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見時你不知我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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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初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洞穴里。

  身旁沒有別人,但身上蓋了件不屬於他的黑色長袍。

  沈初揉了揉額頭,他還是覺得難受得緊,頭疼得像要炸開一般。

  沒一會兒,季少懷拎著一隻野兔回來。

  「你醒了?」他問。

  沈初先是有一瞬的疑惑,但又想起,他應該就是那個救了自己的白衣男人,於是感激道:

  「多謝公子相救,不知公子該如何稱呼?」

  季少懷身形頓了頓。

  他此刻沒戴面具,但沈初認不出他。

  沈初並不記得季少懷。

  也是,在沈初的世界裡,季少懷這個名字,只占了小小的一頁。

  國子監的事情已過去了很遠,沈初記不住他也是很正常的事。

  季少懷朝沈初露出個笑臉,「我是季少懷。」

  聽到這個名字,沈初才恍然想起,他連忙道歉道:

  「原來是季公子,我一時間忘了,實在抱歉。」

  季少懷坐下,一邊低頭修理著那隻兔子,一邊道:「多年未見,沈初不記得我,也很正常。」

  沈初還是覺得慚愧,解釋道:「其實我看季公子,也覺得有幾分眼熟,只是對不上人臉,季公子一說名字,我便想起來了。」

  季少懷笑了笑,沒再說話。

  沈初有點羞赧。

  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人本來可能沒生氣,只是有些尷尬,這會兒徹底把人弄生氣了。

  季少懷修理完兔子,把兔子串在木頭上烤,一陣陣冷風灌進洞穴,吹得人身上發抖。

  季少懷瞥了眼沈初,問:「冷嗎?」

  沈初搖頭,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裹緊了袍子。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連忙將袍子還給季少懷,口中道:

  「季公子冷嗎?抱歉,我忘了這衣服是你的了。」

  季少懷眼眸暗了暗,聲音依舊柔和道:「我不冷,你穿著就好。」

  話雖如此,沈初卻不好意思再穿著別人的衣服,還是摺疊整齊,還給了他。

  季少懷接過衣服時,神色更黯淡了幾分。

  沈初看他神色變化,還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他閉上嘴,覺得還是少說兩句的好。

  氣氛冷了下來,只有風依舊刮著。

  季少懷烤好了兔子,他抬手,下意識想遞給沈初,但是手停在半空又止住了。

  他掰下幾塊兔肉,將剩下的肉放在沈初手邊,而後走出了洞穴。

  沈初看他離開,猶豫著要不要吃他留下的兔肉。

  季少懷這個意思,應該是把這塊肉留給他吃吧?

  但是他又沒明說,萬一人家只是放在這兒……

  沈初有點糾結。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他是真的餓了。

  沈初咬了咬牙,還是吃吧,不然要餓死了。

  他拿起那塊肉啃。

  季少懷站在洞口,身體擋住了一點冷風。

  目光偷偷落在沈初身上,看他大口吃著肉,眼神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他咬了一口肉,嚼了嚼,皺起了眉。

  烤得太久,有點柴了。

  *

  填飽了肚子,季少懷還是不說話。

  沈初只能先開口:「敢問季公子,此處是什麼地方?」

  沈初其實有一肚子問題想問。

  他擔心裴雲朝,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是誰派來的,也不知道裴雲朝是否安全。

  季少懷知道沈初想問什麼,但是他不想說。

  下意識的,沒有任何理由的……

  就是不想說。

  他看了沈初一眼,聲音有些發冷道:「你待在這裡就好,不用管那些。」

  沈初連忙道:「季公子,想必你也知道,我與鎮北將軍裴雲朝已經成婚。我在溫泉山莊遇刺,現下我找不到雲朝,怕他和我一樣遇到刺客,還望季公子能相助,帶我去找找他。」


  沈初這一席話說得極真切。

  但他越是說,季少懷的臉色越是冷。

  他喉結滾動,背對著沈初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說:「你待在這裡就好了。」

  「季公子……」

  沈初還想說什麼,卻被季少懷直接打斷了。

  「夜色晚了,早點休息吧。」

  他說完,便又去了洞口。

  沈初怎麼可能睡得下,他以為季少懷不回答是因為不想冒風險,畢竟外面還有刺客。

  既然季少懷不想幫他,那他就自己去找。

  但沈初很快就發現,季少懷不僅自己不想去,還不許他出去。

  只要沈初走到洞口,季少懷便會把他堵回去。

  就好像,他只是在看守犯人一樣。

  沈初急了。

  「季公子為什麼不讓我出去?」

  「外面還有刺客,碰上會很危險。」

  「危不危險,都和你無關!」沈初的語氣已然不太好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我得去找我愛人,他現在生死未卜,我很擔心,麻煩季公子放我出去。」

  季少懷看著沈初,他口中「愛人」兩個字,像針刺一般插進了季少懷心裡。

  沈初很愛裴雲朝,在國子監時,他就看得出來。

  裴雲朝總是像盯金子一樣盯著沈初,沈初也只有和裴雲朝在一起時,笑得最開心。

  本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季少懷嘆了一聲,最終還是將實情告知。

  「他去引開刺客,若是安全會來這裡與我們會合,你出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得了裴雲朝的消息,知道他現在至少是安全的,沈初這才稍微安心了點。

  他知道自己不會武功,出去只能添亂,所以也不再急著要出去。

  「實在抱歉,我方才語氣有點急,不過季公子剛才為何不將實情告訴我呢?」

  「懶得說。」季少懷言簡意賅。

  「天已經黑了,進去休息一晚上吧。」

  他重新走回洞穴。

  沈初有點疑惑。

  他覺得季少懷這個人怪怪的,但又想不明白哪裡古怪。

  是以前在國子監的時候,自己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讓他不高興了嗎?

  沈初細細回想腦子裡關於季少懷不多的記憶。

  他只記得季少懷和他一樣是庶子,但在國子監中十分突出卓越,是個極努力認真的人。

  不記得自己和季少懷有過什麼牽扯。

  思來想去,想不出個東西,沈初便也睡下了。

  躺在乾草堆上,沈初又想起裴雲朝。

  不知道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沈初有時候覺得自己確實挺無用的,就像遇到這種緊急的事情,他除了等待裴雲朝做不出任何的事情。

  但若是在夢中,蕭翎便會和裴雲朝並肩戰鬥。

  沈初想,若是明日裴雲朝還沒來,他便不等了,一定得去找找裴雲朝。

  一陣陣困意襲來,沈初漸漸地睡著了。

  察覺到沈初胸膛均勻地起伏,季少懷靜悄悄地起身。

  他走到沈初身前,將自己衣袍脫下,蓋在了他的身上。

  而後回去,繼續側臥著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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