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英子姐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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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起來,地瓜粥配玉米面窩頭,一碟鹹菜就是早飯。別看簡單,這算是屯子裡頂好的伙食。這年代大部分人都是節衣縮食吃不飽飯,她家在屯子裡也算富裕人家。早飯吃的很快,大隊部喇叭響第三遍時,就到集合時間了。

  王家屯是個大屯子,有三百多戶人家。分了8個生產小隊,他爸是第五生產小隊長,他爸有官癮,格外把這個小隊長當回事。

  大隊長動員大傢伙要有「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好好幹活,等秋收家家都能分到糧食吃飽飯」大隊長講完話,社員們稀稀拉拉地應了幾聲,很快就各自散去了。

  分配好活計,組員跟著小隊長分別往地頭走,邊走邊聊著家長里短。她媽和同一小隊李木匠媳婦還有八卦天團其他幾個老娘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李木匠媳婦問:「你家英子真和徐知青處對象呢?」

  陳四嫂子說:「這孩子眼神真不好使,咱們屯子多少能幹的小伙子她不看,咋就相中四眼知青啦!」

  王賴皮媳婦:「可不咋滴,那細胳膊細腿的,風大都能吹跑,工分還沒半大孩子掙得多呢!」

  「可看好你家小荔別被她堂姐帶壞了!」和她媽交好的堂爺爺家的大伯娘瞧不上英子的作風,丟人。

  「我家小荔才幾歲,找婆家還早呢!再說小荔多乖巧聽話,沒事從不出門瞎逛悠。」小荔媽忙替自家孩子說好話,就怕這些碎嘴子嚼舌頭時帶上她閨女。

  張婆子撇嘴嘀咕:「不出門那是懶的,在家躺著呢,就沒見過誰家大姑娘這麼懶的。都是鄰居當住著誰不知道呢。」

  小荔看見人群散去,鬆了一口氣,她可不想被那些老娘們拉著問東問西。她背上筐,拿起鐮刀,頭上戴著草帽,手裡是她媽用破布條子縫的手套,她跟在一串小屁孩後面,慢悠悠地往山腳走。

  一天要上交四筐豬草到大隊部,一共2個工分。這活真不累,都是給屯子裡半大孩子乾的活。石頭是這群孩子的頭頭,湊到她身邊瞪著亮晶晶的眼睛問:「小荔姐,我們還幫你打豬草唄?」小荔有點愣神,這年代的孩子真實誠,這麼愛助人為樂呀!接著她就聽到石頭說:「我們這次不要兩塊糖,給一塊就行,今天你的豬草我們包了。」還把小胸脯拍的啪啪響。

  石頭眼巴巴的看著她,身後幾個孩子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對,一塊就行!」「小荔姐,我們幫你割!」

  小荔這才反應過來,原主都是拿糖換豬草呀! 怪不得「打豬草」這麼輕鬆,合著是當「包工頭」呀!

  她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哪來的糖?

  她伸手拍拍自己的口袋:「沒糖了,都吃完了。」

  石頭幾個饞孩子不依不饒的:「小荔姐,你先欠著吧,等小澤哥哥回來肯定給你帶糖,你再給我們就行」,「我們相信你」。

  這是讓幾個孩子給賴上了,不讓幫忙都不行。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農村孩子吃塊糖真不容易,沒錢沒票吃飯都困難,真沒有幾個家長慣著孩子給買糖吃的。

  要不這些孩子能盯著她不放嘛,背後都叫她大傻丫頭。

  小荔沒辦法,只能從空間偷渡了一小把瓜子給他們,也不用他們幫忙,自己背著筐往山裡面走了。

  石頭歡呼一聲,帶著孩子們呼啦啦散開,找地方分贓去了。

  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就是她,也不清楚山裡有沒有危險,就自顧的往山裡面走。山裡面的豬草很少有人來割,長的十分茂盛,她彎腰拿著鐮刀「沙沙沙」一會筐就裝滿了。她想著來都來了,多割點先放空間裡,以後就不用每次都走這麼遠的路了。半個多小時,這片豬草就讓她收割完畢,空間客廳里堆著半人高的豬草。她晃晃手裡的鐮刀,用著還挺順手,前世也是農村出來的孩子,這些活計都會做,如今力氣大,幹這點活跟玩似的。

  繼續往前走,看到一片高粱果,果香味撲鼻,比現代的草莓味道好多了。從空間順出一個小盆,邊摘邊吃,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看著太陽掛的挺高,也看不出幾點。還是往家走吧,別錯過午飯,先到牛棚分兩趟把豬草交了,看著三大爺給記上工分就回家了。

  三大爺腿腳不好,隊裡讓他和三大娘一起負責養豬、養牛,算是照顧這兩位老人。屯子領導幹部都不錯,對五保戶,孤寡老人有相應的照顧。

  她到家沒一會,其他人也陸續回來了,小荔爸手裡拿著一把酸木漿給她,屯子裡的孩子都把這東西當零嘴吃,酸酸的,挺開胃。

  「爸,你最好了,還記得我愛吃這個」小荔嘴甜的誇他爸。


  「別拍馬屁,給你媽也留點,她也愛吃。」這狗糧吃得我猝不及防。

  大伯娘幹活利索,不一會兒飯就好了。中午居然吃乾的,高粱米飯配蘸醬菜,還有烀的軟爛的土豆,用自家下的黃豆醬打飯包吃,香極了。

  二伯娘問英子:「你和徐知青說晚上過來嗎?」

  「說了,下工就一起回來。媽,晚上做點好吃的。」英子大咧咧的對她媽提要求。

  大伯娘吃著飯說了句:「這年頭誰家有好吃的,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天天在家吃白食,一個工分不掙。還要帶個小白臉回來吃全家的。」小荔媽小聲的嘀咕,但大家都聽清了。

  「就你姑娘一天掙2個工分,吃的比誰都多,還好意思說我們呢!」二伯娘不樂意的反駁。

  「你吃的少呀!我和孩子爸都是滿工分,我們掙的夠自家孩子吃。」小荔媽也是個不肯吃虧的。

  爺爺奶奶都習慣了家庭鬧劇,年歲大了就當個熱鬧看,人老活的通透。

  中午飯吃的不歡而散,回屋後大伯娘:「有才,你說啥時能分家,咱們家倆孩子不在家吃喝,還往家裡交錢。咱倆也都能掙工分,最吃虧的就是咱們家。」

  老謀深算的王有才低聲說:「過幾天我去縣裡給國棟相看個媳婦,結婚得用錢,要是使使勁給他整個房子,你放心吧,虧不了。」

  大家庭就是這樣,都怕被占便宜,都想占別人便宜。這年代分家單獨過的少,都是一大家子一起生活。家家都有矛盾,一天天雞飛狗跳的。

  晚上,徐知青跟著王小英一起回來,還挺有禮貌地,笑眯眯嘴甜的挨個叫人,就是兩手空空的啥也沒帶,空個手就來吃飯了。

  爺爺奶奶不得意這個孫女婿,其他人也都看熱鬧不愛搭理他,二伯和二伯娘都耷拉個臉不太高興。

  晚飯更簡單,玉米面糊糊配鹹菜,還有一盆子茄子燉土豆。

  徐知青有點後悔招惹這家人,看著伙食和知青點吃的差不多,就是量大些。

  女人收拾桌子去了,二伯開口說:「小徐呀,你和英子都到歲數了,既然都看對眼了,那就把婚結了吧。你父母知道嗎?家裡都啥情況?」

  徐知青看著一屋子的北方大漢有點怕,老老實實的回答:「家裡在浙江杭市,父母都是工人,家裡有三個哥哥和兩個姐姐,我是家裡最小的。」

  二伯娘也插嘴問了句:「杭市在哪?離我們這旮旯遠不遠?」

  徐知青沉默了一下:「坐火車沒直達的,要換乘幾次,大約要5、6天吧。」

  「媽呀,這麼遠呀?那到底在哪呀?」小荔媽也驚呼道。

  其實,全家人都不知道杭市在哪。這年代交通不發達,老農民一年都不去城裡一次,更別說這麼遠的地方。

  「雷峰塔、白蛇傳、西湖、就是杭市」小荔告訴她媽。

  奶奶說:「真有啊,這是戲文里說的地方」然後興致盎然的看著徐知青:「小徐子,你們那塊真有白蛇和許仙呀!你見過沒?」

  徐知青心裡鄙視這一家子沒一個有見識的,沒想到嘴損的小姨子還知道的不少,笑著和奶奶說:「白蛇傳都是戲文里的,有西湖和雷峰塔,等有機會我帶奶去看看。」

  老太太高興了:「那感情好,我真想去瞧瞧呢。」

  這小子不老實,忽悠老太太呢,五六天的火車,這把老骨頭哪能受得了。

  二伯娘問起正事:「結婚彩禮和房子你怎麼打算的?」

  徐知青為難的看著王小英,英子馬上說:「要啥彩禮,現在是新社會,不興這個;還有知青點也沒有單獨房間,讓他搬過來住唄,咱家能住開。」

  一屋子老老少少都沒說話,看著這缺心眼的玩意兒。

  關鍵時刻還得大伯出面:「小徐呀,你要做上門女婿,你家裡知道不?這是大事必須家裡同意,咱不能瞞著父母,別讓家裡以為你大老遠的來支援國家建設,還被當地人欺負了。」

  徐知青本來是想搬過來占便宜,可不想做上門女婿呀,這要傳出去,他還能做人嗎?不得讓人講究死。馬上說:「英子捨不得離開家,我們就尋思搬過來住也行。」

  二伯母說:「那不用,哪有大姑娘結婚住家裡的。都在一個屯子,天天都能見面。」

  徐知青沉默不吱聲,他個子小,小胳膊小腿的干不動地里的活,要靠他自己能餓死。所以才想找個家庭不錯的姑娘結婚,到女方家混吃混喝,沒想到人家不願意呀。


  二伯看這情況還得自己拿主意:「彩禮就30塊錢,這錢家裡不留,結婚都給英子壓箱底。房子到大隊部租一個先住著,就這麼定了,你倆早點結婚,要不有人舉報,你倆都得挨批。」

  最後一句話就是嚇唬徐知青呢,怕他拖著不結婚。誰讓他倆拉手的事大家都知道,有肌膚之親了,不結婚就是耍流氓。

  徐知青也沒辦法,只能同意。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況且他就是一條蟲。最後聽說第二天要去領結婚證,他是真後悔了,臉色變了又變,後悔也晚了。

  小荔在旁邊看著這個堂姐夫的表情就猜到他咋想的,還真沒看錯,真不是個好東西,壓根就沒想著領結婚證,是想學陳世美以後發達了能回城了要拋妻棄子呀。

  她英子姐是真眼瞎呀!就這麼個人,也就長得還算清秀,戴個眼鏡,撐死165的身高,還沒她們姐倆高,家裡啥活不會幹,地里啥活幹不了,不知道圖他啥?

  徐知青從王小英家出來,心裡哇涼哇涼的。他就沒想過在農村紮根,更沒打算在這裡結婚生子,如今騎虎難下,這婚不結不行呀。他耷拉個腦袋回到知青點,他們知青人不多,四男兩女,都是從祖國各個地方來到大東北下鄉的。有兩個男知青三觀正看不上他騙吃騙喝的行為,覺得丟他們知青的臉。剩下一個和他交好的張知青,也和屯子裡的姑娘曖昧不清,混吃混喝的,就是做的隱蔽還沒被發現。如今看著徐知青被逼婚,自己也有些害怕。

  兩個女知青都是從大西北過來的,家裡窮孩子多,覺得徐知青家父母都是正式工人條件好,都對他有意思,要不能和王小英打架嘛。

  睡覺前,英子到小荔屋裡:「胖丫,明天姐去領證,你跟著一起去唄。」

  「我不去,太遠了走不動」小荔懶得動彈,更不願意看見小白臉姐夫。

  英子央求:「去吧,咱爺趕牛車去,不用你走路,看給你懶的。」

  小荔說:「你領個結婚證,還用咱家去那麼多人陪著呀!」

  「我這不是沒領過嗎,有點害怕,讓你去,你就跟著去唄,磨嘰啥呀!」她英子姐沒好氣的說。

  「行了,知道了。」小荔心想:你沒領過證,好像我領過是的。

  英子害羞的問「你覺得徐知青人咋樣?是不是挺好的。」

  「我覺得不咋樣,你覺得好就行」在小荔心裡知青都是白眼狼,等國家政策放鬆都拍拍屁股回城了,無論男女,沒有幾個不拋妻棄子的。

  英子拽著她胳膊晃悠:「怎麼不好了。她爸媽都有工作,哥哥姐姐都結婚了,家庭條件多好呀。」

  小荔往山里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就想到空間洗個澡。不願意和傻了吧唧的堂姐磨嘰,就出主意說:「姐,你快去找二伯娘吧,我記得她好像有幾塊好看的花布,正好結婚給你做衣裳,你不去問問。」

  聽說有布料可以做衣服,她也不在這裡多待了,轉身就出門找她媽去了。

  小荔趕緊把門插上,進空間洗漱。有個空間真方便,要不平時洗澡也是麻煩事。她發現割的豬草放一天了,還是很新鮮的,想著是不是空間有保鮮功能呀。到廚房燒了一壺水,倒進杯子裡分別放到兩個臥室、客廳、廚房,等明早看看有沒有變化。

  六十年代的鄉間夜晚,寧靜的能聽到蟲鳴蛙叫聲,空氣清新甘冽。天空是墨藍的,皎潔的月光和滿天的星星,一同灑滿大地。

  清晨的大公雞就「喔喔」的叫,全家人都動起來,做飯、餵豬、餵雞,打水、掃院子每個人都在忙碌著。

  小荔也早早進空間,發現只有廚房的水涼了,其他地方的水都冒著熱氣。這證明空間有保鮮功能呀!真是個意外的驚喜。

  小荔媽看她姑娘一早上就咧個嘴傻笑:「胖丫,想啥美事呢?」

  「媽,今天我不上工,和我爺一起去公社。」小荔說。

  小荔爸從屋裡拿了五毛錢給她,讓她到供銷社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她爸媽就是慣孩子家長,從不打罵,自家孩子怎麼都對。

  小荔開心的接過這筆巨款,她身無分文,終於有錢傍身了。作為經濟獨立過的女性,突然間一分錢沒有,多少有點慌,兜里有錢心裡踏實。

  英子看見三叔拿錢出來,也去找二伯娘要錢。

  二伯娘摳搜慣了一分錢都不想往外拿:「你要錢幹啥呀,結婚買東西都是男方的事,你有稀罕的東西讓小徐給你買。」

  英子不依不饒的纏的二伯娘沒辦法也給了五毛錢,還叮囑她別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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