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原來是這樣
吳桐感覺自己的太陽穴，正在突突突地，像兩台打樁機一樣，瘋狂地跳動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才信誓旦旦地，提出要成為「風信子俠」，去「拯救世界」的、他的女朋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地，被她那充滿了異次元邏輯的清奇腦迴路，給無情地徹底地碾碎了。
「……不……不不不！！」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那種三觀重塑的呆滯狀態中，驚醒了過來！他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手機的暫停鍵，然後用一種充滿了驚恐和決絕的語氣，對著她大聲地拒絕道！
「……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絕對！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小心把核彈發射按鈕，送到了一個三歲孩子手裡的罪孽深重的世界罪人！
他看著風信子那張，因為被他拒絕而露出純粹的困惑的臉。
他那顆可憐的大腦，又開始了他那充滿了「責任感」和「求生欲」的說教模式！
「……我的意思是！那個……那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意思是！是讓你……是讓你，控制好你自己的力量！不是讓你，心血來潮地，就跑出去幹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啊！」
吳桐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默默地哀嚎著。
天啊！她還真的想去「拯救世界」啊！
就憑她那個，「壞人都是垃圾，都應該被清理掉」的恐怖邏輯？
——那畫面，太美了，他簡直不敢想像！
——到時候，這個世界，需不需要被拯救，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和她，肯定會成為全世界的頭號通緝犯！
不行！絕對不行！
吳桐在心裡，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自己怒吼著。
他那顆，雖然已經被生活折磨得千瘡百孔但依舊保留著一絲，屬於普通高中生的樸素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的大腦里，風信子的力量，雖然強大得不可思議，但……
但，也只是停留在一個，「遊戲裡比較難打的精英怪」的水平而已。
即使她能擋得住子彈，那……那萬一，人家直接用坦克呢？用飛彈呢？！
他可不希望，他那隻，可愛的笨拙的、有時候還有點神經質的怪物女朋友，因為一時的心血來潮，就跑出去，和整個人類社會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硬碰硬！
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過著這種，雖然貧窮但卻充滿了溫馨普通平靜的生活。
這就足夠了。
「……風信子，你聽我說。」吳桐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伸出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鄭重的姿態，輕輕地握住了她那雙有些冰涼的手。
他看著她那雙，像紅寶石一樣純粹的眼睛，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充滿了「聖父」光輝的、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始了這場，事關世界和平的重要的思想教育。
「……我知道，在你看來這個世界，除了我之外，可能……都是一些，無可救藥的垃圾。」
「……但是，事情，不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它很複雜。它不是，非黑即白的。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的調色盤。」
「……這裡面的人，大部分，其實都不是什麼壞人。他們只是……一些，不好不壞的普通人。」
「……他們會自私，會貪小便宜，會說一些，不那麼好聽的話。但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會真的去傷害別人。」
「……當然，」他看著她那雙，似乎正在努力地，理解他這番充滿了「哲學思辨」的言論的眼睛，又補充道，「……這個世界上，也確實是有好人存在的。」
「……比如說，」他的腦海里，開始努力地，搜刮著那些，能證明「人性本善」的、微不足道的證據。
「……比如說，我們家樓下，那個每天早上，都會多給我一個茶葉蛋的賣豆漿油條的張奶奶。她就是個好人啊。她雖然，有時候會因為我沒有零錢而多收我五毛錢，但是，她會在我忘記帶傘的時候，硬塞給我一把她自己的舊雨傘。」
「……再比如說，我的數學老師。雖然，我數學那麼差，上課還總是走神，笨得像一頭豬一樣。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他甚至還會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把我叫到辦公室，免費地給我一個人補課。」
「……還有！還有，我在便利店打工的那個店長！雖然，他那個人斤斤計較的，每次都會因為我晚到了三分鐘而扣我十塊錢。但是！但是上次我因為發燒請假的時候，他不但沒有扣我的工資，還……還讓他的老婆，給我送來了一碗熱乎乎的雞湯。」
吳桐將他那貧瘠的充滿了苦難的人生里，那些，為數不多的像星星一樣閃爍著的溫暖的瞬間，都一點一點地像獻寶一樣展示給他那隻，充滿了「毀滅」和「偏見」的怪物女朋友看。
他只想讓她明白。
這個世界，雖然不完美。
雖然，充滿了骯髒和不堪。
但是，它……
也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糟糕。
「……所以，風信子，」他握緊了她的手，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充滿了真誠的語氣，看著她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我，不需要你，去成為什麼『風信子俠』。」
「……我也不需要你，去拯救世界。」
「……我只希望……」
他將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讓她感受著自己那顆為了她而劇烈跳動的心。
「……我只希望，你能控制好，你自己的力量。」
「……然後，用它來……」
「……好好地，保護好你自己。」
「……好嗎？」
她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將那隻手，緊緊地貼在他那溫熱的，正在為她而劇烈跳動著的胸膛上。
她那雙紅色的眼睛，像兩台最高精度的信息採集器，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那張，因為過度的認真和懇切而顯得格外生動和明亮的臉。
她的核心裡，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處理著這些，她從未曾接觸過的充滿了矛盾和溫暖的「全新數據」。
數據點一：張奶奶。行為模式：在提供「豆漿油條」這一核心交易的同時，會隨機觸發「贈送茶葉蛋」的正面事件，和「多收五毛錢」的負面事件。同時具備「提供舊雨傘」的隱藏的善良屬性。結論：一個，行為模式充滿了隨機性和不確定性的、相對無害的碳基生物。
數據點二：數學老師。行為模式：在提供了「教授知識」這一本職工作之外，會額外地、無償地提供「補課」這一增值服務。其行為，不受「吳桐學習成績差」這一負面反饋的影響。結論：一個，具有著高度的「利他主義」和「職業道德」的、罕見的碳基生物。
——數據點三：便利店店長。行為模式：具備「斤斤計較」、「剋扣工資」的負面屬性，但同時，又具備「提供雞湯」的隱藏的「關懷」屬性。結論：一個，複合型的、處於「善」與「惡」的疊加態的、極其矛盾的碳基生物。
她將這些充滿了灰色地帶的鮮活的案例，與她資料庫里那些，冰冷的「非黑即白」的邏輯模型，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劇烈的碰撞和……重組。
然後，當吳桐終於說完了他那番，充滿了美好期盼的，發自肺腑的最終陳詞後。
風信子，沉默了。
她只是，用她那雙，似乎比剛才，要明亮了那麼一絲絲的紅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吳桐都開始懷疑，自己剛才那番，充滿了「哲理」和「愛」的「長篇大論」，是不是因為太過深奧，而讓她那顆，構造迥異的大腦，當場死機了。
而就在他，準備要再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來重複一遍自己的核心論點時。
風信子，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她臉上，那副充滿了「懵懂」和「困惑」的表情，緩緩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我徹底悟了」的、豁然開朗的、散發著一種甚至可以說是「聖潔」光芒的……
燦爛的微笑。
然後，她又開始了。
她又開始了，那種，獨屬於她的、充滿了「怪物邏輯」的、能讓吳桐的san值在一瞬間就清零的……
病嬌吟唱。
「……我明白了。」
「……我終於，徹底地，明白了，我的吳桐。」
她的聲音，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柔，都要……「通情達理」。
「……原來，是這樣啊。」
她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你並不是，真的反對我，去清理那些，會讓你產生負面情緒的垃圾。」
「……你只是，擔心我，會因為判斷失誤，而一不小心，把那些，對你來說，還具有著正面價值的、不好不壞的灰色垃圾，也……一起給誤刪了，對嗎？」
吳桐：「……哈？」
他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完全沒聽懂。
「……你放心！」風信子伸出另一隻手，用一種充滿了包容和愛憐的姿態，輕輕地覆蓋在了他那隻，還握著她手的手背上，「……我承認，我之前的威脅評估模型，確實是太過於粗糙和一刀切了。這，是我的失誤。我向你道歉。」
她甚至，還對著吳桐微微地欠了欠身，做出了一個，充滿了「誠懇」的道歉的姿態。
吳桐徹底地懵了。
他感覺，自己今天的「思想教育」，好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性的巨大成功！
然而，還沒等他為自己那「卓越」的「溝通能力」，而感到一絲絲的自豪。
風信子接下來的話，就又一次地，將他，狠狠地從那片充滿了希望的雲端，一腳踹回了那個，充滿了荒誕和絕望的……現實的深淵。
「……所以！」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自信和驕傲的表情！
「……為了能更精準地，去服務於你的幸福。」
「……我決定！」
「……從今天開始！我將對我的保護策略，進行一次全面的、人性化的、堪稱是革命性的……」
「……升級！」
她那雙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吳桐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智慧」和「狂熱」的邏輯之光！
「……我，將不再對這個世界，進行，無差別的物理清理了！」
「……取而代之的是！」
「……我將，以你的情緒數據為唯一的判斷標準！為你，建立一個，全世界最精準最完善的、動態更新的——《吳桐專屬·人類安全價值評估白名單》！」
「……凡是，能讓你產生，正面情緒能量的人類！比如，那個會多給你一個茶葉蛋的張奶奶！她，將被我直接列入『一級保護觀察』名單！我會二十四小時地，用我的感知力，監控她的生命體徵！確保她能長命百歲！並且，每天早上都能準時地，出現在她應該出現的位置上！」
「……凡是，對你的成長，具有著正面意義的人類！比如，那個沒有放棄你的數學老師！他將被我列入『二級重點關注』名單！我會定期地掃描他的大腦！確保他的教學熱情，不會因為任何外在因素而消退！甚至，我還可以，不定時地為他注入一些，能提升他教學水平的靈感！」
「……至於，那個，處於灰色地帶的便利店店長！」風信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公平」和「公正」的冷酷的微笑，「……他，將被我暫時性地列入『待定觀察』名單！我會為他建立一個『功過積分』系統！他每讓你開心一次，就加十分。他每讓你不開心一次，就扣二十分！當他的積分，變成負數的時候……」
「……那，我就會，用一種最安靜最體面的方式，讓他從這個世界上……」
「……合理地，消失掉。」
「……怎麼樣？」她像一個剛剛完成了一場精彩絕倫的產品發布會的天才CEO，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求表揚的眼神看著那個，已經因為她這番「驚世駭俗」的「白名單計劃」，而徹底地，變成了一尊充滿了裂痕的石化雕像的吳桐。
「……我的吳桐。」
「……對於我這個，全新的、充滿了愛與人性關懷的保護方案。」
「……你，還滿意嗎？」
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才信誓旦旦地，提出要成為「風信子俠」，去「拯救世界」的、他的女朋友，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地，被她那充滿了異次元邏輯的清奇腦迴路，給無情地徹底地碾碎了。
「……不……不不不！！」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那種三觀重塑的呆滯狀態中，驚醒了過來！他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手機的暫停鍵，然後用一種充滿了驚恐和決絕的語氣，對著她大聲地拒絕道！
「……我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絕對！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小心把核彈發射按鈕，送到了一個三歲孩子手裡的罪孽深重的世界罪人！
他看著風信子那張，因為被他拒絕而露出純粹的困惑的臉。
他那顆可憐的大腦，又開始了他那充滿了「責任感」和「求生欲」的說教模式！
「……我的意思是！那個……那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意思是！是讓你……是讓你，控制好你自己的力量！不是讓你，心血來潮地，就跑出去幹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情啊！」
吳桐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默默地哀嚎著。
天啊！她還真的想去「拯救世界」啊！
就憑她那個，「壞人都是垃圾，都應該被清理掉」的恐怖邏輯？
——那畫面，太美了，他簡直不敢想像！
——到時候，這個世界，需不需要被拯救，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和她，肯定會成為全世界的頭號通緝犯！
不行！絕對不行！
吳桐在心裡，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自己怒吼著。
他那顆，雖然已經被生活折磨得千瘡百孔但依舊保留著一絲，屬於普通高中生的樸素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的大腦里，風信子的力量，雖然強大得不可思議，但……
但，也只是停留在一個，「遊戲裡比較難打的精英怪」的水平而已。
即使她能擋得住子彈，那……那萬一，人家直接用坦克呢？用飛彈呢？！
他可不希望，他那隻，可愛的笨拙的、有時候還有點神經質的怪物女朋友，因為一時的心血來潮，就跑出去，和整個人類社會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硬碰硬！
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過著這種，雖然貧窮但卻充滿了溫馨普通平靜的生活。
這就足夠了。
「……風信子，你聽我說。」吳桐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伸出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鄭重的姿態，輕輕地握住了她那雙有些冰涼的手。
他看著她那雙，像紅寶石一樣純粹的眼睛，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充滿了「聖父」光輝的、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始了這場，事關世界和平的重要的思想教育。
「……我知道，在你看來這個世界，除了我之外，可能……都是一些，無可救藥的垃圾。」
「……但是，事情，不是這樣的。」
「……這個世界，它很複雜。它不是，非黑即白的。它更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的調色盤。」
「……這裡面的人，大部分，其實都不是什麼壞人。他們只是……一些，不好不壞的普通人。」
「……他們會自私，會貪小便宜，會說一些，不那麼好聽的話。但是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會真的去傷害別人。」
「……當然，」他看著她那雙，似乎正在努力地，理解他這番充滿了「哲學思辨」的言論的眼睛，又補充道，「……這個世界上，也確實是有好人存在的。」
「……比如說，」他的腦海里，開始努力地，搜刮著那些，能證明「人性本善」的、微不足道的證據。
「……比如說，我們家樓下，那個每天早上，都會多給我一個茶葉蛋的賣豆漿油條的張奶奶。她就是個好人啊。她雖然，有時候會因為我沒有零錢而多收我五毛錢，但是，她會在我忘記帶傘的時候，硬塞給我一把她自己的舊雨傘。」
「……再比如說，我的數學老師。雖然，我數學那麼差，上課還總是走神，笨得像一頭豬一樣。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他甚至還會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把我叫到辦公室，免費地給我一個人補課。」
「……還有！還有，我在便利店打工的那個店長！雖然，他那個人斤斤計較的，每次都會因為我晚到了三分鐘而扣我十塊錢。但是！但是上次我因為發燒請假的時候，他不但沒有扣我的工資，還……還讓他的老婆，給我送來了一碗熱乎乎的雞湯。」
吳桐將他那貧瘠的充滿了苦難的人生里，那些，為數不多的像星星一樣閃爍著的溫暖的瞬間，都一點一點地像獻寶一樣展示給他那隻，充滿了「毀滅」和「偏見」的怪物女朋友看。
他只想讓她明白。
這個世界，雖然不完美。
雖然，充滿了骯髒和不堪。
但是，它……
也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糟糕。
「……所以，風信子，」他握緊了她的手，用一種近乎於哀求的充滿了真誠的語氣，看著她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我，不需要你，去成為什麼『風信子俠』。」
「……我也不需要你，去拯救世界。」
「……我只希望……」
他將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讓她感受著自己那顆為了她而劇烈跳動的心。
「……我只希望，你能控制好，你自己的力量。」
「……然後，用它來……」
「……好好地，保護好你自己。」
「……好嗎？」
她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將那隻手，緊緊地貼在他那溫熱的，正在為她而劇烈跳動著的胸膛上。
她那雙紅色的眼睛，像兩台最高精度的信息採集器，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那張，因為過度的認真和懇切而顯得格外生動和明亮的臉。
她的核心裡，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處理著這些，她從未曾接觸過的充滿了矛盾和溫暖的「全新數據」。
數據點一：張奶奶。行為模式：在提供「豆漿油條」這一核心交易的同時，會隨機觸發「贈送茶葉蛋」的正面事件，和「多收五毛錢」的負面事件。同時具備「提供舊雨傘」的隱藏的善良屬性。結論：一個，行為模式充滿了隨機性和不確定性的、相對無害的碳基生物。
數據點二：數學老師。行為模式：在提供了「教授知識」這一本職工作之外，會額外地、無償地提供「補課」這一增值服務。其行為，不受「吳桐學習成績差」這一負面反饋的影響。結論：一個，具有著高度的「利他主義」和「職業道德」的、罕見的碳基生物。
——數據點三：便利店店長。行為模式：具備「斤斤計較」、「剋扣工資」的負面屬性，但同時，又具備「提供雞湯」的隱藏的「關懷」屬性。結論：一個，複合型的、處於「善」與「惡」的疊加態的、極其矛盾的碳基生物。
她將這些充滿了灰色地帶的鮮活的案例，與她資料庫里那些，冰冷的「非黑即白」的邏輯模型，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劇烈的碰撞和……重組。
然後，當吳桐終於說完了他那番，充滿了美好期盼的，發自肺腑的最終陳詞後。
風信子，沉默了。
她只是，用她那雙，似乎比剛才，要明亮了那麼一絲絲的紅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吳桐都開始懷疑，自己剛才那番，充滿了「哲理」和「愛」的「長篇大論」，是不是因為太過深奧，而讓她那顆，構造迥異的大腦，當場死機了。
而就在他，準備要再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來重複一遍自己的核心論點時。
風信子，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她臉上，那副充滿了「懵懂」和「困惑」的表情，緩緩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我徹底悟了」的、豁然開朗的、散發著一種甚至可以說是「聖潔」光芒的……
燦爛的微笑。
然後，她又開始了。
她又開始了，那種，獨屬於她的、充滿了「怪物邏輯」的、能讓吳桐的san值在一瞬間就清零的……
病嬌吟唱。
「……我明白了。」
「……我終於，徹底地，明白了，我的吳桐。」
她的聲音，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柔，都要……「通情達理」。
「……原來，是這樣啊。」
她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你並不是，真的反對我，去清理那些，會讓你產生負面情緒的垃圾。」
「……你只是，擔心我，會因為判斷失誤，而一不小心，把那些，對你來說，還具有著正面價值的、不好不壞的灰色垃圾，也……一起給誤刪了，對嗎？」
吳桐：「……哈？」
他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完全沒聽懂。
「……你放心！」風信子伸出另一隻手，用一種充滿了包容和愛憐的姿態，輕輕地覆蓋在了他那隻，還握著她手的手背上，「……我承認，我之前的威脅評估模型，確實是太過於粗糙和一刀切了。這，是我的失誤。我向你道歉。」
她甚至，還對著吳桐微微地欠了欠身，做出了一個，充滿了「誠懇」的道歉的姿態。
吳桐徹底地懵了。
他感覺，自己今天的「思想教育」，好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突破性的巨大成功！
然而，還沒等他為自己那「卓越」的「溝通能力」，而感到一絲絲的自豪。
風信子接下來的話，就又一次地，將他，狠狠地從那片充滿了希望的雲端，一腳踹回了那個，充滿了荒誕和絕望的……現實的深淵。
「……所以！」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自信和驕傲的表情！
「……為了能更精準地，去服務於你的幸福。」
「……我決定！」
「……從今天開始！我將對我的保護策略，進行一次全面的、人性化的、堪稱是革命性的……」
「……升級！」
她那雙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吳桐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智慧」和「狂熱」的邏輯之光！
「……我，將不再對這個世界，進行，無差別的物理清理了！」
「……取而代之的是！」
「……我將，以你的情緒數據為唯一的判斷標準！為你，建立一個，全世界最精準最完善的、動態更新的——《吳桐專屬·人類安全價值評估白名單》！」
「……凡是，能讓你產生，正面情緒能量的人類！比如，那個會多給你一個茶葉蛋的張奶奶！她，將被我直接列入『一級保護觀察』名單！我會二十四小時地，用我的感知力，監控她的生命體徵！確保她能長命百歲！並且，每天早上都能準時地，出現在她應該出現的位置上！」
「……凡是，對你的成長，具有著正面意義的人類！比如，那個沒有放棄你的數學老師！他將被我列入『二級重點關注』名單！我會定期地掃描他的大腦！確保他的教學熱情，不會因為任何外在因素而消退！甚至，我還可以，不定時地為他注入一些，能提升他教學水平的靈感！」
「……至於，那個，處於灰色地帶的便利店店長！」風信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公平」和「公正」的冷酷的微笑，「……他，將被我暫時性地列入『待定觀察』名單！我會為他建立一個『功過積分』系統！他每讓你開心一次，就加十分。他每讓你不開心一次，就扣二十分！當他的積分，變成負數的時候……」
「……那，我就會，用一種最安靜最體面的方式，讓他從這個世界上……」
「……合理地，消失掉。」
「……怎麼樣？」她像一個剛剛完成了一場精彩絕倫的產品發布會的天才CEO，用一種，充滿了期待和求表揚的眼神看著那個，已經因為她這番「驚世駭俗」的「白名單計劃」，而徹底地，變成了一尊充滿了裂痕的石化雕像的吳桐。
「……我的吳桐。」
「……對於我這個，全新的、充滿了愛與人性關懷的保護方案。」
「……你，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