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立碑刻名,隨孤享祀!汝與本官裝什麼忠良?一起來造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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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立碑刻名,隨孤享祀!汝與本官裝什麼忠良?一起來造反吧!

  扶蘇的話語給原本喊殺聲不絕的章台宮按下了靜音鍵。

  陛下,駕崩了?!

  這怎麼可能!

  但,這又怎麼不可能?

  是人就會死,即便是一統天下的始皇帝也不例外。

  虞子期等幾乎所有故六國百姓子弟盡皆心生振奮,若非扶蘇慟哭,他們甚至想蹦起來歡呼起舞!

  伏勝、叔孫通等博士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揚,焚書暴君始皇帝駕崩了,仁義君子扶蘇卻已經扛過了登基前的黑暗,那仁義施於天下的日子還遠嗎?

  蘇赫巴魯、阿爾斯楞等胡人面面相覷,撐犁阿布駕崩了?那撐犁是不是就要住進撐犁阿布的宮殿了?他們還怎麼為撐犁修宮殿啊!

  就連贏姓族人當中都有不少人目光閃爍,野心難耐。

  遍觀大殿,竟僅有寥寥數人心生悲戚!

  但無論他們懷揣著怎樣的想法,面對慟哭的扶蘇,都盡數拱手勸慰:「萬望太子節哀!」

  扶蘇泣淚悲呼:「孤怎能節哀?」

  「孤不只是在為父皇駕崩而哀,亦是為父皇被奸賊所害而哀。」

  「更是在為戰死的義士們而哀!」

  扶蘇目光看向鋪滿正殿的屍首和鮮血,泣淚之聲更濃:「此皆為孤之忠臣!」

  「孤之腹心!」扶蘇用力錘著自己的心臟,悲聲哭訴:「腹心啊!」

  扶蘇的哭聲毫無偽色,因為扶蘇真的悲傷難耐。

  用兵如泥和愛兵如子從來都不是反義詞。

  正因為愛兵如子,方才能用兵如泥而不遭兵變!

  蘇赫巴魯、叔孫通等人看著地上層疊的屍首,也盡數嘆息。

  他們懷揣著對未來的美好期盼來到了咸陽城,本以為他們在接受過教育之後便會走上人生巔峰。

  但一場章台宮之變卻奪走了兩百餘胡人、七名博士的性命,將他們的夢想和他們的軀體一同葬在了章台宮中。

  他們會兔死狐悲嗎?

  不!

  蘇赫巴魯等所有殘存胡人齊齊拱手,肅聲高呼:「唯願撐犁充吾等死後能往撐型殿中,服侍撐犁!」

  死亡不是終點。

  死亡不過只是回歸了撐型的懷抱而已。

  唯一讓他們擔憂的,是他們至今都不知道撐犁的宮殿究竟在哪兒,死了都沒個奔頭。

  看著一雙雙赤誠的雙眼,扶蘇緊緊抿著嘴,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朗聲開口:「令!」

  「於章台宮正殿之側立碑,凡於此戰戰死之士,刻名於上。」

  「隨孤享祀!」

  蘇赫巴魯等人目露錯愕。

  他們奮勇廝殺所求,不過只是能在死後繼續追隨扶蘇而已。

  但扶蘇卻不止恩准了他們的追隨,更還賜予他們如此厚待?

  從今往後,只要扶蘇能享一次祭祀,此戰陣亡的將士們就能蹭一口香火!

  莫說是胡人了,就連博士們都有點後悔。

  這可是配祀秦二世、香火與秦同休的尊崇!

  自己怎麼就那麼能活?若是能死在此戰該有多好!

  懷揣著對戰死族人的羨慕、對扶蘇的感激和對未來的濃濃期盼,殿中所有人齊齊拱手高呼:「拜謝太子此仁!」

  扶蘇輕嘆:「孤卻唯願孤無此仁,而只有論功行賞!」

  強提精神,扶蘇沉聲開口:「令!」

  「凡護駕者,無論身份,皆拜爵一等。」

  「此戰首功,三倍論算,戰死者由其長子繼承爵位,不降等。」

  蘇赫巴魯伸出雙手,撥弄著自己的十根手指盤算自己此戰能得多少軍功。

  卻壓根算不明白!

  如此,蘇赫巴魯便知,他此戰所得軍功,很多很多!

  殿中所有人全都振奮高呼:「拜謝太子!」

  只有贏子嬰迫不及待的焦聲發問:「啟稟太子,臣以為,陛下安危事大。」


  「可要傳詔東海郡、薛郡等琅琊周邊諸郡郡守調兵馳援陛下?」

  扶蘇看向贏子嬰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溫和:「子嬰無須擔憂。」

  「陛下身體不適之際,便料到會有賊子作亂,方才會主動傳訊孤,令孤早做準備。」

  「以陛下之能,必然已有應對,至多只會被亂臣賊子偷得一時僥倖而已。」

  「孤亦已令太子詹事丞劉季率太子侍衛出關、馳援陛下,並接引陛下回返咸陽。」

  贏政並不在意身後名,扶蘇卻很在意身後名。

  所以扶蘇言語間難免回護贏政,希望後世人不要如曾經的世民一般譏嘲贏政。

  贏子嬰鬆了口氣,瞭然道:「難怪臣已數月不曾見到詹事丞和太子侍衛。」

  「原是因陛下早有準備!」

  王戊、韓倉等人也盡皆恍然頷首。

  原來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

  這就合理了。

  而這也更進一步證明,贏政確實已經駕崩,扶蘇雖然名為太子,但卻已是大秦實質上的皇帝!

  扶蘇以袖拭去淚水,聲音更多了幾分威嚴:「令!」

  「將陛下駕崩之事,昭告天下!」

  「今陛下定然已在回返咸陽的路上,令沿途郡守率郡兵除賊掃路,恭迎陛下還朝。」

  「待陛下還朝,孤將於咸陽遵陛下詔令,以太子之身登基!」

  不少臣子心頭都難掩憂慮。

  陛下駕崩這等大事如何能隨隨便便的昭告天下?

  太子難道以為當今天下儘是忠良嗎?

  是陛下以赫赫威名鎮壓天下,才讓天下維持著表面的安寧。

  如今太子匆忙宣布陛下駕崩,必有賊子作亂啊!

  但這可是扶蘇宣布自己將要登基的詔令,誰能置喙?誰敢置喙?

  群臣不得不拱手齊呼:「唯!」

  扶蘇繼續開口:「令!」

  「於藍田大營調軍五千予太子詹事子嬰統帥,鎮守咸陽。」

  「調軍八千予少府章邯統帥,巡視關中地。」

  「調軍三千予廷尉王戊統帥,守衛章台宮諸殿。」

  「調軍一千予客卿虞子期統帥,戍衛章台宮諸門。」

  「賜蘇赫巴魯等漠南俊傑郎中之權,令諸漠南俊傑隨侍護衛。」

  「傳將軍楊端和即刻入宮。」

  「傳令將軍蒙恬撥將士五萬予將軍李信。」

  「傳令將軍蒙恬即刻率漠南大營前來咸陽城,不得耽擱。」

  「傳令將軍李信假節制漠南郡,負責漠南、隴西二郡邊防。」

  「傳令————」

  「太子府上下盡數遷入章台宮,於正殿之前搭建營帳暫居。」

  一連串的人事任命和軍事調動接連下達,繁雜的變動卻構築出了遍布關中地的層層防線,層層防線之間又能互相轄制、互相監督,更是讓正殿中幾乎所有人都得到了升遷和重用。

  殿中眾人迫不及待的趕忙拱手:「唯!」

  扶蘇視線又轉向馮劫,眸光轉冷:「至於太僕馮劫。」

  「移交廷尉,嚴加審訊!」

  扶蘇早已得到了諸宮門衛士令的支持,所以楊喜才會冒險來報。

  李斯借贏政之名下達的矯詔,馮劫的裡應外合,二者若缺其一,李剛都不可能攜百名甲士進入章台宮!

  馮劫苦澀輕嘆,沒有掙扎,只是拱手一禮:「唯!」

  扶蘇又看向群臣,沉聲道:「孤知諸位同僚皆疲累。」

  「然,時間緊迫。」

  「拜請諸位,從速行事!」

  話落,扶蘇面向群臣拱手一禮,群臣趕忙拱手回拜:「願為太子效死!」

  一紙未曾加蓋大印的詔令從咸陽城奔赴天下。

  引得咸陽震動,關中震動,天下震動!

  次日,內史郡、戈陽縣。

  身穿一身黔首麻衣的趙寧走過東市,意興闌珊。


  但突然間,趙寧的腳步卻是一頓,迅速回退數步看向掛在東市口的木板。

  「秦王政死了?!」看著木板上的內容,趙寧目光怔怔,面色突然一片潮紅!

  趙寧明明是趙國公孫,在趙國吃喝享受樂無邊,結果秦王政卻摧毀了他的國家,更還把他貶為庶民。

  秦王政竟是把他這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趙國貴公孫逼到要與銅臭為伍了!

  秦王政,何其暴虐!

  而今日,這個暴君死了!

  「皇天有眼!皇天有眼啊!」

  趙寧趕忙捂住嘴,警惕的環顧四周。

  見遠處的平準令沒有注意到他,趙寧才趕忙又看向餘下內容,而後又是一笑:「最終還是這扶蘇繼承了皇位!」

  「君子可為臣,焉能為君?」

  孤奈何不得贏政那暴君,還奈何不得扶蘇這君子了嗎?

  趙寧立刻離開東市,跑向故趙公子虬的住處。

  但趙寧才剛推開趙虬房舍的大門,還沒來得及歡聲宣布這個好消息,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只見趙虬房中已有八位各國王室子弟,而這八位各國王室子弟此刻竟是盡數被法吏按倒在地!

  趙寧迅速環視一圈,趕忙向其中一名法吏拱手發問:「巢兄,家叔父所犯何事?何必如此啊!」

  巢夫反問:「汝不知無令聚眾五人以上違律乎?」

  「汝數數這房舍之中有幾人!」

  趙寧趕忙從懷中捻出一粒金豆子塞給巢夫,同時賠笑:「不過只是多了三人而已,還請巢兄高抬貴手,原諒則個!」

  「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家叔父稍有逾矩也實在是人之常情。」

  「絕無下次!」

  趙寧與巢夫略有私交,平日裡也會由趙寧做東吃吃喝喝,閒聊幾句秦國的不妥,罵幾句贏政暴虐。

  趙寧本以為他的面子再加上黃金的面子總能求得些許通融,卻沒想到,巢夫竟是一把推回了趙寧的手!

  「莫要以為本官不知趙兄此來所為何事。」巢夫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本官會盯著趙兄的。」

  「切莫違律,讓本官難做!」

  趙寧的笑容頗為僵硬:「巢兄,不至於此吧?」

  平日裡和趙某一起罵陛下罵的那叫一個歡快,現在趙某有事相求,汝倒是裝上忠良了?

  汝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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