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讀書?我讀不死它!萬望劉兄來訪,解孤若渴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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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讀書?我讀不死它!萬望劉兄來訪,解孤若渴之情!

  渭水南,扶蘇府。

  「欲歸爵二級以免親父母為隸臣妾者一人—」

  朗朗讀書聲響徹扶蘇府。

  扶蘇的長子仁遠、次子居敬板板正正的坐在院子最後面,手捧竹簡高聲念誦。

  而在二人身前,一百零八名五大三粗的亡命徒以及駱甲等數十名得空的將士也都坐在案几上,

  扯著嗓子念書。

  「軍當以勞論及賜,未拜而死,有罪法~噗嚕噗嚕噗嚕息讀著讀著,張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只是用嘴往外吹氣,發出一陣噗嚕聲,越吹越起勁,竟是吹出了節奏感。

  魏咎不知何時出現在張勇身後,溫聲笑問:「張簪可是有不解之處?」

  雖然現在的魏咎只是一個庶民,但曾經的魏咎卻是寧陵君,更是魏王之子!

  當魏咎出現在張勇身後,對張勇的壓迫感比之突然出現在身後的班主任還要更勝一籌!

  張勇趕緊挺直腰杆,連連搖頭:「沒有沒有,吾並無不解。」

  魏咎溫聲勸說:「張簪裊深得公子信重,必是賢才。」

  「公子更是令諸位先生與二位公孫一同學習,顯然是希望諸位先生能薰陶二位公孫。」

  「吾以為,張警裊理應為稚子之楷模,端正姿勢,好生學習,待到考評之際遠勝稚童,引來稚子敬佩。」

  「對否?」

  張勇回首看向板板正正的仁遠和居敬,心裡發苦。

  就他們這群大醬缸,也就能醃點醬菜,哪敢薰陶公孫?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可是個成年人,要是考試的時候連兩個小屁孩都考不過,那他還要臉嗎?

  張勇挪了挪屁股,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大喊:「皆不得受其爵及賜,其已拜,賜未受——」

  魏咎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幾分,悄然離開張勇身後,又走向另一名溜號的亡命徒。

  天色漸晚,燭火搖曳,扶蘇府中的讀書聲依舊洪亮,直至一名僕從趨步入院,在熊岑身側歡聲道:「家主已近府門!」

  張勇第一個放下竹簡,目露興奮:「世民公子回府了?」

  「快快快,快去恭迎世民公子!」

  沒等旁人回應,張勇就第一個衝出院門。

  熊岑見狀莞爾,溫聲道:「正在讀書的先生無須心憂,家主不會因諸位先生誦書不迎而心生不滿。」

  「有暇的先生可隨卑下一同往府門迎家主。」

  誰會繼續讀書?

  就連仁遠和居敬都趕緊放下竹簡,趨步至府門。

  遙遙望見扶蘇的身影,兩名稚子禮儀標準的拱手高呼:「拜見阿翁,阿翁行路安否?」

  張勇、彭越等亡命徒被搞得有點手足無措,也學著兩名稚子的樣子拱手高呼:「拜見世民公子,世民公子行路安否?」

  扶蘇翻身下馬,拱手還禮:「孤安。」

  「有勞諸位相迎。」

  扶蘇快步入府,沒等仁遠和居敬進行下一步例行問候便先吩咐:「關府門。」

  兩名僕從趕緊關上府門,門內眾人也都意識到扶蘇有要事,全都安靜了下來。

  扶蘇目光環視眾人,溫聲笑道:「陛下已納孤分科舉士之策。」

  「此次吏試不拘身份,無論是故六國子弟還是賊匪亦或是奴僕,只要不曾犯過謀逆等大罪,皆可自持憑報名參考。」

  「考評上上者,能參加再吏試,又得上上者可得陛下召見,在陛下面前盡展才華。」

  「諸位先生十日後便可持憑往內史郡郡衙報名,參與此次吏試。」

  彭越、李必等人完全沒有因這個消息而感到歡喜。

  他們都不覺得他們有能被贏政看在眼裡的才華,以他們對律法的了解,就算是真能站在贏政面前也只是丟人現眼而已。

  張勇急切又志忑的問:「敢問公子,那分科都有什麼科?可有卑下能考的?」

  扶蘇耐心解釋:「此次吏試分為明法、明策、明算、明武四科。」

  「其中明武科的郡吏試更重個人勇武,再吏試更重軍略。」


  「以諸位壯士的能力,通過郡吏試不成問題。」

  彭越、李必等所有人都露出激動的笑容,

  他們沒有通過明律科的本事,但若論勇武和軍略,他們卻可敢一戰!

  張勇更是興奮的對著空氣揮出一套組合拳,激動吶喊:「吾亦可為官吏也!」

  「誰說吾等生來卑賤便註定此生卑賤?吾亦可為官吏!」

  「哈哈哈~讀書?」

  「讀勞什子書!」

  扶蘇直接潑了一盆冷水:「即便是明武科也只是更重勇武軍略,而非是只考教勇武軍略。」

  「若是不識文斷字、不通軍略,莫說是通過吏試為官吏了,便是在軍中也無法成為中層軍吏。

  「若要通過明武科為官吏,至少也要在十月二十日之前精通軍爵律。」

  最殘忍的並非絕望,而是給予人希望之後再拿走它。

  聽到考明武科還需要學法律,張勇等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硬了。

  扶蘇毫不留情的繼續補刀:「今年是吏試的第一年,報名參考者不會太多,地方官吏卻有大量缺額,考試會相對簡單,以便盡搶賢才。」

  「明年吏試只會比今年更難。」

  今年的吏試最為簡單,扶蘇還是內史郡守,能讓他們直接在內史郡報名參考,免去來回奔波之苦,絕對是他們更試上岸最輕鬆的一年。

  但,距離考試卻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張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狠厲:「軍爵律?」

  「學!」

  「世民公子,卑下這就去學習!」

  「卑下學不死它!」

  「必不會愧對世民公子信重!」

  對著扶蘇匆匆抱拳一禮,張勇好像在奔赴沙場一樣沖向前院。

  彭越、李必等人也紛紛抱拳,趁著還有時間趕緊重回案幾繼續學習。

  劉榨見眾人都走了,也不得不跟在眾人身後,湊到彭越身邊低聲嘀咕:「彭兄,分科舉士之策乃是世民公子所諫,世民公子即便不是此次吏試的主考也是佐官。」

  「吾等大可向世民公子詢問考題,以便於通過吏試啊!」

  彭越回頭看著劉榨發問:「劉兄究竟是想被陛下所用,還是想被世民公子所用?」

  劉榨眨了眨眼,不確定的問:

  :「二者有什麼區別嗎?」

  「劉某若是能被陛下所用,對於世民公子而言就更有用了啊!」

  彭越搖了搖頭:「其中區別,甚矣!」

  今天你能向世民公子討要考題答案,被陛下所用,得個一官半職享受些許榮華富貴。

  但等到陛下百年之後呢?

  等日後世民公子用人的時候,一看到你的名字就想到你是通過違法作弊的手段才成為官吏的,

  你讓世民公子怎麼敢重用你?

  劉榨似懂非懂,卻也打消了想法,一屁股坐在軟榻上,抓起軍爵律就是讀!

  望著重又開始學習的門客們,魏咎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笑容:「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必有所得!」

  「此次吏試,能為法吏者必眾也!」

  扶蘇溫聲發問:「魏兄可願下場一試?」

  「魏兄若是願意下場,無論是哪一科,必可得評上上。」

  魏咎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搖頭道:「吾此生不會仕於秦王政。」

  各國互相攻伐本是常事,但王責水淹大梁城造成的傷亡實在是太多了。

  魏咎有不少族人親眷甚至是剛出生的孩子被那場大水淹沒。

  魏咎寧可做一輩子庶民,也不願輔佐贏政,更不願和王責同殿為臣!

  扶蘇再問:「即便是魏兄入朝為官後有可能能庇護故魏地萬民?」

  魏咎沉默數息後,逃也似的跑向前院,只留下一句倉皇的話音。

  「吾非官吏,何必憂心安民!」

  看著魏咎的背影,扶蘇輕聲一嘆:「天下人,非秦人,仍是七國人也!」

  至李淵爭霸天下時,天下人無不嚮往統一。

  就算是竊據一隅的小頭目也得叫囂著要統一天下,否則魔下將士都看不起他。

  哪怕世民主動分封諸侯,被分封者也無不推拒。

  但當今天下人卻是無不嚮往分封,無不嚮往舊國。

  魏咎的反應不止讓扶蘇愈發清楚的意識到他所面臨的局面與隋末截然不同,更還讓他對自己所推崇的分封制心生動搖。

  如果他斷絕了秦漢的統一之制,萬一後世人再一次面臨五胡亂華那樣的亂世,他們還有野心驅逐異族、光復天下嗎?

  他們會不會守著故國的百里疆域就已心滿意足?

  沉吟半響,扶蘇一時難解,便將這個疑問壓在心中,一邊走向書房一邊發問:「孤不在府中這段時間,府中可有大事?」

  熊岑落後扶蘇三步距離,趨步緊隨,低聲開口:「會稽吳縣虞氏族長不傳書信至府上,另還將其女送來了府上。」

  「卑下不知該如何對待,只得依待客之禮將此女安置在客院邊角,等待家主決斷。」

  扶蘇:?

  扶蘇也收到了一封虞不的書信,但那封書信只是簡單的問候,同時言說項氏心存反意,提醒扶蘇小心項氏,可沒說他把女兒也送來了扶蘇府上!

  扶蘇扭頭看著熊岑,加重聲音發問:「會稽吳縣虞氏族長之女,在孤府上?」

  「虞不膝下幾女?」

  熊岑躬身道:「確實如此。」

  「據卑下所知,虞氏族長不僅有一女,亦是嫡女。」

  扶蘇:!

  難怪虞不會提醒扶蘇小心項氏!

  不知不覺的,扶蘇的雙腳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樣,前進的方向從書房變成客房。

  公子扶蘇是一位克已復禮的君子,但世民公子不是!

  熊岑依舊趨步跟在扶蘇身後,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家主公幹之際,有一百六十七人前來拜謁,其人名錄皆在此卷。」

  扶蘇信手接過熊岑遞來的竹簡,目光落在墨上,腦海卻已是思緒萬千。

  突然間,扶蘇停下腳步,目光和思緒都被一段文字牢牢拽住。

  「沛縣泗水亭亭長,劉氏季!」

  扶蘇瞳孔猛的一顫,面色也嚴肅了起來。

  毫無疑問,這名劉氏季,就是漢開國皇帝,漢高祖劉邦!

  熊岑見狀迅速回憶,同時低聲介紹:「七月十八日,家主入宮後不久,此人持拜帖登門拜謁。

  「其人身穿短褐布衣,衣上有污漬,身形還算壯碩,年約五旬上下,為人豪爽,性肆意,能曲伸,有齊地名士遊俠之風,此來咸陽乃是為接引役返鄉而來。」

  「聽聞家主已往東郡,便匆匆離去,言說下一次再來咸陽時定會登門拜訪。」

  扶蘇萬萬沒想到,他竟會和劉邦擦肩而過!

  作為秦末亂世最後的勝利者,劉邦的反秦思想卻是秦末諸侯中最弱的那一批。

  如果劉邦能當上沛縣縣令,他或許還會造反。

  但如果大秦不亂,劉邦卻未必會反。

  如果能將此人賺來府中,且不說此人能提供何等臂助,至少也能為扶蘇掃除一大隱患!

  扶蘇當即發問:「此人可曾留下拜帖?」

  熊岑當即道:「留下了,就在家主書房之中。」

  扶蘇毫不猶豫的調轉方向,重新走向書房,同時口中吩附:「取錢一萬,擇一忠撲,再將這段時間的所有書信盡數搬去書房。」

  見扶蘇步履匆匆,熊岑不敢耽擱,當即拱手應諾。

  鋪開一卷帛,扶蘇略一沉吟便飽蘸墨汁,筆走龍蛇,寫下了一封言辭懇懇的求賢書,又展開一卷竹簡,復又寫下一行蒼勁有力的篆字。

  吹乾墨跡之後,扶蘇將帛和竹簡都收入竹筒之中,沉聲吩咐:「務必依拜帖將此信並萬錢送與劉季,若有阻滯,即刻借驛亭上稟。」

  「劉季若是問起,便言說孤曾聞此人名,神交已久,此番未能相見,實乃孤之憾也,唯願早早與劉兄相見!」

  「那萬錢乃是孤贈與劉兄的程儀,萬望劉兄切莫吝嗇,解孤若渴之心。」


  僕從當即拱手,雙手接過扶蘇遞來的竹筒。

  扶蘇則是從案几旁的竹筐中撿起了一捲來自楚地的書信,細細翻閱。

  時間流轉,夜色愈深。

  除了成衛所需的火把外,咸陽城內僅餘兩處燈火。

  其一在章台宮,其狼便是扶蘇府。

  書房門外,熊岑看著依舊明亮的燭光,回身拱手道:「是卑下疏忽,擅請貴客至此。」

  「今夜家亨事繁,不便見客。」

  「還請貴客先亥休息,待到明日,卑下定會代貴客通稟。」

  熊岑身側,虞薇的目光同樣看著書房,析聲發問:「妾擅羹湯。」

  「不知可否烹些羹湯贈與公子?」

  熊岑溫和的笑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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