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爭與不爭(4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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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教習?」

  是當真沒有絲毫察覺,林濤不免心頭一驚。

  雖然不是第一次直面陳江,或許由於對方鏖戰數日,一身腥血氣未散的緣故,一時間,竟讓林濤有種直面妖祟的感覺。

  七品……

  這麼強的麼?

  「你說什麼奇怪?」

  陳江瞥了眼吊起來的狼妖屍首,也沒看出什麼,「你在找什麼?」

  「回稟總教習,卑職在找當日逃出去的狗妖,因為沒有發現……」

  林濤微微低頭。

  「原來如此。」

  陳江頷首,負手望向校場內的妖祟,隨意解釋道:

  「我等出城後,第一時間就循跡追去,這頭狗妖聰慧的很,故意留下蹤跡,讓我等一路追到了這群狼祟的地盤。待我們剿滅了這群狼祟,狗妖也不知所蹤。」

  逃了?

  也對,待陳江出城時,距離雪夜都已經過去了四五天。

  「雖說妖祟記仇,但話說回來,以你如今的實力,應當也不用懼怕它了吧?」

  陳江收回目光。

  林濤點頭承認。

  顯然,陳江已經知曉過年前後的事情。

  「放心吧!它吃了司主一刀,絕無可能再踏足淮澤縣一步。」

  陳江瞥了一眼裡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和:「不過,它若是日後再敢出現,你不是正好有機會,可以親自手刃它麼……」

  說罷,轉身離去。

  「親自手刃?」

  望著離去的總教習,林濤微微皺眉:

  「什麼叫做日後再敢出現?」

  ……

  整整三日的清點,陳江二十餘人一行,共計斬殺妖祟三百二十一頭。活捉六十三頭,盡數關押。

  清點處理過後的妖祟,將經派人手送至府城。

  押送隊伍當天就已經已經定好,由一位八品老刑者帶隊,帶著七八個從九品的新人。說起來算是熟悉與府城對接流程,日後這些雜事就交由他們負責。

  被選中的新人喜笑顏開,因為能去府城見一見世面。

  畢竟。

  在這個時代,出趟門不容易。十里八鄉除了妖祟、還有攔路劫道的和豺狼虎豹,危險度極高。

  淮澤縣下轄四鄉三十六都不少村民,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

  林濤也想去,不過,他心裡更惦記著刑房裡的妖祟。

  因為清點完妖祟數目之後,司內又恢復了抽籤斬妖。去府城來回一趟,若是路上再有耽擱,少說也得耗費兩旬時日。於他而言,不知道得損失多少命數。

  「老子才不願意去,府城不知道去了多少次!」

  沒被抽中的楊文,滿臉不願,但依舊嘴硬。

  不過。

  願意搭理他的,已經沒幾個了。

  ……

  「呼——」

  巡了一天邏,天漸黑時,林濤這才回到斬妖司。

  校場上,衛海還在狂練。

  陳江回來的第三天,對方就已經踏入圓滿。

  可他非但沒有半點鬆懈,反而比先前還要勤奮。有時候練累了,往樹樁上一躺,小憩一會,醒來後繼續練。甚至,在街上巡邏撞見,都不忘練功。

  路上的行人都把他當傻子。

  而司內老刑者,只要一有空,就會陪他餵一招,實力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提升。

  「拼成這樣,也太可怕了。」

  林濤瞥了一眼,忍不住感嘆。

  吃完大鍋飯,就上油燈,翻起手中的冊子。

  不是武學,而是《青山娘娘錄》。正月初二的廟會過後,他恍然發現,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常識』,太過缺乏,尤其是妖祟一類。

  縣城有幾家書鋪,他淘了不少。

  昨天剛剛把《刑者說》給看完,據說是京城裡一位刑者所著。記載的是他所經歷、以及聽來的有關妖祟的故事,同時也記錄了一些較為爭議的妖祟事件。


  除了介紹一些妖祟所乾的惡事之外,用處不大,都是茶餘飯後的閒書。

  估摸著有官面上的身份,許多事情不好明說。

  而這本《青山娘娘錄》,據書鋪老闆說,還是一本禁書,著書者在太祖時期就被斬首。

  原本這書還不出名,可一旦被朝廷封禁,名聲反而大了起來。流傳在民間的大多都是一些手抄本,記載是青山娘娘成仙得道的經歷,其中還穿插了大量露骨的描寫。

  林濤正看的不含而立時,王登板著臉走了進來:

  「出事了!」

  「什麼事?」林濤抬頭。

  「是衛海的事情!」

  王登的臉變的很臭,很難看:

  「衛海的實力,增長的太快了!近些日子,我發現不但有刑者給他餵招,而且還一直在泡藥浴,昨天我還看見他在吃氣血丸……」

  「氣血丸是什麼?」

  「咱們斬殺的那些妖祟,送到府城,所煉出來的一種鍛體丹藥。九品丹藥,五十兩一顆!嗨,你別打岔,我琢磨著不對勁,一打聽,這才知道,他居然拜陳江做了義父!」

  「早猜到了。」

  林濤低頭翻書。

  能有這種待遇,司里只有兩個人能辦到。司主不問世事,甩手掌柜一個。

  剩下的,不就是陳江麼。

  還用打聽?

  當初衛海搬到里院,他就估摸著對方搭上陳江這條線了。後來老刑者齊上陣的餵招,他就算再蠢,也能猜出一些來。

  「你可別看了!」

  王登的臉有些黑,沉聲道:

  「陳江擺明著要強撐衛海去府城。他的天賦原本就只比你弱一些,但照這樣下去,你根本爭不過他。你也抓緊練起來啊,千萬別被他比下去!

  只要你實力遠超衛海,陳江也沒法一手遮天,執意送他去府城,畢竟還有司主在……」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也沒底。

  因為武道一途,依靠自己摸索,和有人引導完全是兩個概念。正常情況,一部九品武學從接觸到圓滿,得花三兩年。有高手引導,還有人餵招,就把時間縮短一半。

  這和有錢人家裡請『生樁』,是一個道理。

  像衛海那等天賦,甚至不要幾個月。

  更何況,他又有藥浴、以及氣血丸,不用再練那些基礎武學打底子,可謂是進步神速。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

  「我可不是怕你還不上銀子。」

  看著王登急切的神情,林濤緩緩合上手頭的書,沉吟片刻:

  「正好,即將九品到頭,也想了解一下八品……」

  ……

  九品勁力,八品血氣。

  九品,勁力在外。

  而八品,便是由外至內。

  通俗來說,就是不再局限於肌肉,這等粗淺方式的力量,要更進一步的激發出人體潛能。一旦將其挖掘出來,實力將會數倍於九品。

  「那什麼叫做血氣呢?」

  林濤很好奇。

  「這個……」

  王登抓耳撓腮,支支吾吾道:

  「其實,就是從血液中衍生出來的一種『氣』,所以才叫做『血氣』。具體?具體我不清楚,看不見又摸不著,只是一種感受……

  你別這麼看著我,當年我的總教習也是這麼教我的!」

  對方雖然說的不清不楚,但林濤還是大致聽明白了。

  如果想邁至八品,必須得不斷的熬煉身軀,做到氣從血中生。當然,血氣還有一種叫法,『內力』。

  激發血氣。

  最初,不斷練武,是唯一的方式。

  當然,隨著武道發展,以及無數武者不斷摸索,隨後又衍生出藥浴、丹藥滋養等促進的方式。

  「我明白了。」

  林濤點頭,想要煉出血氣,窮人靠卷,富人靠氪。

  瞥了一眼面板上的四錢命數,都是這幾天裡,抽籤斬妖時存起來的,又低下頭翻起書來。


  沒關係,他靠掛!

  「別看了!」

  見林濤一點不著急,王登面色很黑,一把拍下《青山娘娘錄》:

  「抓緊練起來!別讓衛海把你給甩下……之前我傳你的那幾部武學呢,你還有哪部不會?從現在開始,我指點你。他剛圓滿不久,現在追還來得及!」

  說完,拽著林濤就往校場走去。

  「先從九品武學開始,你沒學會的還有《截脈指》和《追風槍》是吧?」

  皇帝不急太監急,王登急的直跺腳,沒有廢話,直接從武器架上抽出一桿蠟木槍扔了過來:「來,先練著!衛海練十個時辰,你就練十一個時辰!」

  「趕緊著!」

  這就捲起來了?

  一天練十一個時辰?這不得把自己給練死?

  「你別急啊!」

  眼見自家債主眼睛發紅,林濤抓過對方扔過來的槍,滿臉都是無奈:「我和衛海不一樣,那樣練對我沒效果,我練武講究的是福臨心至……」

  這也算是實話。

  沒有命數,自己練死,也不行啊。

  「啥?福臨心至?你放屁!」

  王登差點沒氣笑,他這輩子都沒聽過這樣的說法,根本不信:

  「瞧你站的步子,《追風槍》根本就沒練過!此槍法,一共有十八式,每一式有六種變化。我當年從八品時學的,到圓滿足足用了半年。」

  有些人學武,看完一遍,腦子覺得會了,上手時卻是稀爛。

  而有天賦者,或是底子足夠,看完一遍,已是能模仿個七七八八,再稍一指導,就能入門。為何說寒門難出貴子,你沒錢沒人引路,天生就比旁人少一條腿走路。

  衛海如今的待遇,已經算得上是縣城頂級權貴,甚至還超過府城不少人。

  林濤即便有自己指導,也遠遠不及,但目前也只能拼命追趕。

  「你天賦比我高,再加上有我指導,應不用半年……」

  嗚~

  話音未落,林濤霎那之間,已由從極靜到極動。

  一腳提起槍尾,右手一擺,挽出數個槍花。遂即雙手握起,槍尖走如龍,月光之下,九道槍影渾圓而出,第一式六種變化已是自然流露。

  這槍法,比之當日『無翅隼』何止高明數倍。

  長槍在手,仿佛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如臂使指,隨心所欲。雙手一繞,背後掄起大風車,槍尖寒芒化作圓環,更讓人瞧不見槍影。

  槍風四起,捲起塵土。

  嘩啦——

  方圓丈許的塵埃,瞬間激盪開來,在其周身形成一片灰色浪潮。下一瞬,便被寒芒撕碎!

  「哐當!」

  手裡的槍掉落在地,瞠目結舌的王登沒有絲毫髮覺。

  槍法的特點是遠距離精準擊殺,追求一擊斃命。更講究與身體的協調性,天生就比其他武器難練。『月棍、年刀、一輩子槍』的說法,就是這麼來的。

  他當年勤奮不息,修至大圓滿,也用了半年。

  但……

  再一看林濤。

  風聲呼嘯,槍走如龍。

  十八式,一百單八種變化,一氣呵成。哪怕以他的眼力,也挑不出半點毛病,這分明已到了圓滿!

  「呼——」

  半盞茶後,收槍入身,吐出一口丈許長的濁氣,林濤抬頭,這才看向王登:

  「練完了!」

  同時一瞥面板,《追風槍》果然難練,即便有基礎《游龍槍》打底,居然用了三錢九分的命數才到圓滿。

  加滿之後,雖然沒能感受到血氣,但身體強度卻是增加不少。

  『九品武學,還剩下兩部沒有圓滿,也不知道加滿後能不能入八品。』

  「呃……」

  王登愣在原地半晌,想說『你練的不到家,還得再練練』,但這話實屬太不要臉,滿肚子話到了嘴邊,卻是吐不出一個囫圇字來。

  最終只能擺手:

  「……你回去看書吧。」


  「好嘞。」

  林濤應了一聲,神清氣爽的回了屋。

  或許,這就是天才的待遇。

  望著林濤的背影,王登著實有些心塞。

  他不是善妒之人,這些年也見過不少府城的天才。可是從來沒見過這種,只依靠福臨心至,轉眼就能把一部九品武學學到大圓滿的存在。

  「或許,這就是頓悟?」

  他想起自己曾在府城,聽其他刑者說過:

  有些人鑽研武學幾十年無果,寸步難行。一朝頓悟,進步神速。問起來一解釋,也是福臨心至。又瞥了眼裡院,他忽然信心倍增:

  「原來天才和天才之間,也是有差距的。陳江這次,可不是一般的走眼咯……」

  ……

  出了校場,林濤思忖著,「陳江支持衛海,確實是件麻煩事,關鍵的是葉千里目前還沒有表態……」

  雖然王登屢次表明,陳江無法一手遮天。

  可從七品看起來不高,但在司內已經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林濤也清楚,某些東西,不是你想爭,就能爭來的。

  畢竟人家是領導子女。

  義子?

  義子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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