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貸款習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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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衛海一行,直接浩浩蕩蕩,去了中院。

  待大通鋪內鼾聲一片時,林濤也順勢去了趟刑房,從王登手中領來了《馬王相》。

  這老登吃一塹長一智,居然立了欠條字據。

  「貸款習武!」

  林濤簡直無處吐槽。

  校場無人,就著月光翻書。

  如果說《白猿功》,是手上功夫。

  那麼《馬王相》便是腿上功夫,能跑,能踢,更側重於下盤。練武有『上盤百枝搖,下盤似生根』、『架子天天盤,功夫日日增』之說。

  更有『步不穩則拳亂,步不快則拳慢』之說。

  可見腿上功夫何等重要。

  加滿的瞬間,林濤只覺得自己腳下生根,雙腿都似乎變的強勁有力起來。甩出一個鞭腿,風聲呼嘯作響。繞著校場疾奔一周,說是飛檐走壁也不誇張。

  「發力技巧也很重要啊!」

  但凡入了品,一拳至少能有千斤之力。若掌握髮力技巧,還能再提升個三兩成。

  當然。

  底子越厚,力道越強。

  至於勁力,他也順道問了一嘴。

  王登也回答了:

  勁這種玩意,虛無縹緲,摸不著,瞧不見。實則就是通過特殊方法,將肉身潛在的力量發揮出來。不管是呼吸法、還是外功,皆是這般作用。

  至於九品勁力,按照大晉官方劃分,僅有從、正,兩個階段。

  但民間又按照實力將其劃分更細緻:

  從九品,為勁力入門,小成。

  正九品,為大成,圓滿。

  「一兩聲響,皆為入門。百響延綿,方為小成。勁力收放自如為大成,混元一身為圓滿。我現在的實力,應當達到了勁力小成。」

  熟悉了一會腿功後,打了桶水,洗去一身臭汗,回到大通鋪。

  衛海一行還未回來。

  眾人依舊還在酣睡。

  「衛海在入斬妖司之前,就已經勁力小成,這會估摸著已經大成了吧?過幾天再從王登那弄本外功練一練,爭取早日追上去。」

  林濤合衣躺下,心裡琢磨起來。

  三部外功一圓滿,他立刻感覺到自己底子被撐了起來,同時也意識到基礎的重要。

  當然,還有命數。

  《馬王相》用了三分五厘,讓他原本就不富裕的命數,越發雪上加霜。《鯨息功》的熟練度只達到精通,命數還剩下一錢二分四厘。

  也不知能不能加滿。

  「啊喔……」

  這時,一陣哀嚎聲叫起,聲音悽慘。

  到了一半,又似被掐住喉嚨的公雞,只剩下慘呼。

  夜色下,瘮人無比。

  「怎麼回事?」

  轟——

  眾人被驚醒,大通鋪內頓時炸開了鍋。

  「是周煉?」

  「他瘋魔了嗎?快,快躲開……免得被殺!」

  驚醒的眾人倉惶後退,直接退到牆角。

  一旦瘋魔,六親不認。

  或痴、或蠢、或瘋、或魔,可殘忍嗜殺,可狠辣陰毒!

  唰!

  周煉身旁,瞬間就空了。

  林濤也駭然起身,月光透過窗格,照在床鋪上。

  只見周煉癱在床上,不斷痙攣抽搐,神情扭曲,指甲剮著床沿,好似中邪了一般。

  「快喊醫師救人!」

  林濤衝出大通鋪,他自問不算是什麼聖人,但也不是冷血無情。畢竟與對方同寢了四個月,做不到視而不見。

  斬妖司有醫師。

  道門弟子,九品,養氣境。

  不但治療傷風感冒,跌打摔傷,同時還負責驅邪除祟。

  上次周煉入祟,就是對方治的。

  鬚髮花白的老醫師光著膀子,幾乎被林濤連拖帶拽進了大通鋪。只瞧了一眼,立刻取出一張符紙燒成灰燼,混著井水,讓林濤硬生生灌了進去。


  也不知是符水起了作用,還是本身病症不重,周煉總算是安靜下來。

  「趙老,他這是怎麼了?是瘋魔嗎?」

  林濤拱手。

  「不清楚,不像是瘋魔了,估摸著還是先前被祟氣所沖的緣故。」

  老醫師打量片刻,擰眉搖頭:

  「我道行太低,看不透,看不懂……我回去開幾副安神靜心的方子,明天你讓他來我這裡取。今晚你再多盯著些,有什麼情況再去喊我。」

  打個哈欠,光著膀子的老醫師哆哆嗦嗦走了出去。

  大通鋪內,又重回安靜。

  瞥了眼周煉,見其癱在床上,瞪著眼睛,望著棚頂,呼吸逐漸平緩。

  眾人心中驚懼被壓下的同時,被吵醒的情緒也隨之上來。

  「要死不得活的玩意,一天到晚擾人清夢。」

  「聽說他還練了五門外功,要不是得了癔症,早就被選進中院習武了。都這鳥樣了,還在往死里練。每個月六錢銀子,拼什麼命啊!」

  譏諷、嘲笑此起彼伏。

  大多是嘲諷周煉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結果,卻練的比誰都差。

  林濤一瞥。

  聲音最大的是楊文、楊武兩堂兄弟。

  這二人出自商賈之家,祖輩頗有經商頭腦,所以不似其他刑者窮困潦倒,反而頗有富名。雖然習武時常磨洋工,但打小泡藥浴,底子勝過大部分人。

  心裡不住暗自搖頭,同僚又同寢,何必這般逞口舌之快?

  這些人譏諷幾句,接著又是哈欠連天。

  漸漸地,鼾聲一片。

  林濤也翻了個身,正迷迷糊糊間,聽見周煉開口:

  「濤哥兒!」

  「嗯?」

  「今日的事情,謝了!」

  「嗨,舉手之勞。」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和談話聲。

  前去中院習武的刑者們回來了。

  周煉也沒有再開口。

  衛海等人踏入大通鋪,沒瞧出什麼異樣,開口聊了幾句,便各自安睡了。

  ……

  刑房。

  『炸營』的大通鋪驚醒了看門的王登。

  縣城的刑房,妖祟不多,監牢內還有大陣。

  所以他這個值守,形同虛設。

  「老趙,那兒怎麼了?」

  王登眯著眼,指著大通鋪。

  「不知是不是今日斬妖,被祟氣沖了身,周煉忽然犯了病。我還在打盹,就被林濤給拽了過去。其他人都躲得和鵪鶉一樣,就他還問了情況。」

  十月寒風一吹,老醫師趙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寒暄了兩三句,就匆匆回了中院。

  「林濤?」

  王登眉頭一掀,片刻後啞然失笑,「心腸倒是不錯。」

  ……

  翌日。

  聽說夜半炸營,陳江一早便過來巡視,隨意瞥了眼便離去了。

  三更起的衛海,帶著一眾人,跟著一併去了中院。

  沒多久,醫師便送來了方子。

  周煉領著方子,告了假,外出抓藥。走路時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就會倒。

  楊文、楊武坐在大槐樹下,一邊練著《鯨息功》,有一句沒一句譏諷著。

  林濤一瞥。

  這對堂兄弟模樣相似,都是圓頭圓腦,比其餘精壯幹練的刑者要略顯出幾分肥碩。唯一不同的是,楊文的嘴角處長了顆帶毛的痦子。

  說起話來,就和蒼蠅趴在嘴角。

  又瞅見大槐樹的樹葉已經全部枯黃,已是落了大半。遙記得來時,還是盛夏,轉眼已是初冬。

  「不知不覺,已經來斬妖司整整四個半月了!」

  正感嘆著,只聽見校場外傳出一陣呼聲:

  「那個誰,過來!」

  林濤趕緊起身迎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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