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婆心疼我,我也心疼老婆,都怪覺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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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啊!」

  覺曉眼疾手快,飛身撲來,一把將裴雲朝按回地上。

  他順勢抱住裴雲朝,作勢哀嚎,實則死死捂住他的嘴,湊近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將軍,千萬別起,不然前功盡棄了!」

  裴雲朝咬牙切齒,壓低聲音:「不是說生病嗎,你亂說什麼時日無多,你嚇壞他了!」

  覺曉急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老婆,將軍你就好好裝死,信我吧!」

  說完,他卯足勁地把裴雲朝按了回去,轉頭眼淚汪汪看著沈初。

  「夫人,咱們先將將軍弄到床上去吧,躺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

  一旁春眠也如夢初醒,安慰沈初道:「是啊夫人,先把將軍扶到床上,咱大安王朝那麼多神醫,說不定能治好呢?」

  沈初聞言,枯槁般的眼裡重新出現亮光。

  對,說不定還有緩和。

  什麼毒能那麼厲害,哪有那麼容易就把人毒死了。

  裴雲朝身體一向很好,壯得跟牛一樣,一定能治好的。

  沈初心裡暗想。

  幾人慌慌張張,合力將裴雲朝沉重的身軀抬上臥榻。

  沈初一邊為裴雲朝脫下鞋襪,一邊吩咐道:「春眠,你拿著將軍的腰牌去宮裡,去請太醫院裡醫術最好的張太醫來。」

  太醫一般不能為臣子診治,但裴雲朝戰功赫赫有皇帝的恩令,可持腰牌召太醫診治。

  春眠:「是。」

  春眠不敢耽擱,拿了腰牌便沖了出去。

  沈初已經從方才的慌亂中回過神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府里的事宜。

  「此事,暫且先別告知裴家,平寧侯年事已高,受不了這個刺激……」

  平寧侯就是裴雲朝的父親,討伐三皇子時戰功赫赫,被封為平寧侯。

  沈初雖然和裴雲朝成親,但是並未得到裴家認可,因此在稱謂上依舊稱呼他為平寧侯。

  裴父將裴雲朝趕出府時,氣勢洶洶,大有從此一刀兩斷的意思。

  但到底是自己親生兒子,這些年明里暗裡幫襯了將軍府不少,若是讓他知道裴雲朝重病,只怕要擔心死。

  「將軍身居高位,朝堂上多的是人捧高踩低,還有朋黨之爭,這事兒不能宣揚出去,府里下人也不能告知……」

  沈初來回踱步,喃喃自語,將能想到的隱患一一列出。

  「夫人……」

  覺曉終於看不下去,輕輕拽了拽沈初的衣袖。

  沈初茫然回頭:「何事?」

  覺曉遞上一方手帕,聲音帶著不忍:「夫人……您擦擦臉吧,你臉上都是眼淚呢。」

  沈初這才後知後覺地抬手抹了一把臉頰——

  一片冰涼濕濡。

  滿臉眼淚,難怪視線一直模糊不清。

  覺曉餘光瞥見榻上已經按捺不住、正欲掀被而起的某人,心頭一跳,連忙將沈初往門外推。

  「夫人,您現在擔心則亂,先去休息一下,小的來照顧將軍就好,待太醫來了,小的來叫你。」

  話音未落,他飛快關上房門。

  「覺曉!」

  裴雲朝已經翻身坐起,高大魁梧的身子靠了過來,幾步便衝到了門前。

  覺曉抵住門,生怕門外沈初聽到了動靜,壓著嗓子急道:「將軍,你信我!」

  「你裝病,夫人指定不會離開你!你到時候再軟磨硬泡,夫人也就不提和離的事兒了!」

  見裴雲朝還和他急眼,覺曉抬高聲音嚇唬他道:「難不成將軍你想和夫人和離?!」

  這話一出,裴雲朝愣了一瞬。

  和離不可以。

  和離不可能。

  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離。

  「你看,你又不想!」

  覺曉抓住他瞬間的猶豫,趁熱打鐵,繼續勸他。

  「將軍小的跟你講,咱夫人就是塊香饃饃,你不在這三年多少人惦記呢,都是忌憚你鎮北將軍的權勢不敢造次!」


  「若是夫人與你和離了,只怕馬上就要被別的狗叼走了!你再追,就追不上了!」

  裴雲朝緊縮著眉頭,好似在權衡。

  覺曉見他神色鬆動,心中暗喜,以為事兒已經成了。

  然而,裴雲朝卻搖了搖頭。

  裴雲朝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是不想他離開,可我更不想他難過,更看不得他流眼淚。」

  聲音低沉而清晰。

  像是在訴說一件極其珍重的事情。

  裴雲朝不再猶豫,推開擋在身前的覺曉,拉開了那扇門。

  覺曉滿臉不理解:「將軍,小的不懂。」

  明明是個釜底抽薪的良計,將軍用兵如神必然比他懂懂,為何卻不採納。

  裴雲朝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一眼,笑了笑道:「你還小不懂,等你心裡有人了,就懂了。」

  沒等覺曉反應過來,裴雲朝已經出了房門。

  覺曉留在原地,困惑地撓頭。

  所以說,成親之後的人都是這樣的嗎?

  一點也不理智!

  那張太醫呢?

  這戲不演了,張太醫還出場嗎?

  *

  「阿初!」

  裴雲朝心急如焚地追出來,終於在院牆角落裡找到了人。

  沈初正蜷縮成一團,單薄的肩頭微微聳動,整張臉深深埋在膝蓋間,壓抑著嗚咽聲斷斷續續傳出,聽得裴雲朝心尖都跟著抽痛。

  「阿初……」

  他又喚了一聲。

  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初猛地抬起頭。

  一張被淚水徹底浸濕的臉撞進裴雲朝眼裡。

  沈初白皙的皮膚上淚痕縱橫交錯,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通紅。

  裴雲朝心疼死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彎腰蹲下,將沈初抱進懷裡。

  「別哭了,我沒事兒,覺曉誆你呢,我什麼事兒都沒有。」

  「嗚嗚,雲朝……」

  沈初哽咽著,又驚又喜,泣不成聲。

  他死死揪住裴雲朝背後的衣料,將臉深深埋進他堅實的胸膛,眼淚濕透了裴雲朝胸前的衣襟。

  聽著沈初哭,裴雲朝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這一刻他慶幸自己沒聽覺曉的鬼話,若是再騙下去,沈初指不定多難過。

  他輕輕拍著沈初的後背安撫,也不瞞著沈初,將自己和覺曉的謀劃托盤而出。

  「阿初,我就是不想和離,所以才聽了覺曉的鬼話,你別和我生氣,我等會兒就去罰覺曉。」

  裴雲朝將錯處全引到覺曉身上,把自己摘了個乾淨。

  沈初聽得微愣,心情大起大落,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待他明白裴雲朝真的沒事兒後,撲進裴雲朝懷裡便嗚嗚地哭,哪裡還顧得上和他生氣。

  「嗚嗚,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沈初哽咽道。

  裴雲朝將沈初整個人拘在懷裡,雙臂收緊,輕輕拍著他的背哄著,腸子都悔青了。

  「日後……日後不許拿這種事來騙我。」沈初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樣紅紅的,聲音還有點哽咽。

  裴雲朝滿口應下:「再也不敢了,可心疼死我了。」

  末了,又補了一句。

  「都怪覺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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