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5章 被賣掉的兩個國軍整編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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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孫元良可不想自己手中剩下的這三個裝甲旅就這麼消耗在戰場上。

  這些坦克是他的本錢,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這些裝甲旅都打光了,那他在軍中將會變得一文不值,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還是保存實力為妙。

  不然的話,他孫元良就狗屁不是。

  他當過那麼多年的兵,打過那麼多年的仗,太清楚這個道理了。

  想到這裡,孫元良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來。

  他開口了,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命令第二裝甲旅,馬上向趙縣方向突圍。」

  「我們的炮團,會給他們打一個基數的炮彈作為掩護。」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安排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不是在下達撤退的命令。

  在一旁的參謀長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麼,孫元良的脾氣他是知道的。

  這道命令下達下去,就意味著,他們要徹底放棄在這個方向同第一裝甲軍決戰的想法了。

  所有的進攻計劃,所有的包圍設想,全部作廢。

  他們打算直接突圍,向趙縣方向跑。

  當天下午,天氣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沒有下。

  孫元良的三個裝甲旅便不顧一切地向南逃竄。

  坦克的發動機開到最大功率,排氣筒冒出濃濃的黑煙。

  車輪和履帶碾過田野和土路,揚起漫天的灰塵。

  另外兩個裝甲旅跑得倒是很快,一溜煙就消失在了南方的地平線後面。

  可他的第二裝甲旅,卻沒有辦法很好地擺脫戰鬥。

  他們被第一裝甲軍的先頭部隊死死咬住,怎麼甩都甩不掉。

  雙方在原野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炮彈時不時地在逃跑的坦克旁邊炸開。

  最終,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部隊殺了出來,逃出了包圍圈。

  剩下的那些坦克和裝甲車,要麼被俘虜,要麼被摧毀,幾乎很難從第一裝甲軍的包圍圈中衝出來。

  那些被擊中的坦克歪在路邊的溝里,炮塔歪斜,車身被熏得焦黑。

  車組人員舉著雙手從艙蓋里爬出來,成為解放軍的俘虜。

  只不過,孫元良比較坑爹的地方在於,他在逃跑的時候,並沒有給曾蘇元還有陳鼎勛發電報。

  他的電台全程保持靜默,既不接收外界的信號,也不對外發送任何消息。

  這倒不是他忘記了,而是因為孫元良的算盤打得很響。

  如果曾蘇元和陳鼎勛知道自己的裝甲部隊已經撤了,那他們肯定也會跑。

  到時候,對於第一裝甲軍來說,追擊曾蘇元和陳鼎勛的步兵部隊,或是追擊他孫元良的裝甲部隊,便是一道選擇題。

  那兩個整編師加起來有四萬多人,他的裝甲師只有一萬出頭。

  從兵力數量上看,第一裝甲軍大概率會選擇去追那兩個整編師。

  可一旦自己不通知這兩人,那第一裝甲軍極有可能會優先夾擊整編四十一師和整編四十七師。

  因為他們還在原地,還沒有跑。

  等到第一裝甲軍把那兩個整編師圍住、吃掉,他的裝甲部隊早就跑到趙縣了。

  到那個時候,就算第一裝甲軍想追,也追不上了。

  簡單來說,在他的邏輯里,這場突圍作戰其實就是看誰跑得夠快。

  跑得慢的,就會被留下來當替死鬼。

  孫元良坐在指揮車裡,透過觀察窗看著後面漸漸遠去的戰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他的手裡捏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指腹在上面慢慢捻著。

  遠處的天邊,炮火的紅光還在閃爍著。

  他閉上了眼睛,靠在后座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車窗外,南方的道路筆直地延伸向遠方,兩旁的行道樹在風中搖晃著光禿禿的枝條。

  曾蘇元和陳鼎勛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賣掉了。


  他們兩個人還天真地以為,此時的孫元良正在後方帶領部隊抵擋著第一裝甲軍的進攻。

  指揮部里的煤油燈冒著黑煙,光線昏昏沉沉的,照得人臉上發黃。

  外面的炮聲一陣緊似一陣,震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直到第一裝甲軍的部隊出現在他們後方的防禦陣地上,開始對這些陣地進行中央突破。

  那是在下午三點鐘左右,太陽已經開始偏西,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從前線跑回來的連長,滿臉是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指揮部。

  曾蘇元當時正在地圖上標註各團的防禦位置,手裡的鉛筆還沒有放下來。

  在兩人的聯合指揮部中,他們正帶領著手下的主力部隊,抵擋著正面齊德隆還有楊剛的兩支部隊猛攻。

  正面的壓力已經很大了,解放軍的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沖,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齊德隆的部隊打得很猛,炮彈像不要錢一樣地往國軍陣地上砸。

  楊剛的部隊則從側翼不斷地試探,時不時地摸上來,打一陣槍就跑。

  這兩支部隊給他們造成的壓力相當大,每一分鐘都有陣地在告急。

  雖說他們的手中兵力還算是充足,可許多陣地仍舊是不斷丟失。

  那些丟失的陣地,大多是外圍的警戒陣地,一個一個地沒了消息。

  這迫使兩人不得不反覆抽調兵力進行反攻,把手裡能用的預備隊都派了上去。

  有的連隊剛從戰線上撤下來,喘了幾口氣,又被重新派了上去。

  只不過每一次反攻的效果都不太好,甚至唯一的結果就是丟失更多的士兵。

  那些衝上去的部隊,往往被解放軍密集的機槍火力壓制在開闊地上,進退兩難。

  一個團的反攻,最後能活著回來的不到一半。

  曾蘇元看著手裡的傷亡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嘴唇乾裂,嗓子也啞了,但還是一遍又一遍地下達著反擊的命令。

  也是在這個時候,突然有士兵從外面跑進來,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那個士兵的臉上滿是煙塵,眼睛瞪得很大,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報告!敵軍裝甲部隊突然出現在我軍後方和側翼!」

  他的聲音在指揮部里迴蕩,像一顆炸彈在屋子裡炸開。

  正在看地圖的曾蘇元,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然轉過頭去。

  他的動作很大,差點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難以置信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驚慌。

  「怎麼可能?孫元良的部隊不是正在和他們作戰嗎?」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難道孫元良已經被打敗了嗎?」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報信的士兵,希望對方告訴他,這是弄錯了。

  可那個士兵只是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恐懼。

  陳鼎勛卻一巴掌拍在桌上,力度很大,桌上的鉛筆都跳了起來。

  他冷冷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甘心的倔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孫元良還有三個裝甲旅呢!」

  「這三個裝甲旅,對面的那些共軍就算是排著隊讓共軍挨個去打,也需要打很長時間。」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被擊潰?」

  他一邊說,一邊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的腦子裡在飛快地轉動,試圖找到另一個合理的解釋。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地圖上。

  他指著地圖上孫元良防區的那個位置,語氣變得陰沉起來。

  「不會是這個傢伙直接不告而別,把我們丟在這裡跑了吧?」

  陳鼎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了曾蘇元的心裡。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不安。

  而想到這種可能的瞬間,曾蘇元便立刻開口了。

  「馬上給我接孫元良的指揮部,我要親自問他。」


  他的聲音很急,幾乎是吼出來的。

  通訊兵立刻開始搖電話機,手柄轉得飛快,發出吱吱的聲響。

  指揮部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只有窗外的炮聲還在隆隆地響著,一陣比一陣近。

  通訊兵連續搖了好幾次,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他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不多久,通訊兵便抬起頭,對兩人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

  「報告,軍座,打不通。」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指揮部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曾蘇元和陳鼎勛兩個人的目光都是一沉。

  那種沉,不是普通的心事沉重,而是像有一塊石頭直接壓在了心口上。

  他們的臉上,那種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消失了。

  因為他們知道,很有可能孫元良真的跑了,而且還是不辭而別。

  那個在戰前信誓旦旦說要擋住第一裝甲軍的孫元良,那個誇口自己裝甲部隊天下無敵的孫元良。

  在真正的危險面前,跑得比誰都快。

  曾蘇元沉默了十幾秒鐘,目光在地圖和窗外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澀的唾沫。

  然後,他略微躊躇之後,便抬起頭,對陳鼎勛說道。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跟綏靖公署那邊再確認一下。」

  「如果孫元良真的跑了,那我們在這裡繼續停留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必須向南突圍才行。」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向南劃了一條線,那條線穿過寧晉縣的方向。

  一旁的陳鼎勛立刻表示認同,他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同樣凝重。

  「我也覺得應該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啊。」

  「等到第一裝甲軍的兵力完全展開,將我們向南突圍的退路也徹底封死。」

  「咱們哥倆,恐怕就要命喪於此了。」

  陳鼎勛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感嘆自己遇人不淑。

  兩人沒有再猶豫,立刻讓通訊兵給鄭州綏靖公署發電報。

  電報員的手指在電鍵上飛快地敲擊著,滴滴答答的聲音急促而慌亂。

  很快,曾蘇元的電報就發送到了鄭州綏靖公署的作戰廳之中。

  作戰廳里,劉峙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張很大的地圖。

  他看著那封電報,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難看。

  他反覆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後,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和鉛筆都跳了起來。

  「這個孫元良,到底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撤退?」

  他的聲音很大,在作戰廳里來回迴蕩,幾個參謀都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馬上給我接他的指揮部!」

  劉峙指著通訊兵,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

  通訊兵立刻開始呼叫孫元良的電台,一遍又一遍。

  可是,這個時候劉峙的電話打過去也不好用了,因為同樣是接不通。

  電台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

  此刻埋頭逃跑的孫元良,直接採取了無線電靜默的模式。

  他把所有的電台都關掉了,天線也收了起來。

  為的就是最大可能地增加自己逃生的希望,不給任何人找到他的機會。

  不得不說,在逃跑這方面,他確實是相當專業的。

  從石家莊到徐州的這條路上,孫元良的名號從來不是靠打仗打出來的。

  在第一裝甲軍開始攻擊曾蘇元以及陳鼎勛所部的後方陣地之時,孫元良帶領的部隊已經逃出去了三十多里。


  那些坦克和裝甲車在鄉間的土路上全速奔馳,車輪和履帶捲起漫天的塵土。

  士兵們坐在顛簸的車廂里,沒有人說話,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風中迴蕩。

  這樣迅猛的逃脫速度,還真是讓人望塵莫及。

  可以說是將麾下裝甲部隊的機動性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劉峙此時已經意識到,曾蘇元和陳鼎勛所說的或許是真的。

  孫元良所部,真的已經向南逃竄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地圖上那些正在被第一裝甲軍攻擊的後方陣地,心裡一陣冰涼。

  想到這裡,他就知道,這個時候繼續堅守陣地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些步兵部隊沒有了裝甲部隊的掩護,在第一裝甲軍的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與其等著被包圍殲滅,不如趁早突圍,能跑出去多少是多少。

  在旁邊的郭汝瑰,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但他的心裡,已經在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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