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老爺 您可得為小的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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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忠又氣又怕,臉色慘白,半邊臉腫得老高,看著楊憲那副威嚴的模樣,竟不敢再出言反駁。

  他心裡清楚,楊憲說的沒錯,自己只是一個管家,

  若是真被扣上「辱罵、刺殺朝廷命官」的罪名,胡惟庸絕對不會為了他,跟秦王、跟朝廷對著幹,到時候死的只會是自己。

  周圍的護衛也都慌了神,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他們只是相府護衛,可楊憲畢竟是朝廷官員,當眾動手打官員是大罪,

  可官員動手打以下犯上的奴僕,卻是理所應當,他們根本不敢上前阻攔,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蘇信站在一旁,看著楊憲霸氣反擊,心中暢快無比,連日來的壓抑與憋屈,瞬間消散了不少,

  看向楊憲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

  楊憲懶得再看胡忠一眼,轉身看向蘇信,語氣平靜:「蘇大人,我們走,不必跟這等小人浪費時間。」

  說罷,楊憲將手中的包袱和那六兩銀子,隨手遞給身後的隨行差役,邁步登上自己的馬車,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蘇信也連忙跟上,登上另一駕馬車。

  「駕車!」

  隨著楊憲一聲吩咐,兩駕馬車再次啟動,車輪轉動,緩緩駛出朝陽門,朝著城外駛去,漸漸消失在遠方的道路盡頭。

  胡忠站在原地,捂著臉,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眼神怨毒無比,心中又恨又怕。

  他知道,今日自己不僅沒羞辱到楊憲,反倒被當眾打了一巴掌,丟盡了臉面,回去之後,定然會被胡惟庸責罰。

  他咬牙切齒地啐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著身後的護衛惡狠狠地說道:

  「走!回去稟報相爺!」

  說罷,胡忠帶著一眾護衛,灰溜溜地轉身,朝著丞相府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路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滿是嘲諷。

  胡忠捂著腫得老高的半邊臉,一路跌跌撞撞往丞相府趕,

  腳下的青石板路都像是跟他作對似的,走得又急又慌,心裡又怕又恨,

  滿肚子的委屈和怨毒無處發泄,只想著趕緊回府找自家老爺做主。

  他這輩子跟著胡惟庸,在應天城裡橫著走慣了,別說尋常六品小官,

  就是三四品的官員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胡管家」,何曾受過這般奇恥大辱?

  楊憲那個落魄貨色,都已經被貶到西北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了,居然還敢當眾打他,還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一路上,路人的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那些眼神里的嘲諷、看熱鬧,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心裡把楊憲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同時又暗暗發狠,等回去告訴老爺,一定要讓楊憲付出代價,

  就算他到了西北,也要讓他生不如死!

  不多時,丞相府的朱紅大門映入眼帘,

  門房見胡忠這副狼狽模樣,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角還帶著血跡,頭髮也亂了,衣衫皺巴巴的,一下子愣住了,

  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卻不敢多問,生怕撞在槍口上。

  胡忠理都沒理門房,一把推開上前想攙扶他的下人,怒氣沖沖地往裡闖,腳步飛快,直奔後院胡惟庸的書房而去。

  到了書房門口,胡忠終究是沒有直接推開書房門的勇氣,

  他抬手敲門的手都在抖,深吸一口氣,才顫著聲音道:「老爺,屬下回來了,有要事回稟。」

  書房內,胡惟庸正端坐在書桌前,手裡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還在想著如何謀劃教育部尚書的位置,

  聽見胡忠的聲音,他眉頭微蹙,聽著語氣不對,便淡淡開口:「進來。」

  胡忠推門而入,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也顧不上臉上的疼痛,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

  「老爺,屬下辦事不力,丟了您的臉面,求老爺恕罪啊!」

  胡惟庸抬眼瞧去,一見胡忠這副狼狽模樣,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瞧瞧你這副樣子,跟被野狗啃了似的,到底出什麼事了?」


  胡忠跪在地上,先是捂著臉哭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把城門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從自己奉命去給楊憲送行,到拿出六兩銀子和乾糧嘲諷,再到楊憲如何當眾打他,如何出言威脅,一字不落,

  甚至還添油加醋,把楊憲的話說得更加刻薄,把自己描繪成受盡委屈的模樣。

  「老爺,您可得為小的做主啊!」

  胡忠哭嚎著,

  「那楊憲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您好心讓小的去給他送行,他非但不領情,還當眾打小的,

  還說……還說您是心胸狹隘,只會讓下人做齷齪事,還說他日回來,一定要百倍報復相府!

  小的不過是替您辦事,受點委屈也沒啥,

  可這楊憲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裡了,根本沒把咱們相府、沒把老爺您當回事啊!」

  胡忠越說越激動,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楊憲身上,

  隻字不提自己先出言詛咒、當眾羞辱朝廷命官的事,一心想著讓胡惟庸替他出氣,狠狠整治楊憲。

  可他萬萬沒想到,胡惟庸聽完他的話,非但沒有立刻發怒要找楊憲報仇,反而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臉色鐵青,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指著胡忠的鼻子,破口大罵:

  「蠢貨!廢物!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本相留著你有什麼用?簡直丟盡了本相的臉,把本相的臉面都踩在地上摩擦!」

  胡惟庸是真的氣炸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胡忠的手都在發抖,平日裡的沉穩內斂全然不見,只剩下滔天怒火。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嘴裡的罵聲一刻不停,字字句句都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你還好意思回來告狀?還好意思讓本相為你做主?我問你,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去當眾羞辱楊憲的?啊?」

  胡惟庸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胡忠,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徹骨的寒意,

  「楊憲就算被貶了,就算是六品主事,那也是朝廷欽命的官員,是吏部登記在冊的朝廷命官!

  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相府一個管家,一介白身,無官無職,

  也敢在城門口,當著那麼多路人的面,去羞辱、詛咒朝廷命官?你是活膩歪了嗎?」

  「本相讓你去送行,是讓你去看他的笑話,是讓你去膈應他,不是讓你去公然挑事,不是讓你去把把柄送到別人手裡!

  你倒好,直接拿著六兩碎銀子去羞辱人,還出言詛咒他客死他鄉,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

  楊憲是什麼人?那是跟著陛下從亂世一路爬起來的人,就算落魄了,骨子裡的風骨還在,他能忍你才怪!」

  「他楊憲自有他的風骨,當年秦王提拔他推行新政,祖墳都讓人刨了他都忍了下來,那是一般人嗎?

  就算此次治水失職,他也認罰,沒有半句怨言,這般人物,就算落難,也不是你一個下人能隨意拿捏的!

  你若是安安穩穩送個行,說幾句場面話,膈應他一下,也就罷了,

  偏偏要去逞口舌之快,要去騎在他頭上拉屎撒尿,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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