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覺曉:我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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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朝掰開沈初的嘴,看他舌頭溢出的血水,擰緊了眉。

  「咬自己做什麼,下回咬我。」

  裴雲朝道,眼裡全是心疼。

  他心裡將蕭翎罵了個遍。

  出什麼鬼主意,還追妻錦囊呢!

  覺曉送來藥箱,裴雲朝本想給沈初上藥,但是見他煞白的臉,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又悻悻地垂下手。

  將藥箱塞給了一旁的春眠,低聲說了句:「仔細些。」

  說完,便帶著覺曉,沉默地退出了書房。

  剛踏出門檻,覺曉就忍不住埋怨:「將軍,您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方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又鬧上了?」

  裴雲朝找了塊石階坐下,魁梧的身子耷拉著腦袋,神色極其挫敗。

  沈初很抗拒他,不想和他親近。

  裴雲朝想不明白為什麼。

  老夫老妻,三年沒有親熱,不應該黏成一塊,跟兩塊兒糖一樣嗎?

  沈初性子內斂,兩人親熱的時候他也會推脫,但大多半推半就,不會真的拒絕。

  像今日這般反抗,還咬傷了舌頭,裴雲朝屬實沒想到。

  他有些懊惱,又有些煩悶。

  難道沈初真的不愛自己了?

  草!

  想到這兒,裴雲朝便磨牙,跟個怨男似的。

  也不知道沈初疼不疼……

  咬那麼重,直接見血了。

  裴雲朝蹂躪著石台階上生出的野草,不一會兒野草便被拔了個精光。

  覺曉見裴雲朝不說話,小心翼翼地湊近,「將軍,你在煩嗎?」

  裴雲朝:「昂。」

  覺曉:「夫人會回心轉意的。」

  裴雲朝偏頭看他,眼裡那股子幽怨味只差熏死人:「你說,夫人是不是真的不愛我了?」

  覺曉搖頭:「不可能。」

  太陽會從西邊兒升起,但是夫人不會不愛將軍。

  夫人在意將軍,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那為什麼,我親吻他,他不願意?」

  覺曉思索:「將軍,你和夫人是不是有什麼心結?」

  心結?

  裴雲朝踢了踢腳邊被他薅出來的草。

  他沉下眼,仔細想了想。

  自己好似確實從未走進沈初的內心。

  沈初內斂少言,他很少將自己內心扒開,赤裸裸給人看。

  那張永遠溫和淡笑的臉後,究竟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心事,連他這個枕邊人也不知道。

  覺曉見他唉聲嘆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將軍,其實小的有一計,保准讓你和夫人恩愛有加!」

  裴雲朝轉頭看他:「你能有什麼好點子?」

  一個小處男。

  覺曉感覺自己被侮辱了,梗著脖子爭道:「小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覺曉頓了頓,聲音小了點兒,「不過……是個損招罷了。」

  裴雲朝:「說來聽聽。」

  覺曉附在裴雲朝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一通。

  *

  房內,燭火搖曳。

  春眠用乾淨的小銀簽,蘸取了藥膏,溫聲對沈初道:「夫人,你張開嘴,奴才給你上藥。」

  沈初擺擺手:「我輕輕咬了一下,已經不流血了,不必上藥了。」

  春眠執拗:「那怎麼行,將軍交代了。」

  沈初知道擰不過,於是張開嘴。

  清涼的藥膏抹在創口上,果然帶來一陣舒緩。

  春眠一邊動作輕柔地上藥,一邊覷著沈初蒼白的臉色。

  她想起那日花落的話,於是開口試探:「夫人,為何與將軍生了嫌隙呢?」

  「將軍對夫人很好,府里下人都看得出。而且將軍英姿颯爽、年少有為,上京多少人愛慕,夫人為何會想要和離呢?」

  沈初沉默著,沒說話。

  他們沒有嫌隙,只是沈初自己害怕罷了。

  他是一個害怕被辜負的膽小鬼。

  春眠觀察著沈初的神色,見他眼睫微顫,並未立刻斥責,便壯著膽子繼續勸道:

  「常人都說,家花哪有野花香,但奴才覺得,家花才是最好的,野花不過是圖新鮮,等新鮮感過去了,就沒意思了。」

  「夫人你說是嗎?」

  沈初有些疑惑。

  這小姑娘話中有話,難道她也察覺到裴雲朝在城外的莊子裡養了個男人?

  在給他遞口風?

  沈初沉下臉,緊緊攥著一塊衣料,指尖因為過於用力而發白。

  若是如此,那他真得想想對策了。

  如果裴雲朝將人帶回府,沈初必然是要走的,他沒有那麼大方,做不到看著裴雲朝與他人歡好而無動於衷。

  他會嫉妒,會怨恨,會變得讓人厭煩。

  但是去哪兒卻是個問題。

  當年他和裴雲朝成親,與沈家一刀兩斷,沈家肯定是回不去了。

  偌大的上京城,沈初也沒有知心好友,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

  沈初越發覺得自己真是裴雲朝養在府里的金絲雀,連飛出去的能力都沒有,難怪在夢裡會如此被動。

  說起來,自從他成了裴雲朝的男妻,便越發沒有自我了,成天圍著裴雲朝轉。

  這也是夢中裴雲朝厭棄他的一個理由。

  「沈初,你能不能有點自己的事兒干?」

  這是夢中裴雲朝訓斥他時的原話。

  得找個事情干。

  沈初想。

  他不想變回夢中那個讓裴雲朝厭煩的沈初。

  正思忖著,門外傳來覺曉撕心裂肺的驚叫:

  「不好了!快來人啊!將軍他暈死過去了!」

  沈初:「!」

  聲音如同驚雷,在沈初耳中炸響。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幾乎是衝出門去,腳步慌亂得幾乎被門檻絆倒。

  庭院冰冷的石階上,裴雲朝雙目緊閉,直挺挺地倒在那裡。

  面色慘白如紙,唇上毫無血色,整個人了無生氣。

  只一眼,沈初便嚇得魂不附體。

  「雲朝!」

  他幾乎飛撲到裴雲朝身前。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沈初抱著裴雲朝,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覺曉哇哇哭道:「夫人,你有所不知,將軍在戰場中了毒,時日無多了!」

  時日無多?

  沈初愣住了。

  心臟像被狠狠刺穿,沈初渾身劇震,眼前驟然一片漆黑。

  春眠眼疾手快從後面死死扶住他,眼眶也濕潤了:「夫人,你沒事吧!」

  沈初深吸一口氣,強撐起身子,緊緊抓著覺曉的手問:「什麼時日無多?之前不都好好的嗎?」

  覺曉抹著眼淚道:「將軍怕你難過,一直瞞著你,他只和小的說過,說若是自己走了,要好好照顧好夫人。」

  說完,覺曉又捂著臉嚎啕大哭。

  沈初臉上發愣,他抓著裴雲朝溫熱的手,眼淚無意識地往外涌。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心臟宛如被碾碎了一般。

  裴雲朝要死了?

  他怎麼會要死了呢?

  這和夢裡不一樣……

  啪嗒——

  一滴眼淚砸在裴雲朝臉上。

  「時日無多」的裴雲朝忍不住睜開一隻眼偷看。

  他撩起眼皮,入眼的是沈初滿是淚水的臉。

  他家夫人臉上慘白一片,眼睫濕漉漉的,下巴處還掛著好幾顆碩大晶瑩的淚珠,滾燙的眼淚一滴滴往下落……

  裴雲朝:……

  靠!

  心疼的感覺傳遍他五臟六腑。

  哪裡還顧得與覺曉的密謀,裴雲朝按著地就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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