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這應天城的天 該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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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國公府。

  庭院裡,兵器林立,殺氣凜然。

  常遇春與兒子常升相對而立,正在對練。

  常遇春身材魁梧,紫膛臉,虎目圓睜,一身玄色勁裝,周身透著沙場悍將的戾氣,哪怕是居家對練,也依舊氣勢逼人。

  常升年輕氣盛,身手矯健,一柄大刀舞得密不透風,卻始終近不了常遇春的身。

  常遇春一掌拍出,正中常升肩頭,常升踉蹌著後退數步,捂著肩膀嘟囔:「爹,你下手也太狠了!」

  常遇春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聲音洪亮如鍾:「小子,你還差得遠!要是哪天你有秦王那個身手,這天下便任你馳騁了!」

  提起朱瑞璋,常遇春的臉上滿是敬重與牽掛。

  他和朱瑞璋是過命的交情,兩人名為君臣,情同手足,比親兄弟還要親。

  「爹,秦王叔什麼時候回來啊?」 常升揉著肩膀問,「我還想跟著叔父出海呢!」

  「快了,」常遇春笑著擺手,「最多三年,必定帶著神糧回來,到時候咱父子倆,親自去港口接他!」

  話音剛落,府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管家福滿臉色慘白,頭髮散亂,連滾帶爬地衝進庭院,噗通一聲跪在常遇春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公爺!不好了!秦王府……秦王府傳來噩耗,秦王妃……遇刺薨了!」

  常遇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如同被天雷劈中,渾身一震,呆在原地。

  虎目圓睜,死死盯著管家,仿佛沒聽懂他的話。

  「你說什麼?」常遇春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秦王妃?」

  「是……是……」管家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地回話,

  「王妃娘娘去朝天宮為秦王祈福,返程遇刺,重傷難產,沒了……三十個護衛,死了二十六個,連李管家的義子李小歪,都為了護主,身中數刀,戰死了……」

  「哐當——」

  常遇春猛地一拳砸在身邊的石桌上,堅硬的青石桌,瞬間被他砸得粉碎,碎石飛濺。

  「混帳!」

  常遇春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聲震雲霄,整個鄂國公府都仿佛顫抖了一下。

  紫膛臉漲得通紅,虎目通紅,淚水瞬間涌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

  「誰敢當街行刺?是誰?誰敢在老子的地盤上,造次行兇!」

  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聲音嘶吼:「兇手抓到了嗎?是誰幹的?!」

  「沒……沒有……刺客都是死士,除了留下的屍體……其他的都不見了。」管家嚇得魂不附體。

  「廢物!全他娘的是廢物!」

  常遇春猛地鬆開手,管家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常升!」常遇春厲聲喝令,聲音里滿是滔天殺意。

  「孩兒在!」常升立刻躬身,神色凜然。

  「調齊國公府全部親兵!甲冑齊備,刀劍出鞘!配合錦衣衛、五城兵馬司、大都督府,封鎖應天九門!

  全城搜捕!但凡形跡可疑者,一律拿下!嚴刑拷問!掘地三尺,也要把背後主使挖出來!」

  「老子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遵令!」常升領命,轉身就走。

  「重九!」常遇春握著拳頭,嘶吼一聲,翻身上馬,戰馬嘶鳴,

  「老子對不住你!但老子一定抓住兇手,將其凌遲處死,株連九族,為弟妹報仇!」

  「老子就算把應天城翻過來,也要給你一個交代!」

  戰馬狂奔,朝著秦王府疾馳而去,一路之上,殺氣騰騰,鐵甲鏗鏘,驚得滿城飛鳥四散逃竄。

  蘭寧兒遇刺身亡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應天城。

  天子腳下,皇親國戚遭刺殺,秦王正妃殞命,雙胎遺孤降生,

  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瞬間震動了整個大明朝堂,震動了應天城的每一個勛貴府邸、官員宅院。

  應天城九門戒嚴,錦衣衛、五城兵馬司,親軍衛全員出動,鐵甲錚錚,刀光劍影,


  整個京城被一股肅殺的血色氛圍籠罩,秋風卷著血腥味,瀰漫在大街小巷,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王府,凝香院。

  哭聲震天,悲慟欲絕。

  蘭寧兒的遺體,靜靜躺在拔步床上,蓋著雪白的錦被,臉色慘白,嘴角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兩個襁褓中的嬰兒,一男一女,龍鳳胎,躺在床邊的搖籃里,哇哇大哭,小小的臉蛋紅彤彤的,渾然不知自己的娘親,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

  朱承煜站在床邊,小小的身子,穿著素色的小袍,懵懂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娘親,又看著滿院痛哭的下人,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娘親……娘親你醒醒……煜兒要娘親……」

  柳如煙扶著立柱,身懷六甲,臉色蒼白,淚水模糊了視線,強撐著身子,打理著府中事務,不敢倒下。

  馬皇后已經轉醒,癱坐在軟榻上,雙目通紅,淚水無聲滑落,身邊的宮女、女官,紛紛跪地勸慰,卻無濟於事。

  她愧對朱瑞璋,愧對蘭寧兒,愧對這兩個剛出生的遺孤,滿心的愧疚與悲痛,壓得她喘不過氣。

  而廊下,李老歪。

  這個跟隨朱瑞璋十數年,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僕,此刻已經徹底瘋魔了。

  他跪在青石板上,頭髮散亂,白髮蒼蒼,臉上沾滿了鮮血、淚水、塵土,雙眼赤紅,沒有一絲神采,只有無盡的悲慟與滔天的殺意。

  他守護了一輩子的秦王府,在天子腳下,血染庭院,屍橫遍野。

  秦王遠洋在外,為天下百姓尋神糧,九死一生,連音訊都沒有,回來之後,看到的卻是王妃的孤墳,是慘死的護衛,是滿目瘡痍的秦王府!

  屆時,他這個管家,這個老僕,有何顏面面對秦王殿下?

  有何顏面面對九泉之下的王妃娘娘?

  有何顏面面對府中上下的下人?

  「王妃娘娘……老奴對不起您……」

  「小歪……爹對不起你……」

  「王爺……老奴沒用……老奴沒護住王府……沒護住王妃……」

  李老歪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突然,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同嗜血的猛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嘶吼聲,響徹整個秦王府,穿透雲霄,帶著無盡的悲痛與殺意,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緩緩站起身,左腿的殘疾,讓他身形佝僂,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看著滿院的鮮血,看著王妃的遺體,看著慘死的義子,看著兩個啼哭的嬰兒,心中的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塌。

  「既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敢染指秦王府,敢刺殺王妃娘娘……」

  李老歪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九幽地獄,一字一句,帶著徹骨的殺意。

  「那就誰都別玩了!」

  「這應天城的天,該變一變了!」

  他緩緩抬起手,摸向懷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雕刻著猙獰狼頭的木牌。

  這枚木牌,是秦王府隱藏最深、最不能見光的底牌——「他們」的號令牌。

  「他們」沒有名稱,就叫「他們」

  朱瑞璋曾叮囑李老歪:「老歪,這支力量,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大規模動用,這是王府最後的底牌,是保命的東西。」

  可如今,萬不得已的時候,已經到了

  李老歪轉身,一步一步,朝著他臥室最深處的密室走去,腳步蹣跚,卻每一步都帶著殺意。

  這間密室,位於秦王府地下,陰暗潮濕,布滿機關。

  李老歪推開密室的石門,拿出火摺子,點亮牆上的火把。

  火光搖曳,照亮了密室中央的一面石壁,石壁上,刻著兩百一十七個編號,每一個編號,都代表一條性命,代表一名死士,

  他看了一眼這些編號,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一個造型獨特的狼符,這是調動「他們」的憑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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