為略高些的苦修者。
但那股歷經無數殺伐、又剛剛突破打磨圓融的獨特氣質，依舊讓一些感知敏銳的修士下意識地側目，隨即又敬畏地移開視線。
穿過相對清靜的東區，進入連接東西城的主幹道「青雲道」。
這裡人流陡然密集起來，車馬粼粼，遁光穿梭，喧囂之聲撲面而來。
道路兩側樓閣更加高大華麗，售賣之物也越發高端珍奇。
葉秋神色平靜，神念卻如同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悄然覆蓋了周圍數百丈範圍。
突破後期後，他的神識強度與精細度再度躍升。
即便在這人流密集、氣息混雜之地，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道氣息的強弱、屬性，乃至隱約的情緒波動。
這是他在莽荒林海與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養成的習慣。
安逸的環境，往往潛藏著最致命的危險，尤其是在這龍蛇混雜、冥殿威脅未除的天墟核心。
起初一切正常。
氣息混雜，但大多平和，帶著晨起的忙碌或對新一天的期待。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入一條通往總部、相對僻靜的「聽雨巷」時。
神念邊緣，幾道極其隱晦、如同潛伏在陰影中毒蛇般的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共五道。
四道分散在聽雨巷兩側的建築陰影或人群中，修為皆在六重天巔峰至七重天初期，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
若非葉秋神識敏銳且一直保持警惕，幾乎難以察覺。
他們偽裝成攤販、行人、甚至倚牆打盹的閒漢，動作自然。
但目光的焦點，卻隱隱鎖定著他即將踏入的巷口區域。
還有一道，更加深沉，如同蟄伏的巨石，藏在聽雨巷深處一座三層茶樓的二樓雅間內。
窗戶半掩，簾幕低垂，氣息晦澀，難以準確判斷，但絕對在七重天中期以上，甚至可能……更強！
「果然……還是來了。」
葉秋心中冷哼一聲，腳步卻絲毫未停。
甚至沒有朝那些潛伏者看上一眼，神色如常地拐進了聽雨巷。
巷子不寬，青石板鋪路，兩側是高牆或後宅，行人稀少，比外面主幹道清淨許多。
陽光斜照，在牆頭投下明暗分界的影子。
就在葉秋踏入巷中約十丈，身形恰好處於兩側建築陰影交錯、光線最是晦暗不明的剎那——
動了！
嗖！嗖！嗖！嗖！
四道潛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兩側陰影或人群中暴起！
速度奇快，配合默契，封死了葉秋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空間！
左側一人，身形瘦小如猴，手中一對淬著幽藍寒光的短刺，直刺葉秋肋下與後心。
其角度刁鑽，無聲無息，顯然是擅長暗殺與破防的好手。
右側一人，體壯如牛，揮舞著一柄門板大小的烏黑重錘，帶著沉悶的呼嘯，當頭砸落。
力大勢沉，顯然是正面強攻、逼迫硬撼的角色。
前方一人，是個面容陰鷙的老嫗，枯爪般的手指彈動。
數道細若牛毛、閃爍著七彩斑斕光澤的毒針，如同暴雨梨花，罩向葉秋面門與周身大穴，歹毒無比。
後方一人，則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手中並無兵器，只是雙手結印。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葉秋周身，沉重粘稠，如同陷入泥沼，限制行動，正是擅長束縛與控制！
四人暴起發難，毫無徵兆，攻擊幾乎同時抵達！
顯然是演練過無數次，務求一擊必殺或重創！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那茶樓二樓的雅間窗戶，轟然炸裂！
一道黑影如同炮彈般射出！
那是一個身披暗紫色鱗甲、面容被猙獰鬼面覆蓋的高大身影，氣息轟然爆發，赫然達到了七重天中期！
而且並非普通中期，氣血狂暴，煞氣沖天，顯然是魔道或體修中的強者！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誇張、纏繞著猩紅血光的鋸齒魔刀。
人未至，凌厲霸道的刀意已然隔空鎖定葉秋。
刀光未發，那股斬滅一切、屠戮生靈的慘烈氣勢已撲面而來！
這第五人，才是真正的殺招！前面四人的圍攻，只為創造那必殺一刀的時機！
「冥殿？還是別的什麼？」電光石火間，葉秋腦中念頭閃過。
這五人配合精妙，手段各異，絕非尋常劫匪。
尤其是那持魔刀者，功法暴戾，與之前「死寂手」的陰毒路子不同。
但那股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的冷酷與高效，如出一轍！
面對這堪稱絕殺的圍攻，葉秋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與……淡淡的不屑。
若是突破之前，面對這等陣容突襲，或許會有些麻煩。但現在……
他甚至連武器都未取出。
在前後左右攻擊及身、頭頂魔刀即將斬落的瞬間，葉秋動了！
他只是輕輕抬腳，然後——向下一踏！
並非踩地，而是仿佛踩在了虛空中某個無形的節點上。
嗡——！
一股奇異的、無法言喻的波動，以他腳底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不是靈力衝擊，也不是音波，更像是一種……空間與力場的微妙震顫！
混沌歸墟——鎮域！
這是他穩固後期境界後，對歸墟之力「鎮壓」、「穩固」一面更深領悟後衍化的領域應用。
雖不如「吞天噬地域」那般霸道吞噬，卻能在瞬間加固自身所在小範圍空間，鎮壓紊亂能量，凝固攻擊軌跡！
噗噗噗噗！
那四道來自不同方向、原本配合無間的攻擊，在這股突如其來的「鎮域」波動干擾下，齊齊出現了極其細微、卻又足以致命的凝滯與偏差！
左側瘦子的短刺擦著葉秋衣衫掠過，只在青衫上留下兩道淺痕；
右側壯漢的重錘砸在空處，將青石板地面轟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老嫗的毒針大半射偏，釘在兩側牆壁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小部分臨近的，被葉秋體表自然流轉的混沌光暈輕易彈開、湮滅；
後方中年男子的束縛力場，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反震之力讓他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而葉秋本人，借著這一踏之力，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向上方、那劈落魔刀的鋒芒側面，逆沖而起！
並非硬撼，而是如同游魚般，貼著那霸烈無匹的刀罡邊緣，險之又險地滑過！
刀罡帶起的凌厲勁風，吹得他髮絲飛揚，青衫獵獵作響，卻未能傷他分毫！
「什麼？！」持魔刀的鬼面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這蓄勢已久的必殺一刀，配合四位死士的絕妙圍攻，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近乎戲耍般地破解了？
「你們太慢了。」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鬼面人耳邊響起。
葉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側，距離不過三尺！
那隻僅存的右手，五指微張，掌心之中，一點深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灰黑旋渦，已然凝聚成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的「終結」與「湮滅」之意！
「歸墟——葬！」
掌心旋渦，輕飄飄地按向鬼面人的胸膛，那裡正是其護體魔罡與鱗甲的核心交匯處！
鬼面人亡魂大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
他狂吼一聲，全身魔氣沸騰，暗紫鱗甲爆發出刺目光芒，魔刀迴旋，試圖格擋，同時身形暴退！
然而，晚了。
那灰黑旋渦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狂暴的魔罡與堅韌的鱗甲，就這麼「印」了上去。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了冰雪。
鬼面人胸前的暗紫鱗甲，以掌心落點為中心，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敗、脆弱，然後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空洞邊緣光滑，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又像是被歲月瞬間風化侵蝕了萬年！
緊接著，是血肉、骨骼、內臟……
「呃啊——！」
鬼面人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魔氣、乃至神魂本源，都在以那個空洞為中心，瘋狂地流逝、湮滅！
那灰黑旋渦就像是一個無底深淵，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他想掙脫，想自爆，但那股終結之力已然侵入核心，連自爆的念頭都仿佛被凍結、被吞噬！
僅僅兩息。
鬼面人壯碩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瞬間乾癟、枯萎，最終化為一片灰黑色的塵埃，隨風飄散。
連那柄看起來頗為不凡的鋸齒魔刀，也靈性盡失，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變得黯淡無光。
七重天中期，疑似體魔雙修的強者，隕！
下方，那四名剛剛從攻擊凝滯中回過神來的死士，目睹這一幕，全都呆住了，如同被冰水澆頭，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首領……被秒殺了？
這怎麼可能？！
然而，葉秋並未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擊斃鬼面人，他身形毫不停留，如同蒼鷹搏兔，俯衝而下！
「逃！」不知是誰嘶啞地喊了一聲。
四名死士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向著四個不同方向亡命飛遁！他們訓練有素，知道分散逃跑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可惜，在葉秋面前，這一線生機也不存在。
他速度更快，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擅長束縛的中年男子身後，一指點在其後心。
歸墟死氣透體而入，中年男子身體一僵，隨即軟倒，氣息全無。
身形再閃，追上那揮舞重錘的壯漢，一拳轟在其背心。
壯漢狂噴鮮血，護體罡氣如同紙糊，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飛出去，撞塌了一截院牆，沒了聲息。
第三個目標是那瘦小刺客。刺客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如同鬼影在巷中牆壁上彈射。
葉秋隔空一掌，混沌歸墟之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將其從陰影中生生攥出，碾成齏粉。
最後是那放毒針的老嫗。她已逃出巷口，混入主幹道的人流，臉上剛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嫗渾身僵硬，緩緩轉頭，看到葉秋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眼中只剩下絕望。
「誰派你們來的？」葉秋聲音平淡。
老嫗嘴唇哆嗦，似乎想說什麼，眼中卻驟然閃過一絲決絕狠厲。
「冥殿……不朽……」她喉嚨里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隨即身體猛地一顫，七竅之中溢出黑血，生機瞬間斷絕，竟是早已服下或種下了某種觸發即死的劇毒或禁制。
葉秋眉頭微皺，鬆開手。
老嫗的屍體軟倒在地，很快也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連同衣物一起腐蝕殆盡，不留絲毫痕跡。
另外三具屍體，也發生了類似的變化，迅速消融。
唯有那鬼面人所化的灰燼和掉落的魔刀殘留。
「又是冥殿。死士……」葉秋目光冰冷。
這些死士顯然是抱著必死決心而來，任務失敗即刻自毀，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
如此訓練有素且悍不畏死，冥殿的難纏可見一斑。
而且，這次派出的陣容，比上次更強，針對性也更強。
顯然是調查過他的實力，做了充分準備。
若非他剛剛突破到後期，且對歸墟之力的掌控更進一步，恐怕還真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受傷。
「看來，冥殿對我，或者說對聽雨軒，或者說對那件『天機羅盤部件』的覬覦，比想像的更甚。
不惜在流雲城內、光天化日之下動手。」葉秋心中念頭急轉。
他抬手一招，將地上那柄黯淡的魔刀攝入手中。
刀身沉重，材質特殊，雖靈性大失，但本體不凡，或許能熔煉出些材料。
同時，他體內歸墟道種微微旋轉，將那五名死士隕落後、尚未完全消散於天地間的精純能量牽引、吞噬、煉化。
雖然量不如亡魂谷的死亡本源，但蚊子腿也是肉，能補充剛才微不足道的消耗，略微壯大己身。
整個過程，從遇襲到反殺，再到吞噬煉化，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
聽雨巷內恢復了寂靜，只有破損的地面、倒塌的院牆、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和淡淡的血腥、腐蝕氣味，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一場何等短暫而慘烈的戰鬥。
巷子兩端，已被方才戰鬥的餘波驚動，遠遠聚集了一些驚疑不定的修士，但無人敢靠近。
發生在聽雨軒總部附近的襲擊，涉及至少七重天層次的廝殺，沒人想惹麻煩上身。
葉秋整理了一下微皺的青衫，神色恢復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他邁步，繼續朝著巷子深處，聽雨軒總部的方向走去，步伐依舊不疾不徐。
很快，聽雨軒那標誌性的、籠罩在淡淡水霧與陣法光華中的巍峨門樓，便出現在眼前。
門前守衛顯然也察覺到了不遠處巷中的異常能量波動，正警惕張望，看到葉秋走來，連忙行禮：「葉長老！」
葉秋點了點頭，正要步入。
「葉長老！」一個略顯急促的清脆聲音從門內傳來。
只見蘇晚晴帶著兩名侍女，快步迎出，俏臉上帶著一絲擔憂與急切。
她顯然是接到了守衛的傳訊，或是感知到了不遠處的戰鬥波動。
「葉長老，方才……」蘇晚晴看向葉秋身後巷子的方向，欲言又止。
「幾隻不開眼的蟲子，已經處理了。」葉秋語氣平淡。
蘇晚晴美眸微凝，她感知力不弱，自然能察覺到那殘留的、屬於至少七重天強者隕落的能量痕跡，以及那快速消弭的死士自毀氣息。
葉秋說得輕描淡寫，但她知道，剛才的戰鬥絕不簡單。
「是……冥殿？」她壓低聲音問道，眼中憂色更濃。
葉秋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蘇姑娘不是要陪葉某去藏經閣麼？」
蘇晚晴一怔，隨即明白葉秋不欲在此多談，連忙收斂神色，側身讓路：
「是晚晴疏忽了。長老請，藏經閣已安排妥當。」
兩人並肩走入聽雨軒總部，穿過幾重庭院廊廡。
蘇晚晴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以神念傳音道：
「葉長老，此地已是我聽雨軒核心區域，陣法籠罩，相對安全。
此次襲擊，可是因上次墜星峽之事？
冥殿竟敢在流雲城內對長老動手，實在猖狂！
此事我定會稟明三叔與長老堂，加強戒備，定要給長老一個交代！」
葉秋腳步不停，同樣傳音回道：「無妨。兵來將擋。倒是蘇姑娘與聽雨軒，需多加小心。
冥殿目標明確，不達目的，恐不會罷休。」
蘇晚晴嬌軀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感激，也有深深的內疚與憂慮：「都是晚晴連累了長老……」
「各取所需罷了。」葉秋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
「葉某既為客卿，自當承受相應風險。姑娘不必介懷。」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一座通體由青玉築成、高聳九層、被重重陣法禁制籠罩的塔樓前。
塔樓門楣上，懸掛著一方古樸匾額，上書三個道韻流轉的大字——藏經閣。
閣前已有數位氣息沉凝的老者等候，顯然是負責看守閣樓的長老。
有驚無險，終究是到了。
葉秋抬頭，望向藏經閣那深邃的門戶，眼中平靜無波。
方才巷中的廝殺，仿佛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無論是他還是蘇晚晴都清楚，平靜之下，暗流已然洶湧。
冥殿的獠牙，已再次亮出，且更加鋒利。
而他的回應，便是以更快的速度，變得更強。
藏經閣內，或許就有他需要的，能讓這獠牙崩碎、甚至反噬其主的東西。
他不再多言，對幾位守閣長老微微頷首，便與蘇晚晴一同，踏入了那象徵著聽雨軒千年積累與底蘊的古老閣樓之中。
片刻後，一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暗色玉簡，通過總部與客卿玉牌之間的特殊傳送陣法，直接出現在靜室中。
葉秋拿起玉簡，神識沉入。
《歸墟葬地傳聞錄》內容駁雜，並非功法，更像是歷代探索者關於一處名為「歸墟葬地」的絕地見聞與猜測的匯總。
其中提到，歸墟葬地位於天墟極西之地，傳說與天地終結、萬物歸宿有關，是一片連光陰都能吞噬的恐怖絕域。
葬地周圍時空紊亂，法則崩壞，常伴有「歸墟潮汐」，吞噬一切闖入者。
玉簡中記載了幾次歷史上外界對葬地邊緣的有限探索，皆損失慘重，但也帶回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信息：
有人曾聽到葬地深處傳來的大道悲鳴，有人見過疑似不朽神魔的殘骸在潮汐中沉浮。
更有人猜測，葬地深處可能存在著通往「真正歸墟」的裂隙，或是某種涉及世界本源的大秘密。
這些信息大多虛無縹緲，真假難辨，但葉秋卻看得極為認真。
尤其是其中提到，歸墟葬地的力量屬性，與傳說中的「歸墟真意」有共通之處，但更加原始、更加暴烈、也更加……完整。
「真正的歸墟……」葉秋手指輕輕敲擊膝蓋。
他修煉的歸墟之力，終究是自身感悟與《混沌造化經》結合所成，雖強，但未必是此道終極。
這歸墟葬地，或許隱藏著補全甚至超越他目前所悟的契機。
風險同樣巨大。連八重天強者都可能隕落的絕地，他現在去，無異於送死。
「還不是時候。」葉秋壓下心中的嚮往。至少需要八重天，甚至更高，才有資格去觸碰那片禁忌之地。
他將玉簡內容牢記於心，然後將其銷毀。這種敏感信息，不宜留存。
剛處理完玉簡，客卿玉牌微微震動，傳來蘇晚晴的訊息。
「葉長老，閉關可還順利？晚晴冒昧打擾。
三叔前日提及，長老完成甲等任務，可任選藏經閣功法。
晚晴近日得閒，若長老有意前往挑選，晚晴可作陪，或許能提供一些參考。」
葉秋略一思索，回覆：「有勞蘇姑娘，明日如何？」
「甚好。那明日辰時，晚晴在總部藏經閣前恭候長老。」
結束通訊，葉秋目光沉靜。
潛修月余，是該出去走動一下了。
藏經閣的非核心傳承，雖未必有直指混沌歸墟的至高法門。
但或許能找到一些觸類旁通、或增強其他方面手段的功法神通。
而且，他也需要了解一下，他閉關這段時間，外界是否有什麼新的變化。
冥殿的威脅，可從未真正消失。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幾株愈發青翠的靈竹。
七重天后期，在這流雲城，已然是一方強者。
但在浩瀚天墟，在那些古老勢力眼中，或許仍不夠看。
潛修，是為了積蓄力量。
而力量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應對更強大的敵人，探索更廣闊的天地，追尋大道的終極。
「路，還很長。」
葉秋輕聲自語，眼中平靜無波，唯有道心堅定如初。
---
晨光熹微，流雲城東區的街道剛染上一層淡金。
修士們或步履匆匆，或駕馭低階法器悠然出行，開啟新一日的忙碌。
坊市店鋪陸續卸下門板，靈茶的香氣與早點攤的熱氣混雜在微涼的空氣中。
葉秋獨自從客卿庭院走出，青衫素淨，步履看似不快。
卻總能恰到好處地融入人流，幾步之間便已穿過數條街巷，朝著城西聽雨軒總部方向而去。
他沒有刻意張揚，七重天后期的氣息收斂得極好，如同一個尋常的、只是修為略高些的苦修者。
但那股歷經無數殺伐、又剛剛突破打磨圓融的獨特氣質，依舊讓一些感知敏銳的修士下意識地側目，隨即又敬畏地移開視線。
穿過相對清靜的東區，進入連接東西城的主幹道「青雲道」。
這裡人流陡然密集起來，車馬粼粼，遁光穿梭，喧囂之聲撲面而來。
道路兩側樓閣更加高大華麗，售賣之物也越發高端珍奇。
葉秋神色平靜，神念卻如同無形的漣漪，以他為中心，悄然覆蓋了周圍數百丈範圍。
突破後期後，他的神識強度與精細度再度躍升。
即便在這人流密集、氣息混雜之地，也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道氣息的強弱、屬性，乃至隱約的情緒波動。
這是他在莽荒林海與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養成的習慣。
安逸的環境，往往潛藏著最致命的危險，尤其是在這龍蛇混雜、冥殿威脅未除的天墟核心。
起初一切正常。
氣息混雜，但大多平和，帶著晨起的忙碌或對新一天的期待。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入一條通往總部、相對僻靜的「聽雨巷」時。
神念邊緣，幾道極其隱晦、如同潛伏在陰影中毒蛇般的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共五道。
四道分散在聽雨巷兩側的建築陰影或人群中，修為皆在六重天巔峰至七重天初期，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
若非葉秋神識敏銳且一直保持警惕，幾乎難以察覺。
他們偽裝成攤販、行人、甚至倚牆打盹的閒漢，動作自然。
但目光的焦點，卻隱隱鎖定著他即將踏入的巷口區域。
還有一道，更加深沉，如同蟄伏的巨石，藏在聽雨巷深處一座三層茶樓的二樓雅間內。
窗戶半掩，簾幕低垂，氣息晦澀，難以準確判斷，但絕對在七重天中期以上，甚至可能……更強！
「果然……還是來了。」
葉秋心中冷哼一聲，腳步卻絲毫未停。
甚至沒有朝那些潛伏者看上一眼，神色如常地拐進了聽雨巷。
巷子不寬，青石板鋪路，兩側是高牆或後宅，行人稀少，比外面主幹道清淨許多。
陽光斜照，在牆頭投下明暗分界的影子。
就在葉秋踏入巷中約十丈，身形恰好處於兩側建築陰影交錯、光線最是晦暗不明的剎那——
動了！
嗖！嗖！嗖！嗖！
四道潛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兩側陰影或人群中暴起！
速度奇快，配合默契，封死了葉秋前後左右所有閃避空間！
左側一人，身形瘦小如猴，手中一對淬著幽藍寒光的短刺，直刺葉秋肋下與後心。
其角度刁鑽，無聲無息，顯然是擅長暗殺與破防的好手。
右側一人，體壯如牛，揮舞著一柄門板大小的烏黑重錘，帶著沉悶的呼嘯，當頭砸落。
力大勢沉，顯然是正面強攻、逼迫硬撼的角色。
前方一人，是個面容陰鷙的老嫗，枯爪般的手指彈動。
數道細若牛毛、閃爍著七彩斑斕光澤的毒針，如同暴雨梨花，罩向葉秋面門與周身大穴，歹毒無比。
後方一人，則是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子，手中並無兵器，只是雙手結印。
一股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葉秋周身，沉重粘稠，如同陷入泥沼，限制行動，正是擅長束縛與控制！
四人暴起發難，毫無徵兆，攻擊幾乎同時抵達！
顯然是演練過無數次，務求一擊必殺或重創！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那茶樓二樓的雅間窗戶，轟然炸裂！
一道黑影如同炮彈般射出！
那是一個身披暗紫色鱗甲、面容被猙獰鬼面覆蓋的高大身影，氣息轟然爆發，赫然達到了七重天中期！
而且並非普通中期，氣血狂暴，煞氣沖天，顯然是魔道或體修中的強者！
他手中握著一柄造型誇張、纏繞著猩紅血光的鋸齒魔刀。
人未至，凌厲霸道的刀意已然隔空鎖定葉秋。
刀光未發，那股斬滅一切、屠戮生靈的慘烈氣勢已撲面而來！
這第五人，才是真正的殺招！前面四人的圍攻，只為創造那必殺一刀的時機！
「冥殿？還是別的什麼？」電光石火間，葉秋腦中念頭閃過。
這五人配合精妙，手段各異，絕非尋常劫匪。
尤其是那持魔刀者，功法暴戾，與之前「死寂手」的陰毒路子不同。
但那股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任務的冷酷與高效，如出一轍！
面對這堪稱絕殺的圍攻，葉秋眼中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與……淡淡的不屑。
若是突破之前，面對這等陣容突襲，或許會有些麻煩。但現在……
他甚至連武器都未取出。
在前後左右攻擊及身、頭頂魔刀即將斬落的瞬間，葉秋動了！
他只是輕輕抬腳，然後——向下一踏！
並非踩地，而是仿佛踩在了虛空中某個無形的節點上。
嗡——！
一股奇異的、無法言喻的波動，以他腳底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那不是靈力衝擊，也不是音波，更像是一種……空間與力場的微妙震顫！
混沌歸墟——鎮域！
這是他穩固後期境界後，對歸墟之力「鎮壓」、「穩固」一面更深領悟後衍化的領域應用。
雖不如「吞天噬地域」那般霸道吞噬，卻能在瞬間加固自身所在小範圍空間，鎮壓紊亂能量，凝固攻擊軌跡！
噗噗噗噗！
那四道來自不同方向、原本配合無間的攻擊，在這股突如其來的「鎮域」波動干擾下，齊齊出現了極其細微、卻又足以致命的凝滯與偏差！
左側瘦子的短刺擦著葉秋衣衫掠過，只在青衫上留下兩道淺痕；
右側壯漢的重錘砸在空處，將青石板地面轟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老嫗的毒針大半射偏，釘在兩側牆壁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小部分臨近的，被葉秋體表自然流轉的混沌光暈輕易彈開、湮滅；
後方中年男子的束縛力場，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反震之力讓他悶哼一聲，臉色發白。
而葉秋本人，借著這一踏之力，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向上方、那劈落魔刀的鋒芒側面，逆沖而起！
並非硬撼，而是如同游魚般，貼著那霸烈無匹的刀罡邊緣，險之又險地滑過！
刀罡帶起的凌厲勁風，吹得他髮絲飛揚，青衫獵獵作響，卻未能傷他分毫！
「什麼？！」持魔刀的鬼面身影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他這蓄勢已久的必殺一刀，配合四位死士的絕妙圍攻，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近乎戲耍般地破解了？
「你們太慢了。」
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在鬼面人耳邊響起。
葉秋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側，距離不過三尺！
那隻僅存的右手，五指微張，掌心之中，一點深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線的灰黑旋渦，已然凝聚成形！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的「終結」與「湮滅」之意！
「歸墟——葬！」
掌心旋渦，輕飄飄地按向鬼面人的胸膛，那裡正是其護體魔罡與鱗甲的核心交匯處！
鬼面人亡魂大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
他狂吼一聲，全身魔氣沸騰，暗紫鱗甲爆發出刺目光芒，魔刀迴旋，試圖格擋，同時身形暴退！
然而，晚了。
那灰黑旋渦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無視了狂暴的魔罡與堅韌的鱗甲，就這麼「印」了上去。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了冰雪。
鬼面人胸前的暗紫鱗甲，以掌心落點為中心，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灰敗、脆弱，然後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空洞邊緣光滑，仿佛被最精密的工具切割，又像是被歲月瞬間風化侵蝕了萬年！
緊接著，是血肉、骨骼、內臟……
「呃啊——！」
鬼面人發出一聲短促而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魔氣、乃至神魂本源，都在以那個空洞為中心，瘋狂地流逝、湮滅！
那灰黑旋渦就像是一個無底深淵，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他想掙脫，想自爆，但那股終結之力已然侵入核心，連自爆的念頭都仿佛被凍結、被吞噬！
僅僅兩息。
鬼面人壯碩的身軀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瞬間乾癟、枯萎，最終化為一片灰黑色的塵埃，隨風飄散。
連那柄看起來頗為不凡的鋸齒魔刀，也靈性盡失，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變得黯淡無光。
七重天中期，疑似體魔雙修的強者，隕！
下方，那四名剛剛從攻擊凝滯中回過神來的死士，目睹這一幕，全都呆住了，如同被冰水澆頭，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首領……被秒殺了？
這怎麼可能？！
然而，葉秋並未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擊斃鬼面人，他身形毫不停留，如同蒼鷹搏兔，俯衝而下！
「逃！」不知是誰嘶啞地喊了一聲。
四名死士肝膽俱裂，再無半分戰意，向著四個不同方向亡命飛遁！他們訓練有素，知道分散逃跑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可惜，在葉秋面前，這一線生機也不存在。
他速度更快，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擅長束縛的中年男子身後，一指點在其後心。
歸墟死氣透體而入，中年男子身體一僵，隨即軟倒，氣息全無。
身形再閃，追上那揮舞重錘的壯漢，一拳轟在其背心。
壯漢狂噴鮮血，護體罡氣如同紙糊，龐大的身軀如同破麻袋般飛出去，撞塌了一截院牆，沒了聲息。
第三個目標是那瘦小刺客。刺客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如同鬼影在巷中牆壁上彈射。
葉秋隔空一掌，混沌歸墟之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將其從陰影中生生攥出，碾成齏粉。
最後是那放毒針的老嫗。她已逃出巷口，混入主幹道的人流，臉上剛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嫗渾身僵硬，緩緩轉頭，看到葉秋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眼中只剩下絕望。
「誰派你們來的？」葉秋聲音平淡。
老嫗嘴唇哆嗦，似乎想說什麼，眼中卻驟然閃過一絲決絕狠厲。
「冥殿……不朽……」她喉嚨里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隨即身體猛地一顫，七竅之中溢出黑血，生機瞬間斷絕，竟是早已服下或種下了某種觸發即死的劇毒或禁制。
葉秋眉頭微皺，鬆開手。
老嫗的屍體軟倒在地，很快也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連同衣物一起腐蝕殆盡，不留絲毫痕跡。
另外三具屍體，也發生了類似的變化，迅速消融。
唯有那鬼面人所化的灰燼和掉落的魔刀殘留。
「又是冥殿。死士……」葉秋目光冰冷。
這些死士顯然是抱著必死決心而來，任務失敗即刻自毀，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線索。
如此訓練有素且悍不畏死，冥殿的難纏可見一斑。
而且，這次派出的陣容，比上次更強，針對性也更強。
顯然是調查過他的實力，做了充分準備。
若非他剛剛突破到後期，且對歸墟之力的掌控更進一步，恐怕還真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受傷。
「看來，冥殿對我，或者說對聽雨軒，或者說對那件『天機羅盤部件』的覬覦，比想像的更甚。
不惜在流雲城內、光天化日之下動手。」葉秋心中念頭急轉。
他抬手一招，將地上那柄黯淡的魔刀攝入手中。
刀身沉重，材質特殊，雖靈性大失，但本體不凡，或許能熔煉出些材料。
同時，他體內歸墟道種微微旋轉，將那五名死士隕落後、尚未完全消散於天地間的精純能量牽引、吞噬、煉化。
雖然量不如亡魂谷的死亡本源，但蚊子腿也是肉，能補充剛才微不足道的消耗，略微壯大己身。
整個過程，從遇襲到反殺，再到吞噬煉化，不過短短十數息時間。
聽雨巷內恢復了寂靜，只有破損的地面、倒塌的院牆、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餘波和淡淡的血腥、腐蝕氣味，昭示著剛才發生了一場何等短暫而慘烈的戰鬥。
巷子兩端，已被方才戰鬥的餘波驚動，遠遠聚集了一些驚疑不定的修士，但無人敢靠近。
發生在聽雨軒總部附近的襲擊，涉及至少七重天層次的廝殺，沒人想惹麻煩上身。
葉秋整理了一下微皺的青衫，神色恢復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他邁步，繼續朝著巷子深處，聽雨軒總部的方向走去，步伐依舊不疾不徐。
很快，聽雨軒那標誌性的、籠罩在淡淡水霧與陣法光華中的巍峨門樓，便出現在眼前。
門前守衛顯然也察覺到了不遠處巷中的異常能量波動，正警惕張望，看到葉秋走來，連忙行禮：「葉長老！」
葉秋點了點頭，正要步入。
「葉長老！」一個略顯急促的清脆聲音從門內傳來。
只見蘇晚晴帶著兩名侍女，快步迎出，俏臉上帶著一絲擔憂與急切。
她顯然是接到了守衛的傳訊，或是感知到了不遠處的戰鬥波動。
「葉長老，方才……」蘇晚晴看向葉秋身後巷子的方向，欲言又止。
「幾隻不開眼的蟲子，已經處理了。」葉秋語氣平淡。
蘇晚晴美眸微凝，她感知力不弱，自然能察覺到那殘留的、屬於至少七重天強者隕落的能量痕跡，以及那快速消弭的死士自毀氣息。
葉秋說得輕描淡寫，但她知道，剛才的戰鬥絕不簡單。
「是……冥殿？」她壓低聲音問道，眼中憂色更濃。
葉秋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蘇姑娘不是要陪葉某去藏經閣麼？」
蘇晚晴一怔，隨即明白葉秋不欲在此多談，連忙收斂神色，側身讓路：
「是晚晴疏忽了。長老請，藏經閣已安排妥當。」
兩人並肩走入聽雨軒總部，穿過幾重庭院廊廡。
蘇晚晴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以神念傳音道：
「葉長老，此地已是我聽雨軒核心區域，陣法籠罩，相對安全。
此次襲擊，可是因上次墜星峽之事？
冥殿竟敢在流雲城內對長老動手，實在猖狂！
此事我定會稟明三叔與長老堂，加強戒備，定要給長老一個交代！」
葉秋腳步不停，同樣傳音回道：「無妨。兵來將擋。倒是蘇姑娘與聽雨軒，需多加小心。
冥殿目標明確，不達目的，恐不會罷休。」
蘇晚晴嬌軀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感激，也有深深的內疚與憂慮：「都是晚晴連累了長老……」
「各取所需罷了。」葉秋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
「葉某既為客卿，自當承受相應風險。姑娘不必介懷。」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一座通體由青玉築成、高聳九層、被重重陣法禁制籠罩的塔樓前。
塔樓門楣上，懸掛著一方古樸匾額，上書三個道韻流轉的大字——藏經閣。
閣前已有數位氣息沉凝的老者等候，顯然是負責看守閣樓的長老。
有驚無險，終究是到了。
葉秋抬頭，望向藏經閣那深邃的門戶，眼中平靜無波。
方才巷中的廝殺，仿佛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無論是他還是蘇晚晴都清楚，平靜之下，暗流已然洶湧。
冥殿的獠牙，已再次亮出，且更加鋒利。
而他的回應，便是以更快的速度，變得更強。
藏經閣內，或許就有他需要的，能讓這獠牙崩碎、甚至反噬其主的東西。
他不再多言，對幾位守閣長老微微頷首，便與蘇晚晴一同，踏入了那象徵著聽雨軒千年積累與底蘊的古老閣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