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噴子最嚴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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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中央的空間微微泛起漣漪,一道半透明的投影憑空浮現。

  真珠的投影懸浮在車廂中央,邊緣流淌著細碎的數據流,在金髮末梢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微光。

  她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車廂內的眾人,最後落在姬子身上,微微欠身。

  「星穹列車的諸位,歡迎來到二相樂園。」真珠的聲音帶著智械特有的清晰質感,卻不會讓人覺得冰冷,「姬子女士,闊別多年重返故土,實乃可喜可賀。」

  姬子站在窗邊聞言轉過頭來,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真珠女士客氣了。二相樂園的變化很大,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幻月滿盈之際,二相樂園總會呈現出與平日不同的風貌。」

  真珠微微頷首,「公司為列車組準備了最高規格的接待,珠星大廈隨時恭候諸位光臨。列車停靠期間,如有任何需求,公司會盡最大的能力滿足。」

  她目光在車廂內掃過,在賈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姬子點了點頭,目光在車廂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些正扒在窗邊往外張望的年輕面孔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真珠女士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不過,列車航行期間首次抵達一顆歡愉氣息如此濃郁的星球,那些正式的洽談事項,不如稍後再議?」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的泊台,那裡的人群還在揮舞著手中的燈牌和橫幅:「年輕人嘛,總該先給他們一些了解二相樂園、放鬆身心的機會。」

  真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隨即轉回來,點了點頭:「姬子女士說得是。我也正有此意。諸位盡可在城中隨意遊覽。如有需要,隨時可以聯繫公司。」

  她微微頷首,投影的邊緣開始泛起細碎的光點:「那麼,我先行告退了。祝諸位在二相樂園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話音落下,投影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空氣中飄散。

  窗外的歡呼聲依舊在持續,透過玻璃模糊的傳進來,帶著一種屬於二相樂園特有的歡快的氛圍。

  緋英灌下最後一口咖啡,舒服的眯起眼睛。

  她舉起手,聲音清脆:「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自願擔任列車組的導遊!二相樂園我熟得很,不管是熱鬧的集會,還是藏在巷子裡的美食,我都了如指掌。」

  她說著,挺了挺胸脯:「保證讓各位體驗到最地道的二相樂園風情!」

  星正癱在沙發上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腹部,聞言抬了抬眼皮:「那叫高速衝撞。要不是我身體素質過硬,現在應該已經東一塊西一塊了。」

  「所以我才要賠禮嘛。」緋英三兩步湊到星面前,雙手合十,耳朵微微耷拉下來,表情誠懇得不行,「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讓我將功補過吧?」

  星盯著她看了片刻,嘆了口氣:「……行吧。」

  車廂另一頭,史蒂芬往外看了一眼,泊台下人山人海,歡呼聲隔著玻璃模糊地傳進來,閃光燈此起彼伏,無數張面孔正仰著頭朝列車的方向張望。

  史蒂芬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幾分。

  他猛地轉回頭,聲音帶著急促:「我突然發現,列車的系統還有很大的升級空間。」

  賈昇偏過頭看向他。挑了挑眉:「你認真的?」

  「絕無虛言。」

  史蒂芬點頭,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衛衣的下擺。

  「出自黑塔之手的武器系統雖然破壞力驚人,但黑塔似乎完全沒怎麼考慮抗干擾的問題。一旦遇到大規模的、非傳統的能量波動,系統的穩定性就會大打折扣。我必須馬上開始升級改造。」

  他說著,非常「自然」的從座椅上起身,走得很快,話音未落人已經到了通往後方車廂的門口,

  賈昇歪著頭看他,嘴角那抹弧度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促狹:「你這是要去升級武器,還是要去躲人?」

  史蒂芬的腳步頓了一下:「系統升級期間需要專注,不能被外界打擾。這是出於技術層面的考量。」

  愉塔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腿,頭頂的半透明對話框裡,一個( ̄▽ ̄)~*的顏文字正在緩緩跳動。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幸災樂禍還是看熱鬧的愉悅,「我回頭就把這段評價的影像發給那老宅女,讓她好好聽聽她的小同事是怎麼評價她的設計水平的。」


  史蒂芬:「……」

  他的表情凝固了。

  「不過嘛……」愉塔收回視線,頭頂的對話框裡,顏文字變成了(◕‿◕✿):「公司那邊說了,一切費用都由他們買單。那就別客氣了,狗大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三月七已經拉上了背包拉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終於可以好好逛一逛了!二相樂園誒,我聽說過好多次了,到處都是好玩的東西——」

  「是到處都是讓人花錢的東西。」星癱在沙發上糾正了一句,手裡握著終端,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照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頭。

  三月七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什麼呢?」

  「按照慣例,到了新地方先看看本地的門戶網站。」星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頁面滾動,「結果你猜怎麼著?一堆人在罵咱們。」

  她說著,把終端往三月七那邊偏了偏。

  三月七低頭看去。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帖子標題,有討論幻月遊戲的,有推薦本地美食的,但最醒目的是幾條被頂到最上面的熱帖。

  「星穹列車——一群打著開拓旗號的麻煩製造者。」

  「領航員榮歸故里?呵,她當年離開的時候可沒想過回來吧?」

  「什麼無名客,我看就是一群打著開拓旗號的星際暴徒。」

  三月七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人怎麼……也太過分了吧?明明咱們之前明明拯救了銀河……」

  「習慣就好。」星把終端收了回來,「哪次不是這樣。幹完活沒人記得,稍微有點動靜就有人跳出來指指點點。」

  賈昇正站在窗邊,聞言回過頭來,嘴角彎了一下:「一群鍵盤俠,就該沒收他們的作案工具。」

  三月七的眼睛微微瞪大:「喂!咱們是正派角色!不要笑著說要砍別人手啊,很恐怖的!」

  賈昇攤開手,表情無辜得不行:「我說的是鍵盤啊。有問題嗎?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三月七盯著賈昇那張寫滿真誠的臉看了幾秒,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開視線:「……算了。當我沒說。」

  列車車門滑開,暖風裹著某種說不上來的、甜膩中帶著焦糖氣息的味道湧進車廂。

  歡呼聲變得清晰起來,無數張面孔在泊台上晃動,旗幟和應援牌泛著五顏六色的光。

  斯科特跟在星穹列車一行人後面走出車廂,微微眯起眼,目光帶著幾分茫然的掃過那片歡呼的人群。

  那些熱情與歡呼是屬於星穹列車的,他很清楚這一點。

  但人群的聲浪撲面而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微微挺直了脊背。

  隔著衣服,他摸了摸懷裡那張面具,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幾分。

  現在,借著面具的力量,他是不是也能走上一條此前從未想過的路?

  他想起花火說過的那些話——八位謁者,幻月遊戲,一分鐘的星神權柄。

  那些東西原本離他遙不可及,可那張面具現在就在他懷裡,隔著衣料傳來一種說不上來的、像是活物般的溫熱。

  斯科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思緒壓了下去,準備跟著列車組往泊台出口方向走。

  視線在掃過人群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人群的邊緣,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人穿著一身星際和平公司的標準制服,深灰色的外套扣得一絲不苟,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徽章。

  她面容線條柔和,眉眼間帶著一種智械特有的質感,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正朝他看過來。

  斯科特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動了動,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意味:「……拉克……拉克什米?」

  拉克什米顯然也看到了他,嘴角微微彎起,抱著花束穿過人群,在斯科特面前站定。

  她比斯科特矮了小半個頭,仰起臉來看他時,金色的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斯科特先生。好久不見。」

  斯科特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拉克什米將懷裡的花束往前遞了遞:「我脫離了市場開拓部,現在在珠星大廈工作。聽到星穹列車的乘客名單里有你時,我也嚇了一跳。」

  她微微歪了歪頭,眼眸里閃過一絲笑意,「能夠在二相樂園見面,我很開心。」


  斯科特低頭看著那束花,又抬頭看了看拉克什米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手接過花束,一種微妙的、說不上來的情緒從胸口涌了上來:「……謝謝。這花……很漂亮。」

  他攥著花束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能感覺到身後幾道灼熱的目光正釘在後背上,有好奇的、有看熱鬧的、還有明顯帶著幸災樂禍意味的。

  「那個……」他的聲音有些發乾,「我也……很高興。」

  身後傳來一聲沒忍住的「噗」,斯科特的耳根更燙了。

  三月七站在幾步之外,舉著相機對準了斯科特的方向。

  鏡頭裡,那個平日裡油嘴滑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公司專員,此刻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個智械女性面前,手裡攥著一束花,臉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按下了快門。

  「咔嚓。」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二維市的某處房間。

  拉緊的窗簾把那份熱鬧隔絕在外,只留電腦顯示屏的冷光,照著一張被長期熬夜髮油的臉。

  男人靠在椅背上,盯著手邊終端屏幕上彈出的轉帳提示,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星穹列車?呵,一群打著開拓旗號招搖撞騙的星際流竄犯罷了。」

  他敲下第一行,思路便如泄洪般湧出。

  先說說那個叫三月七的。泰科銨大球館,人家好好辦著比賽,她從天而降把場館砸了個對穿。經濟損失?那都是小事,關鍵是無數觀眾的觀賽體驗被毀了,多少運動員的職業生涯被影響了?這叫開拓?這叫野蠻入侵。

  ……

  再說說列車上的那兩個「打手」。

  丹恆,看著人模狗樣的,卻公然毆打博識學會的學者,把人家搞學術的打得滿地找牙。還有那個瓦爾特·楊,一把年紀了不學好,跟著一起動手。學術自由?在他們眼裡就是笑話。

  還有雅利洛-Ⅵ。星穹列車一到,雅利洛居民直接死了三成!七百年的寒潮都熬過來了,列車一來倒好,直接送走三分之一的人口。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拯救?我看是加速毀滅還差不多。

  他知道這是胡扯,但胡扯才是這行的精髓。

  斷章取義、掐頭去尾、拋開事實不談,這套流程他閉著眼都能走完。

  反正這年頭願意花時間去核實真相的人越來越少,大多數人只看標題、只看情緒、只看自己想看的東西。

  只要把「星穹列車」和「混亂」與「災難」這兩個詞綁在一起,就總會有人信的。

  再往前說,仙舟羅浮。星穹列車的人到了之後,居然把持明族的龍師給吃了!活生生的龍師,被他們做成菜端上了桌!仙舟聯盟居然還默許這種行為?這還是文明社會嗎?這是茹毛飲血!

  他的手指頓了頓,又想到一個絕佳的素材。

  還有匹諾康尼的模因病毒。誰搞出來的?又是星穹列車!把整個夢境世界攪得天翻地覆,無數人的精神被摧殘。他們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一堆爛攤子給當地人收拾。這就是無名客的開拓精神?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敲下了終稿的收尾。

  二相樂園不需要星穹列車。這裡是最後的樂園。我們歡迎真正的旅人,歡迎心懷善意的訪客,但絕不歡迎那些走到哪就把災難帶到哪的所謂無名客。

  星穹列車,休想沾染這方淨土!

  他滿意地讀了一遍,字字誅心,句句帶刺。這一篇發出去,再聯絡一下水軍,流量絕對爆炸,金主那邊肯定還有追加。

  他移動滑鼠,光標懸停在「發布」按鈕上。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悶響,電腦屏幕猛地一閃,主機箱內部傳來一陣短促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穿的「滋啦」聲。

  緊接著,一縷灰煙從機箱散熱孔里裊裊升起,帶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操……什麼情況?」男人罵了一句,就想去檢查機箱。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機箱側板的瞬間——

  「砰——!!!」

  一聲比剛才響亮得多的爆炸聲,在密閉的房間內炸開。

  機箱側板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內部掀飛,火花從機箱內部迸射出來。

  男人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掀得向後仰去,整個人連人帶椅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眼前一陣發黑。

  他倒在地上,渾身焦黑,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著,

  「……我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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