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寫檢討和要錢
「都住手！幹什麼呢！」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匆匆趕來的副廠長趙剛，本意是想來平息關於「送禮」的謠言，表明自己清白。
沒想到，現場變成了混亂的抓姦鬧劇！看著張三柱滿臉是血、女兒狀若瘋癲、薛寡婦一臉幸災樂禍，趙剛心中冷笑：好啊，張三柱，你嘴不嚴實差點連累我，現在把柄自己送上門了！可得好好收拾他。
他板著臉，厲聲喝道：「像什麼樣子！吃完飯不回去休息，都在這兒看什麼熱鬧！」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銳利地掃過當事人，「張三柱！薛翠花（薛寡婦）！還有你，老張家閨女！還有那個誰……馮大妮呢？都跟我到辦公室來！簡直無法無天！」他一副公事公辦、痛心疾首的樣子。
張三柱捂著臉，兩個兒子連拉帶拽地拖著還在掙扎怒罵的張彩霞，薛寡婦撇著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以及聞訊被叫來的、臉色蒼白的馮大妮，一行人垂頭喪氣地跟著趙副廠長離開了食堂。留下滿食堂看熱鬧的工人，興奮的議論紛紛。桃色新聞加暴力衝突，這午飯的吃的足夠大家津津樂道好幾天了。
副廠長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趙剛坐在辦公桌後，手指敲著桌面：「說說吧！怎麼回事？大庭廣眾之下，父女動手，污言穢語，成何體統！還有沒有點工人階級的覺悟和組織紀律性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看出老張家這姑娘可能里外不分，有點虎超超的：「老張家姑娘，你說說，什麼原因，咋還動手撓你爸呢？太不像話，怎麼能跟長輩動手」
張彩霞脖子一梗，一副大義滅親的架勢說：「吊眼梢子那老娘們，說我爸和馮大妮搞破鞋。我一聽就急了！我一激動就把我爸給撓了。要是馮大妮在，我連她一起撓。」她邏輯簡單粗暴，卻「真誠」得讓人無語。
趙剛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裡那點關於「張大強故意散布送禮謠言」的疑慮徹底打消了——這閨女連親爹都下死手撓，腦子明顯缺根弦，她的話不可控，送禮的事估計也是她情急之下胡咧咧的。
張家寶和張家貝趕緊辯解：「廠長！誤會！天大的誤會！我爸和馮大妮同志清清白白！薛寡婦她血口噴人！造謠生事！」
薛寡婦（薛翠花）立刻反駁：「我造謠？我說的句句是實！張三柱把新發的勞保手套和工作服都送給馮大妮了！這事兒三車間的王胖子、李大嘴都親眼看見了！兩人在車間裡眉來眼去，黏黏糊糊的，沒貓膩才怪！」她毫不猶豫地拉出兩個證人。
張三柱嚇得冷汗涔涔，顧不上臉上的疼，急忙解釋：「廠長！冤枉啊！馮大妮同志說她弟弟在鄉下，想要點勞保用品，就拿錢和糧票跟我換！我……我就是看她不容易，少收了一點錢……天地良心！我們就是正常的同志關係！絕對沒有其他！」他急得指天發誓。
被叫來的馮大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證實了交換物資的說法，然後嫌惡地看了一眼滿臉血痕、狼狽不堪的張三柱，冷冷地補充道：「趙廠長，我眼睛沒瞎！能看上他這種……糟老頭子？」這話像把刀子，又狠狠扎了張三柱一下。
她隨即轉向薛寡婦，眼神凌厲：「薛翠花！我知道，就因為我跟你家老大處對象黃了，你就懷恨在心，到處給我造謠潑髒水！行！你給我等著！下班我就去革委會！咱們好好說道說道這污衊工人階級、破壞革命同志關係的事！」
薛寡婦被馮大妮的狠話和提到革委會的氣勢鎮住了，色厲內荏地嘟囔：「我…我就看見張三柱給你東西了，可沒看見你給錢和糧票……」
趙剛看火候差不多了，該收網了。他重重一拍桌子：「好了！都別吵了！事情基本清楚了！」他先指向薛寡婦：「薛翠花！你捕風捉影，污衊同志，破壞車間團結，影響極其惡劣！寫一份深刻的檢查，不少於500字，明天交給我！」
接著看向馮大妮，語氣緩和但帶著敲打：「馮大妮同志！你遇事要冷靜，動不動就鬧到革委會，影響的是咱們整個廠子的聲譽！你也有不當之處，寫份檢查，明天交上來！」他知道馮大妮有點背景，不想過分得罪。
最後，他目光嚴厲地盯著張三柱：「張三柱同志！你身為老工人，覺悟呢？單位配發的勞保物資，是保障生產的！不是讓你拿來換錢換糧票的！這是嚴重違反紀律的行為！念你是初犯，罰款五塊錢！同樣，寫一份深刻檢查！你有沒有意見？」
張三柱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意見，連忙表態：「沒意見！沒意見！廠長批評得對！是我糊塗，想著幫助一下有困難的同志，忽略了紀律！我認罰！保證絕不再犯！」
「嗯，認識到錯誤就好。」趙剛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工作！不許再鬧了！」
眼看眾人就要離開，張彩霞急了，她鬧這一場的目的還沒達到呢！她猛地往前一步：「廠長！我還有事！」
張三柱父子三人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煞白，恨不得立刻捂住她的嘴。
張三柱趕緊拽住女兒：「彩霞！爸不是答應你每個月寄錢了嗎？剩下的事回家說！別耽誤廠長寶貴時間！」他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張彩霞此刻覺得廠長就是她的靠山，哪肯罷休：「不行！就得現在說！讓廠長給我做主！」她轉向趙剛，語速飛快，「廠長！我從頭說！我爸重男輕女！當初說好了是替他倆哥哥下鄉的！」她指著張家寶兄弟，「現在他倆在城裡享福，我在鄉下挨餓受累！我要求也不高！我爸，還有我兩個哥哥，他們三個，每人每個月必須給我寄五塊錢生活費！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不回去了！就住廠里！」
趙剛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露出為難和痛心的表情，看向張三柱：「三柱同志啊！你這思想覺悟……唉！讓閨女替兒子下鄉？這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咱們工人階級要帶頭響應國家號召，更要男女平等嘛！」他一副語重心長教訓下屬的口吻。
張彩霞連連點頭，覺得廠長簡直是青天大老爺。
張三柱此刻已是身心俱疲，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裡更是亂成一團麻。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噩夢，至於錢……以後再想辦法從別處找補吧。他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廠長您批評得對！是我想岔了。寄錢的事，下鄉前我就答應孩子的，這個月開支了馬上就寄！哪能看著孩子吃苦不管呢？都是親生的！」
趙剛立刻換上笑臉：「這就對了嘛！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他轉頭問張彩霞：「張家姑娘，你爸答應了，這下可以了吧？」
張彩霞卻不依不饒，她難得「聰明」了一回：「口說無憑！廠長，我要他們寫保證書！白紙黑字寫清楚，每人每月五塊！還得交給財務科！以後每月開支，財務科直接扣了錢給我寄到鄉下！這樣我才放心！」她覺得自己太棒了，學會到了馬主任家姑娘要錢的精髓。
「這……」趙剛看向張三柱，假意徵求他的意見，「三柱，你看這……」
張三柱心裡恨不得掐死這個女兒，但面上不敢顯露半分。他是個圓滑識時務的人，知道此刻不答應，這瘋丫頭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他二話不說，拿起趙剛桌上的紙筆，刷刷刷寫了一份說明，言明自願每月從工資中扣除五元，張家寶、張家貝每人亦自願每月從工資中扣除五元，由廠財務科統一匯給下鄉的女兒張彩霞作為生活費。寫完後，他陰沉著臉把筆遞給兩個兒子。
張家寶和張家貝看著紙上那每月五塊，心都在滴血，但在父親和廠長的目光逼視下，只能不情不願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剛笑眯眯地收起這張「保證書」：「好！這就去財務科辦手續！」
一行人來到財務科，在趙剛的「見證」下，手續很快辦妥。張三柱父子三人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趕回車間。張彩霞則揣著剛到手還沒捂熱的五塊錢，以及那份「勝利」的喜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鋼鐵廠大門。
她往家走，心裡盤算著：哼！回家就告訴媽！爸在外面勾搭狐狸精！讓他沒好日子過！一場由嫉妒點燃、因愚蠢而失控的風暴暫時平息，卻在張家埋下了更深的裂痕和動盪的種子。
沒想到，現場變成了混亂的抓姦鬧劇！看著張三柱滿臉是血、女兒狀若瘋癲、薛寡婦一臉幸災樂禍，趙剛心中冷笑：好啊，張三柱，你嘴不嚴實差點連累我，現在把柄自己送上門了！可得好好收拾他。
他板著臉，厲聲喝道：「像什麼樣子！吃完飯不回去休息，都在這兒看什麼熱鬧！」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銳利地掃過當事人，「張三柱！薛翠花（薛寡婦）！還有你，老張家閨女！還有那個誰……馮大妮呢？都跟我到辦公室來！簡直無法無天！」他一副公事公辦、痛心疾首的樣子。
張三柱捂著臉，兩個兒子連拉帶拽地拖著還在掙扎怒罵的張彩霞，薛寡婦撇著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以及聞訊被叫來的、臉色蒼白的馮大妮，一行人垂頭喪氣地跟著趙副廠長離開了食堂。留下滿食堂看熱鬧的工人，興奮的議論紛紛。桃色新聞加暴力衝突，這午飯的吃的足夠大家津津樂道好幾天了。
副廠長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趙剛坐在辦公桌後，手指敲著桌面：「說說吧！怎麼回事？大庭廣眾之下，父女動手，污言穢語，成何體統！還有沒有點工人階級的覺悟和組織紀律性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看出老張家這姑娘可能里外不分，有點虎超超的：「老張家姑娘，你說說，什麼原因，咋還動手撓你爸呢？太不像話，怎麼能跟長輩動手」
張彩霞脖子一梗，一副大義滅親的架勢說：「吊眼梢子那老娘們，說我爸和馮大妮搞破鞋。我一聽就急了！我一激動就把我爸給撓了。要是馮大妮在，我連她一起撓。」她邏輯簡單粗暴，卻「真誠」得讓人無語。
趙剛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心裡那點關於「張大強故意散布送禮謠言」的疑慮徹底打消了——這閨女連親爹都下死手撓，腦子明顯缺根弦，她的話不可控，送禮的事估計也是她情急之下胡咧咧的。
張家寶和張家貝趕緊辯解：「廠長！誤會！天大的誤會！我爸和馮大妮同志清清白白！薛寡婦她血口噴人！造謠生事！」
薛寡婦（薛翠花）立刻反駁：「我造謠？我說的句句是實！張三柱把新發的勞保手套和工作服都送給馮大妮了！這事兒三車間的王胖子、李大嘴都親眼看見了！兩人在車間裡眉來眼去，黏黏糊糊的，沒貓膩才怪！」她毫不猶豫地拉出兩個證人。
張三柱嚇得冷汗涔涔，顧不上臉上的疼，急忙解釋：「廠長！冤枉啊！馮大妮同志說她弟弟在鄉下，想要點勞保用品，就拿錢和糧票跟我換！我……我就是看她不容易，少收了一點錢……天地良心！我們就是正常的同志關係！絕對沒有其他！」他急得指天發誓。
被叫來的馮大妮，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證實了交換物資的說法，然後嫌惡地看了一眼滿臉血痕、狼狽不堪的張三柱，冷冷地補充道：「趙廠長，我眼睛沒瞎！能看上他這種……糟老頭子？」這話像把刀子，又狠狠扎了張三柱一下。
她隨即轉向薛寡婦，眼神凌厲：「薛翠花！我知道，就因為我跟你家老大處對象黃了，你就懷恨在心，到處給我造謠潑髒水！行！你給我等著！下班我就去革委會！咱們好好說道說道這污衊工人階級、破壞革命同志關係的事！」
薛寡婦被馮大妮的狠話和提到革委會的氣勢鎮住了，色厲內荏地嘟囔：「我…我就看見張三柱給你東西了，可沒看見你給錢和糧票……」
趙剛看火候差不多了，該收網了。他重重一拍桌子：「好了！都別吵了！事情基本清楚了！」他先指向薛寡婦：「薛翠花！你捕風捉影，污衊同志，破壞車間團結，影響極其惡劣！寫一份深刻的檢查，不少於500字，明天交給我！」
接著看向馮大妮，語氣緩和但帶著敲打：「馮大妮同志！你遇事要冷靜，動不動就鬧到革委會，影響的是咱們整個廠子的聲譽！你也有不當之處，寫份檢查，明天交上來！」他知道馮大妮有點背景，不想過分得罪。
最後，他目光嚴厲地盯著張三柱：「張三柱同志！你身為老工人，覺悟呢？單位配發的勞保物資，是保障生產的！不是讓你拿來換錢換糧票的！這是嚴重違反紀律的行為！念你是初犯，罰款五塊錢！同樣，寫一份深刻檢查！你有沒有意見？」
張三柱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意見，連忙表態：「沒意見！沒意見！廠長批評得對！是我糊塗，想著幫助一下有困難的同志，忽略了紀律！我認罰！保證絕不再犯！」
「嗯，認識到錯誤就好。」趙剛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都散了吧！回去好好工作！不許再鬧了！」
眼看眾人就要離開，張彩霞急了，她鬧這一場的目的還沒達到呢！她猛地往前一步：「廠長！我還有事！」
張三柱父子三人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煞白，恨不得立刻捂住她的嘴。
張三柱趕緊拽住女兒：「彩霞！爸不是答應你每個月寄錢了嗎？剩下的事回家說！別耽誤廠長寶貴時間！」他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張彩霞此刻覺得廠長就是她的靠山，哪肯罷休：「不行！就得現在說！讓廠長給我做主！」她轉向趙剛，語速飛快，「廠長！我從頭說！我爸重男輕女！當初說好了是替他倆哥哥下鄉的！」她指著張家寶兄弟，「現在他倆在城裡享福，我在鄉下挨餓受累！我要求也不高！我爸，還有我兩個哥哥，他們三個，每人每個月必須給我寄五塊錢生活費！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就不回去了！就住廠里！」
趙剛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露出為難和痛心的表情，看向張三柱：「三柱同志啊！你這思想覺悟……唉！讓閨女替兒子下鄉？這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咱們工人階級要帶頭響應國家號召，更要男女平等嘛！」他一副語重心長教訓下屬的口吻。
張彩霞連連點頭，覺得廠長簡直是青天大老爺。
張三柱此刻已是身心俱疲，臉上火辣辣地疼，心裡更是亂成一團麻。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噩夢，至於錢……以後再想辦法從別處找補吧。他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廠長您批評得對！是我想岔了。寄錢的事，下鄉前我就答應孩子的，這個月開支了馬上就寄！哪能看著孩子吃苦不管呢？都是親生的！」
趙剛立刻換上笑臉：「這就對了嘛！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他轉頭問張彩霞：「張家姑娘，你爸答應了，這下可以了吧？」
張彩霞卻不依不饒，她難得「聰明」了一回：「口說無憑！廠長，我要他們寫保證書！白紙黑字寫清楚，每人每月五塊！還得交給財務科！以後每月開支，財務科直接扣了錢給我寄到鄉下！這樣我才放心！」她覺得自己太棒了，學會到了馬主任家姑娘要錢的精髓。
「這……」趙剛看向張三柱，假意徵求他的意見，「三柱，你看這……」
張三柱心裡恨不得掐死這個女兒，但面上不敢顯露半分。他是個圓滑識時務的人，知道此刻不答應，這瘋丫頭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他二話不說，拿起趙剛桌上的紙筆，刷刷刷寫了一份說明，言明自願每月從工資中扣除五元，張家寶、張家貝每人亦自願每月從工資中扣除五元，由廠財務科統一匯給下鄉的女兒張彩霞作為生活費。寫完後，他陰沉著臉把筆遞給兩個兒子。
張家寶和張家貝看著紙上那每月五塊，心都在滴血，但在父親和廠長的目光逼視下，只能不情不願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趙剛笑眯眯地收起這張「保證書」：「好！這就去財務科辦手續！」
一行人來到財務科，在趙剛的「見證」下，手續很快辦妥。張三柱父子三人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趕回車間。張彩霞則揣著剛到手還沒捂熱的五塊錢，以及那份「勝利」的喜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鋼鐵廠大門。
她往家走，心裡盤算著：哼！回家就告訴媽！爸在外面勾搭狐狸精！讓他沒好日子過！一場由嫉妒點燃、因愚蠢而失控的風暴暫時平息，卻在張家埋下了更深的裂痕和動盪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