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朝任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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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任對季徽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傅承越身邊的小跟班?

  拜金虛榮,阿諛諂媚?

  並不是。

  朝任第一次見季徽是在籃球館。

  剛上大一的他加入校籃球隊,對手是體校的專業選手,朝任再厲害,但對面實力強勁,亞克蘭這邊一個不注意就輸了上半場。

  朝任從小到大沒輸過。

  中場休息時,他去亞克蘭的休息區域,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火氣,旁邊的隊員都不敢說話。

  「請問你要喝水嗎?」

  一道輕快的聲音響起。

  隊員們驚訝地看向來人,臉上划過幾分驚恐。

  沒看見活閻王一身火氣,誰敢往上湊啊?!

  朝任眼裡煞氣加重,微挑眼眸看向來人。

  一道身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長褲的高挑身影映入眼帘。

  朝任神情微怔。

  目光由下往上,一張白皙乾淨,嘴唇微紅,眼裡含笑的青年站在自己面前。

  青年拿著水往前送了送,聲音放緩,再次問:「喝嗎?」

  隊員們已經做好朝大少爺暴起發火,他們上前攔截的準備了。

  誰知,剛剛一臉怒氣的朝任開口:「喝。」

  接過礦泉水,朝任仰起頭,一口氣喝完一瓶。

  忽略隊友們震驚的表情,朝任看向青年,對方驚奇地看著自己。

  青年又拿起一瓶礦泉水搖了搖:「看你很渴的樣子,還要嗎?」

  朝任:「不用。」

  他抬手一扔,礦泉水瓶在空中划過一條優美弧線落進十幾步外的垃圾桶。

  轉過頭來,朝任對上青年驚喜的表情。

  青年真心誠意夸:「你怎麼這麼厲害,垃圾桶離的這麼遠,你都能把瓶子扔進去。」

  「···這有什麼···」

  迎著青年亮晶晶的目光,朝任壓了壓唇角,若無其事道。

  「我剛看你在球場上打球······」

  提起這個,朝任就想到自己輸給對面的隊伍,臉色難看起來。

  青年:「你這麼厲害,剛才沒有贏肯定是失誤,下半場一定能贏回來。」

  雖然籃球館有空調和換氣設備,但朝任莫名覺得有些燥熱。

  喉結上下滾動,朝任開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青年一怔,笑了笑,眼睛彎起的弧度非常好看:「···我叫季徽···季節的季,徽章的徽。」

  朝任點了點頭,記下這個名字。

  季徽仰頭,朝任比他低一年級,但個頭比他高很多。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也該自我介紹一下?」

  朝任一向不喜歡別人命令質問自己,偏偏青年的語氣並不讓人討厭。

  「我叫朝任,朝霞的朝,任務的任。」

  季徽開口,重複了這個名字,朝任莫名耳熱。

  青年抬手,在他面前揮了揮:「你該去比賽啦!」

  說完,他準備離開。

  朝任攔住他:「站住。」

  季徽回頭,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朝任道:「剛交朋友,不留下來看我比賽?」

  季徽臉上划過驚訝,朝任臉色變得危險:「怎麼看不上我,不想和我交朋友?」

  「當然不是。」季徽搖頭否決。

  他無奈地提起手邊一箱礦泉水:「我是志願者。」

  朝任剛想說沒關係,安排別人代替他。

  季徽擺擺手道:「你去比賽吧,我待會兒也能看見。」

  青年轉身離開。

  朝任只好和隊友上場比賽。

  不知道是不是重新調整策略,還是季徽的鼓勵,下半場,朝任越打越猛,最後對面慘敗。

  下場後,朝任朝著青年休息的方向走去。

  季徽正在收拾地面上的廢棄塑料瓶,抬頭看見朝任,季徽笑道:「你剛才表現的很棒!」


  朝任不滿,蹲下身體道:「你都沒有看,怎麼知道我打的怎麼樣?」

  季徽有些無奈:「我看了的,你們打完後,我們這些志願者就得立馬清掃籃球館。」

  看向他旁邊裝滿各種塑料瓶易拉罐的大型垃圾袋,朝任皺了皺眉:「亞克蘭是沒錢請清潔工了嗎,還要學生來打掃?」

  季徽一邊撿瓶子一邊道:「學校要求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我參加打掃籃球館的志願活動,是為了修勞育分。」

  朝任愣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後也要撿垃圾?」

  季徽停下撿瓶子的動作,佯裝思考:「···唔···差不多是這樣···」

  朝任一臉排斥。

  不遠處,隊員們叫他。

  朝任沒有反應,

  季徽提醒他:「你隊友叫你呢。」

  朝任皺了皺眉,看向籃球館還有很多廢棄瓶子道:「那些你都要撿嗎?」

  季徽點點頭。

  朝任起身離開。

  季徽繼續撿瓶子,撿完後就去找傅哥吃飯。

  季徽美滋滋地想著。

  一雙鞋子出現在自己面前,季徽抬頭,朝任已經蹲下來了。

  朝任戴著手套:「這麼多垃圾,你一個人得收拾到什麼時候,我和你一起。」

  見他忽略籃球館其他幾名志願者,季徽無言。

  他道:「你不和他們一起?」

  朝任搖搖頭:「出去就是聚餐,沒什麼意思。」

  在這裡撿垃圾就有意思了?

  季徽有些不明白。

  不過,有了朝任的幫助後,他們打掃籃球館的速度變快了。

  季徽收拾好東西,對旁邊脫下手套正在洗手的朝任道:「謝謝你幫我打掃籃球館,我請你吃飯吧。」

  朝任不客氣:「那我要吃大餐。」

  季徽笑了笑答應了

  他帶朝任去校內一家小炒店,這家店鋪坐落偏僻,新生不知道這個地方。

  朝任嘗了這家店的小炒後頓住了。

  季徽挑起唇角:「怎麼樣,好吃吧?」

  迎著青年含笑的眼眸,和享受美食的滿足神情,朝任點點頭。

  和青年分別時,朝任有些戀戀不捨。

  他今晚雖然沒有去賽車和酒吧玩,但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季徽離開時,朝任忍不住叫住他。

  迎著青年略帶詢問的目光,朝任抿了抿唇:「下次···我們什麼時候見面?」

  「這周五我還有一場籃球賽,你要來看嗎?」

  季徽揚唇:「好啊!」

  朝任壓住唇角,心頭火熱地回別墅。

  又一場籃球比賽結束,亞克蘭大獲全勝。

  朝任收拾東西,隊友來問他:「朝少,橙子發現了一家新開的酒吧,咱們去玩玩?」

  朝任頭都沒抬一下:「你們去。」

  隊友奇怪,但見他真的不感興趣,沒有繼續自討沒趣。

  見朝任依舊過來幫自己收拾垃圾,季徽遲疑道:「你不去和他們聚會,會不會影響感情?」

  朝任皺了皺眉。

  都是男的,他和那群兔崽子能有什麼感情。

  他讓季徽別多想。

  季徽笑著道謝:「每次都麻煩你幫我打掃籃球館,怪不好意思的。」

  換成別人,朝任肯定要毒舌一番,偏偏面對的是青年。

  朝任覺得他對來自朋友的幫助太有心理負擔了.

  「那就晚上陪我去賽車。」朝任道。

  季徽略微遲疑:「可是我不會賽車,也不敢坐上去·······」

  朝任:「到時,你在觀眾席坐著就好了。」

  季徽點頭答應。

  兩人在籃球館相識,一人做志願賺勞育分,一人一見鍾情卻不自知。


  隨著相處,朝任漸漸把季徽放進心裡,帶著對方進入自己的朋友圈,出去賽車,允許對方摸自己的愛車······

  季徽也漸漸被朝任的赤誠打動,除了傅承越,朝任是他在亞克蘭交的第二個朋友。

  兩人的性格本來不適合在一起相處,都是暴脾氣很容易起爭執。

  偏偏兩人很合得來。

  朝任看著脾氣不好且任性,但季徽一不開心,他能立馬察覺到,用自己的方式將季徽逗笑。

  面對外人的挑釁,朝任很容易意氣用事,放在以前誰也拉不住他,季徽卻能勸住他。

  朝任慢慢冷靜下來,不用動手,也可以將挑釁自己的人收拾的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周末,朝任約季徽出去玩,青年說自己有事。

  恰好,一起長大的髮小約朝任,朝任沒有推脫就去了。

  到達目的地,聞則絡笑著起身:「好久不見啊,朝少?」

  朝任沒有看向他,而是將目光落向一旁和傅承越說話的青年。

  季徽好似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看見他後有些驚訝:「小任!」

  「···你們認識?」

  聞則絡挑了挑眉問。

  季徽點點頭道:「對啊,小任就是那個幫我做志願活動的朋友。」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

  聞則絡好奇。

  季徽先是點點頭而後搖搖頭:「我知道,但我沒想到你們認識。」

  畢竟,朝任才大一,而傅承越和聞則絡都大三了。

  聞則絡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

  朝任開口:「我和季徽認識很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

  聞則絡無奈應道。

  朝任找了個地方坐。

  他看著季徽和傅承越坐在一起說話,心下很是不高興。

  季徽端了杯果汁過來,朝任沒有接:「你跟我說有事就是來找他們?」

  季徽:「我之前一直和你出去,聞少他們叫我好幾次都沒有空,總是推脫也不好,我就來了。」

  「沒想到你也會來。」

  聽了他的解釋,朝任心下的不快才消失了。

  但當日,季徽和傅承越的親密相處仍刺痛朝任的雙眼。

  他不想讓季徽和傅承越那麼親近,比以往更黏著青年,經常帶季徽去玩。

  久而久之,傅承越好似有了意見,季徽減少和他出去的頻率。

  朝任意識到在自己和傅承越之間,季徽選擇了傅承越。

  加上周圍有人早就看季徽不順眼,對朝任道:「朝少,季徽一開始接近你就知道你是朝家的繼承人,想通過你和傅少搞好關係。」

  朝任摔碎了酒瓶,打破挑撥是非人的腦袋,讓對方滾。

  他給季徽打電話,對面接了。

  「···徽哥···」

  「朝任?」

  淡漠的聲音出現在耳邊,朝任立馬分辨出對面的是傅承越。

  「季徽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裡?」

  傅承越聲音微冷:「和你有什麼關係。」

  片刻,朝任聽見電話的掛斷聲。

  他握著手機,忽地將手機往牆壁摔去碎了一地。

  季徽匆匆回到辦公室,這兒早就沒有傅承越的身影,他從沙發上找到自己的手機,除了幾條信息外,沒有來電通知。

  醉酒清醒後,朝任去找季徽。

  「如果讓你從傅承越和我之中選一個,你選擇誰?」

  「小任,你怎麼了,忽然問這個問題?」季徽有些不解。

  朝任盯著季徽:「你當初接近我是不是因為傅承越?後面對我那麼好是不是也是傅承越的緣故?明明早就嫌我脾氣不好想要逃離,但都為了傅承越忍下來,很不容易吧,季徽?」

  季徽:「我沒有,我一開始不知道你和傅少他們有來往……」

  「那後面呢!上次在包廂知道我和傅承越有交際後,你是不是想通過我來穩定自己在傅承越身邊的地位?」


  季徽失去聲音:「小任……」

  「夠了!」

  朝任吼道。

  季徽靠近他是為了傅承越,這對朝任來說是一種侮辱。

  「季徽。」

  朝任冷聲道:「以後別再接近我,你真的讓我噁心。」

  季徽愣了,看著對方離去,沒走幾步,朝任整個人暈倒了。

  「小任!」

  朝任醒過來後,看見季徽坐在自己身邊。

  他坐起來,動作劇烈,季徽有些慌亂:「小心點,你現在輸液,別走針了。」

  朝任沒有理他拔了針離開。

  籃球館。

  隊友叫正在打籃球的朝任:「朝少,季哥找你。」

  朝任心下一空,籃球彈出框外。

  季徽拿著水過來遞給他,朝任打開他的手:「別碰我,噁心!」

  季徽愣了,看向他時眼裡生出水汽。

  朝任心臟一緊跑開了。

  後面,季徽多次找朝任和好,朝任都沒有給過好臉色,看著季徽在自己面前被欺負,朝任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教訓那群人。

  看著青年離去的背影,原先侮辱季徽的男生上前討好:「朝少···」

  「滾!」朝任踢了他一腳,厭惡吼道。

  朝任以為自己會和季徽一直糾纏到大學畢業,沒想到季徽變了。

  青年不再來找他,不再求他原諒,慢慢地疏離他,遠離傅承越······

  偏偏又和殷奉的關係變好了。

  他嘲諷季徽只知道抱大腿,心裏面有多難受別人看不出來。

  他惱恨,季徽為什麼不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傅承越可以,殷奉可以,為什麼他不行?

  他讓季徽來看自己比賽,讓對方給自己遞水遞毛巾,以前季徽都會這麼做。

  這次,季徽坐在座位上冷聲道:「你讓我不要碰你的東西,你說嫌髒。」

  那一刻,朝任大腦空了。

  他看著青年清凌凌的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季徽生出水汽的雙眼。

  朝任好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他拼命地挽回,試圖抓住季徽,但對方離他越來越遠。

  朝任親眼看著季徽走近殷奉那個瘋子!

  他嫉妒!非常嫉妒!

  朝任開始挑撥季徽和殷奉的關係。

  可是效果並不好。

  季徽:「你們沒有區別。」

  朝任受到極致的傷害。

  可到後面,朝任再次挑撥,季徽道:「他至少比你們大方,股份、股票、公司都給了我。」

  朝任在季徽面前,一次比一次地狼狽逃離。

  以至於最後,他看著季徽和殷奉結婚。

  不同於傅承越觀看婚禮的回放,朝任親身參加,他親眼看著季徽和殷奉鄭重宣誓,眼裡只有對方,為彼此戴上戒指,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下結為伴侶。

  這個場景,朝任幻想了許久。

  可是······

  一切都不可能了。

  早在他自以為是推開季徽時,他和季徽的緣分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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