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恩重如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晨霧薄曦,金雞報曉。

  正月初五。

  淮澤縣還停留在春節的餘韻中,忽然被一聲低沉的號角打破寂靜。

  「妖祟……妖祟攻城了!」

  呼聲如同瘟疫,瞬間傳遍大街小巷。

  騰騰——

  在第二聲號角吹響之時,斬妖司眾人已經登上城牆。

  林濤踮腳,眯眼望去,只見一堆恐怖妖祟映入視線。要麼青面獠牙,要麼頭大如笠,但皆是屍首分離,無一完好,被堆在地排車上。

  領頭的陳江騎著馬,鮮血染紅官袍。

  其身後數十名刑者,俱是如此,遙遙望去,煞氣沖天。

  「什麼眼神,只是一堆死屍,把你老子我嚇了一跳,是總教習回來了!」

  楊文回首就給報信的衙役一耳光。

  「總教習!」

  見到是陳江,斬妖司眾人連忙迎去。

  林濤也跟了過去。

  望著十多輛堆積成山的屍體,莫名感到震撼。這趟出行,他們究竟除了多少妖祟?這是直接殺進了妖祟的老巢嗎?

  瞧向隊伍後,還墜著一溜排囚車。

  見著攏共三十餘架囚車,裡面裝的滿滿當當,不免心頭暗喜。

  又有命數進帳了。

  「回司!」

  陳江開口。

  當即,一行人上前開路,浩浩蕩蕩回司。

  原先還惶恐不已的縣民,得知真相,也紛紛趕來夾道歡迎。直待回了司後,這才徹底將喧鬧關在了門外。

  「嗯?」

  一進門,陳江便瞧見被斬成兩截的大樹,以及地面上醒目的刀痕。

  微微頷首,嚴肅的神情多了幾分笑意:

  「衛海,隨我來里院,其他人將妖祟收拾一下,該關押的關押,該處理的處理……」

  聽得這話,眾刑者紛紛領命,連忙忙活起來。

  「那個誰?」

  「哎?」

  一聽聲音,林濤就知道誰在喊他。

  「把妖祟關進刑房。」

  梁淵打著哈欠,年前出城,斬妖足足兩旬,累的他合不攏腿。他自然瞧見了那棵被斬斷的大樹,卻沒怎麼在意。

  你奶奶的嘴!

  林濤應了一聲,趕緊驅趕著戰馬,拖著一輛一輛囚車趕往刑房。

  同時又審視著囚車,仔細尋找九尺狗妖的身影。

  八品妖祟!

  只此一頭,至少價值五六錢命數。

  「嗯?」

  「沒有?」

  林濤詫異。

  ……

  「相隔百步,斬斷一棵百年大樹。能有這般威勢,想必你不止勁力圓滿,也應該習得了一部八品武學。看來,我外出這段時間,你沒有絲毫懈怠。」

  「不錯!不錯!」

  里院,陳江手捧衛薇奉上的熱茶。

  自打拜了義父後,兄妹二人都住在里院。淺呷一口茶水,陳江毫不吝嗇的讚揚道:

  「你這般資質,去府城,應當是板上釘釘了。」

  「義、義父……」

  衛海只覺得滿身虼蚤在咬他:

  「那一刀,是林濤前些日子斬出來的。我,我應當還有三天才能圓滿,也沒學會八品武學。林濤比我強,合該是他去府城……」

  年前出行,他已經聽陳江提過推薦信一事:

  「府城,我著實沒臉去……」

  聽著描述,陳江神色一凜,完全沒了笑意。

  怎麼可能?

  在他認知之中,衛海的天賦,已屬頂尖行列。日後修為一旦到了,即便沒有後台,最低下限也是五品大司主。甚至正四品的指揮僉事也有機會拼一拼。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衛海身上,結果現在告訴他,林濤的天賦比衛海高出這麼多?


  「傻孩子!」

  事已至此,已經沒了其他選擇的陳江,只能選擇繼續投入。看著滿臉愧疚的衛海,輕笑一聲:

  「你說,我與王登,孰勝孰負?」

  一位從七品斬妖司,一位殘廢刑房值守。

  一位尚處壯年,一位年過五十。

  衛海想也不想,直接道:「自然是義父!」

  「一時領先,不代表能一直領先。他沒有藥浴,只有一位殘廢指點。而你,有我撐著,他哪點能比得上你?不要因為一時落後而妄自菲薄……」

  陳江拍了拍衛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你有藥浴強身,又有我傳授你武學,日後我再讓司內其他刑者幫你餵招,修煉速度絕對比他快上數倍。最多半年的時間,就能把林濤遠遠的甩在後面!」

  接著,又從掏出一支瓷瓶,丟給衛海:

  「這是我從府城買來的氣血丸,等你圓滿之後七天一顆,爭取早日邁向八品!」

  當然。

  他沒說的是即便追不上林濤,推薦名額的資格也在自己手中。

  這事葉千里不會管,也管不了!

  「義、義父!」

  衛海捏著瓷瓶,臉色再度漲紅,眼中不免現出晶瑩,猛然跪下:

  「義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我……」

  陳江放下茶杯,攙扶起衛海,「好好修煉,你日後能進入府城,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

  「沒見著九尺狗妖?」

  從刑房出來,林濤納悶不已,他可是一直惦記著對方。

  大部分妖祟靈智很高,它們與人族無二,記仇也是一種天性。

  他還以為妖祟太多,自己沒有找到,待一隻只押入刑房後,大多都是老幼病殘,不免心頭嘀咕起來。

  「難不成已經斬了?」

  林濤又繞去校場。

  司內的刑者,都沒有上值,正在統計妖祟。

  一頭頭殘缺的屍體,被眾人努力湊齊著。

  不過,大多屍首零落。

  有些爛成一灘,找到一隻左耳,便可以記上一筆。寥寥幾具完整的屍體,就像是屠宰場的死豬一般,直接掛了起來,再由刑者刨解出有用的部分。

  可見當時戰鬥何等慘烈。

  「有沒有看見九尺狗妖?雪夜的那頭?」

  林濤看向記錄的陳小二。

  「目前已經錄入了一百三十二頭,還沒瞧見它。」

  自打實力提上來後,這群先前在中院習武的刑者,也客氣了很多,聽見詢問,還往前翻了幾頁,「要不,你去其他那幾堆問一問。」

  轉了幾圈,沒有結果。

  林濤又繞道,看向了正被刨解的妖祟。

  嚯……

  仔細一瞧,好大一頭狼妖。

  雖然被劈成兩半,但掛在架子上,也有六七尺高。獠牙外豎,如同短劍。右眼一道陳舊的爪痕,哪怕死了,也透露著一股兇殘的味兒。

  比當初那頭狗妖的氣勢何止強上數倍。

  即便沒到七品,估摸著也快了。

  再一掃其他死了的妖祟,又想起先前被關入刑房的那群,不由得皺起眉頭:

  「奇怪!」

  「如何奇怪的?」

  聽見聲音,林濤面色微變,回首望去。

  只見陳江負著手,不知何時,已是立在自己身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