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群賊深夜訪扶蘇,誰包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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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群賊深夜訪扶蘇,誰包圍了誰?

  牟山的蚊子、毒蟲開啟了狂歡,感謝皇天厚土賜予的自助餐。

  七千餘賊匪豪俠趴在山頭上苦苦等待,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等來那個他們心心念念的人。

  扶蘇則是率五百騎士專挑小路疾馳突進,一日轉進二百餘里,直抵東郡最東邊!

  日頭西斜之際,一片碧波出現在扶蘇眼前,赫然正是大野澤。

  舉目遠眺,看著一望無際的湖面、湖上往來如織的漁船和湖中錯落的山頭,扶蘇不由得慨贊道:「不愧為九澤之一。」

  「果真茫茫無垠,實乃易守難攻之寶地也!」

  至隋朝時,大野澤南北僅剩三百里,東西僅剩百里,附近爆發了多場大戰,大量散兵潰兵流落其中成為水匪。

  到了宋朝年間,大野澤更是僅剩北部的梁山泊,再無恢弘之景,卻還是藏著不少賊寇。

  而在大秦,大野澤的南北縱跨卻達六百餘里,東西橫跨三百餘里,無愧於一個『大』字,地處東郡、碭郡、薛郡交界處,其中藏著不知多少水匪賊寇!

  數名騎士狂奔而回,朗聲道:「世民兄,南邊那處臨近大野澤的鄉名為顯鄉,乃是一處大鄉。

  扶蘇收回視線,沉聲道:「往顯鄉。」

  天色漸晚,卻有五百名壯年男性策馬而來,誰能不慌?

  顯鄉有秩顯存急的連拐杖都忘了拿,七十歲的年紀卻跑出了三十歲的速度,與游徽、亭吏、求盜等官吏兵卒一併站在鄉口,眼中滿是緊張。

  扶蘇對楊武打了個眼色,楊武當即策馬上前,笑著拱手:「這位老丈,如今天色已晚,吾等正巧路過寶地,不知可否借塊平地、賣些乾柴、行個方便?」

  見楊武願意交流,顯存鬆了口氣,主動上前拱手見禮,笑的滿臉都是褶子:「原來是諸位貴人過境!」

  「窮鄉僻壤無甚所長,讓諸位貴人見笑了。」

  「些許乾柴,鄉中自然是有的,只是那些乾柴還需要留著給朝廷交稅賦,這位貴人您看說話間,顯存做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楊武學著遊俠兒的樣子,從懷中取出一串秦半兩扔給顯存,豪爽的說:「自是短不了汝的錢財,只管取乾柴肉食來!」

  顯存頓時就笑的更諂媚了:「貴人大氣!貴人大氣!」

  「還請諸位貴人於北邊耕田旁側安營紮寨,老朽稍後便令父老將乾柴送入諸位營中。」

  楊武滿意的一抱拳:「多謝!」

  目送楊武等人前往北邊安營紮寨,顯存臉上的笑容緩緩消散,皺眉喃喃:「來者不善啊。」

  游徽顯昂不解的問:「祖父,吾觀這些人挺有分寸的,雖然人多勢眾卻未曾仗勢欺人,祖父如何以為來者不善?」

  顯存警了顯昂一眼道:「這些人身上的血腥味濃到嗆鼻子。」

  「怎能是良善之人?」

  顯昂用力嗅了嗅,雖然什麼都沒聞到,但還是立刻嚴肅了起來:「擎弟帶著弟兄們去牟山了,

  至今尚未回返,鄉里正是乏力缺人之際。」

  「若是這些人果真並非良善之人,父老們恐是會有性命之憂!」

  「祖父,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顯存恨其不爭的低罵:「莫要忘了,汝乃是顯鄉游徽,司掌顯鄉治安追盜,日後還得繼任顯鄉有秩之位。」

  「染血的事,有的是人可以做,汝卻絕不能做,族中卻必須有人拿著官身!」

  晁昂趕忙垂首:「孫兒知道了。」

  「但虎臥於側榻,孫兒怕等不及擎弟率弟兄們回返啊。」

  人在澤邊走,哪能不濕鞋?

  多少年的腥風血雨讓顯存不敢放鬆警惕。

  思慮片刻後,顯存沉聲道:「令族中兒郎持吾名帖去請人!」

  「舍上某這張老臉,總能請些義士來助拳!」

  話落,顯存輕吸一口氣,又做出滿面笑容,撿起地上的秦半兩,回首朗聲道:「兒郎們,速去幫貴人們搭營帳、撿乾柴啊!」

  很快,一片營帳便在顯鄉北側拔地而起。

  黔首們平日裡非常珍惜的乾柴被插在營帳各處,燃燒的火光照亮了營帳內外,卻無人聲喧譁。


  幾個時辰後,兩千餘名壯丁隱隱將營帳包圍在正中間,四名壯士站在營帳區不遠處面面相。

  在這個人均服過不止一次兵役的時代,他們都能看得出,眼前這座營盤絕非是尋常商隊的營盤,而是嚴格依照軍營規格布局,除了沒有木質外牆和拒馬等防守軍械之外,與軍營一般無二!

  五百人住在裡面,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營盤,更是說明裡面的人令行禁止、規矩森嚴。

  水匪彭越不禁發問:「昂兄確定這是一群亡國貴人,而不是秦軍材官?」

  顯昂訥聲道:「原本顯某是確定的,那五百人都沒有著甲,手裡也沒有槍戟弓弩,根本不像是材官,但各個身材高壯、面色紅潤,一看平日裡就不缺吃喝,更像是亡國貴人。」

  「但現在,顯某也有點不確定了。」

  水匪張勇略有些煩躁的說:「這天底下當過兵卒的人多了去了,會扎軍營的人也多了去了。」

  『就算是營中皆是材官又如何?」

  「吾等兩千餘弟兄已將此地團團包圍,只要一個呼哨,兩千餘弟兄足夠將營中人全部剎成肉糜「此地可是大野澤,是咱們的地盤,怕個甚!」

  水匪劉榨認同點頭:「管他是什麼身份,吾等不過只是前來『拜訪」一番,令其莫要惹事生非而已,又不是要與其決戰。」

  說話間,張勇緊了緊褲帶,調整了一下後背兩柄斧頭的位置,一馬當先走向營門,劉榨緊隨其後。

  彭越心裡有些不安,但礙於義氣,又想到自己此來只是為了平息可能存在的禍事,便還是跟上了二人腳步,只留顯昂在營門外拱手致謝。

  走到一座營帳旁,張勇朗聲大喝:「聽聞有壯士過境,吾等特來拜訪!」

  不報名字,不投拜帖,張勇口稱拜訪,卻著實沒有拜訪的姿態。

  楊武循聲而至,雙眼一亮,笑而拱手:「吾等恭候諸位久矣。」

  「還請入內詳敘。」

  劉榨微證。

  啥玩意?

  恭候吾等已久?

  合著不是我們來找你們的,而是你們來找我們的?

  劉榨下意識的看向彭越,就見彭越眉頭皺的更甚了,身子也在微微側傾,那模樣分明是準備拔腿就跑!

  張勇卻已經大步向前,爽朗大笑:「既是恭候已久,想來定有酒肉伺候。」

  「彭兄,劉兄,走!」

  楊武見狀輕笑,右手一引:「請!」

  一路引著三人抵達主帳,楊武撩開帳簾,張勇卻發現帳內主位已經坐了一人。

  至此,張勇三人終於知道楊武並非這支隊伍的主事人。

  闊步入帳,張勇俯視著面前這名身形壯碩、肩寬體闊、容貌甚偉的男子,大大咧咧的說:「看起來倒是一名好壯士。」

  「但,藏頭露尾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扶蘇聲音平靜:「諸位是客,又豈有不先通名的道理?」

  張勇爽朗大笑:「此話在理!

  「亢父張勇,本是屠戶,只因不願遵那勞什子秦律便來了這大野澤里討食吃。」

  「幸賴南來北往的貴人們賞識,能帶著幾百名弟兄吃飽飯。」

  劉榨則是一抱拳:「乘丘劉榨,也在大野澤里討食吃。」

  「腰間一柄刀最是鋒利,斬頭剎手都只需一刀,看得上劉某的弟兄都喚劉某一聲劉一刀!」

  話落,劉權大馬金刀的箕坐於地,同時將腰間佩刀重重拍在案几上,示威之意不言而喻。

  彭越則是抱拳一禮,沉聲道:「大野澤,彭越。」

  張勇、劉榨俱皆訝異的看了彭越一眼,至於如此惜字如金嗎?

  出門在外就講究一個名望,不能錯過任何一個宣傳自已的機會,彭兄這怎麼反倒像是生怕被旁人記住自己身份似的?

  面對二人的目光,彭越不言不語,垂手而立。

  劉榨便又看向扶蘇高聲發問:「還不知這位壯士何名,在哪裡討食,此來大野澤又是意欲何為啊?」

  扶蘇長身而起,禮儀標準的拱手溫聲笑道:

  「秦公子扶蘇,字世民。」

  「見過三位壯士。」


  張勇:「(°°)!

  劉榨:!!!()

  彭越:()·

  在看到這處營盤的布局時,彭越就覺得壞事了,等彭越看到帳篷主位還坐著人時,彭越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但彭越只以為面前之人可能會是某個縣的縣尉,此來或許是想要招顯擎做他的刀,這對於顯擎而言是個良機,對彭越而言也是良機,就算是合作不成也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彭越萬萬沒想到,面前之人竟然是公子扶蘇!

  劉榨左手壓著下裳遮住因箕坐而大的下半身,右手拿起佩刀,儘可能削減自身存在感的緩緩起身,幻想扶蘇沒有注意到他剛剛的動作。

  扶蘇繼續說道:「得陛下信重,孤官拜上卿,任內史郡守加東郡御史,算是在內史郡和東郡討食。」

  郡守要做什麼?抓賊殺匪,掃黑除惡。

  御史要做什麼?監督都守抓賊殺匪,掃黑除惡。

  劉榨又是什麼身份?賊、匪、黑、惡!

  劉榨本以為他們的嘍囉包圍了扶蘇,但現在看來,恐怕扶蘇的兵馬早就已經把他們團團包圍了!

  劉榨渾身汗毛根根乍立,同手同腳的走到彭越身邊站定,規規矩矩如同嘍囉。

  扶蘇笑道:「至於此來大野澤,乃是承陛下令而來。」

  「不知劉一刀對孤這番答案,可還滿意?」

  「膨!」

  劉榨膨的一聲跪倒在地,滿臉都是汗水,雙手捧起佩刀,諂笑道:「什麼劉一刀,不過是戲言爾。」

  「若是上卿不棄,喚卑下一聲劉賊就行。」

  「如卑下這等卑賤之人,實在不值得上卿親自率軍來剿啊!」

  此刻的劉榨內心是崩潰的。

  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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