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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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承越不明白,為什麼短短几個月,季徽對他的態度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今天登門道謝,他準備提前通知季徽,但莫名的,他想要看見季徽見到自己時驚喜的表情。

  沒想到的是,從他進門到現在,季徽一直都是不高興的狀態。

  不,對方對大姐和有禮都是歡迎的,唯獨不想看見他。

  季徽心下生出一股煩躁,不明白傅承越究竟想做什麼。

  深吸一口氣,他道:「沒有為什麼,以前是我糊塗不懂事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現在我清醒了,不會再去奢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傅會長明白了嗎?」

  「剩下兩年,我不想和任何人起衝突,我只想順利畢業。」季徽道:「傅會長,看在從前我為你鞍前馬後的份上,你就當作沒有我這個人吧。」

  傅承越沉默,空氣冷凝下來。

  季徽這一席話,毫不遮掩地將對他的厭惡全部表現出來,傅承越面色微冷,眼底卻划過迷茫和慌亂。

  兩人沒有說話,傅承茗的到來打破花園的安靜,她叫陳有禮回家。

  傅承越起身,離開季徽身邊。

  傅承茗三人離開,季父季母送他們,季徽和傅承越神色和平常無異,在場人看不出他們剛才發生過爭執。

  離開前,傅承越宛若沒有和季徽發生過矛盾,他對季父季母態度很好:「不用送了,叔叔阿姨。」

  面對季外婆外公拿來的回禮,他禮貌回道:「您們留著補身體。」

  他們和季家人告別,等傅承越離開後,季徽心情微微好轉準備上樓,季母叫住他:「這傅家人怎麼回事感覺不太對啊,好客氣好熱情的姐弟。」

  她問季徽:「我聽承茗說,你和傅家公子在學校關係很好,怎麼沒有和我們說過?」

  季徽邁上階梯的腳步一頓。

  季父點點頭附和道:「雖然小徽幫助了有禮,但傅家長女和繼承人一起登門道謝,有點······誇張了。」

  剛才傅承茗和傅承越進來時,季父都驚住了。

  季徽回頭,丁彩英和季父看著他,沒有自家兒子結交上傅家繼承人的喜悅,眼底是包容和擔憂。

  傅家身為四大財閥之一,傅承越身為傅家繼承人哪兒是那麼好接近的,季父季母白手起家,生意場上見多了人情冷暖趨炎附勢,自家兒子能和傅承越搭上關係,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迎著季父季母關心擔憂的目光,季徽笑了笑,向來清冷的神情緩和下來。

  他將自己和傅承越第一次見面的事情說出來。

  季母一臉心疼:「你怎麼都沒有和媽媽說過,你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那些事情對季徽來說太久遠了。

  季徽輕描淡寫道:「他們後面再也不敢欺負我了。」

  季徽說出這件事是想安季父季母的心,讓他們不要擔心自己和傅承越的往來存在危險。

  他又道:「我和傅會長同屬學生會,除了工作,平時沒有來往。」

  聞言,季母季父微微安心。

  他們送自家兒子去亞克蘭讀書,是因為季徽喜歡亞克蘭,否則,季父季母對季徽沒什麼高要求,也不希望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的小寶,跟在別人身後討好別人,否則這跟剖他們的肉有什麼區別。

  被派去日韓考察短劇市場的工作人員回來了,他們連著幾天幾夜加班,趕出一個方案交給季徽。

  季徽看了後,在幾人緊張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等人離開後,陳利同臉色微沉對季徽匯報導:「季總,市面上有人模仿我們拍攝短劇了,而且拍攝的內容和我們的差不多。」

  從洛杉磯回來,看著各大平台多出來的短劇,雖然他們買了其他書的版權,但劇情節奏,人物對話可以說是照抄他們的。

  季徽沒有驚訝也沒有惱怒。

  他冷靜地對陳利同道:「短劇開拍前,我已經說過,嗅覺敏銳的不止我們,我們能夠吃上第一口肉,不過是占了個先機。」

  「至於這口肉能不能消化好,就要看我們自身的實力。想要吸引觀眾,我們就要不斷地推陳出新,對著短劇,我們既要抓量也要抓質,一旦市面上的短劇同質化嚴重,觀眾審美疲勞,就是我們深扎短劇行業的好時機。」


  陳利同不是只會無能狂怒的人,在季徽的提醒下,他腦筋轉過彎來,提出自己的想法:「我們之前招募的短劇演員都是挑好看的,如果要走質的話,接下來我們就得提升演員素養。」

  這就意味著,他們要培養自己的班子了。

  季徽點點頭,對他的反應能力很滿意。

  他道:「在校專業生,三十六線明星,演技過硬的跑龍套小配角,有天分的素人······只要是有靈氣有演技的,能把他們吸引過來就吸引過來,選擇高質量的劇本讓他們拍攝。」

  季徽雖要憑藉短劇掙錢,但從來沒有想過圖一時痛快。

  他要的是長期利益。

  解決完工作上的事情,季徽去學生會接手自己的活兒。

  從辦公樓出來,季徽腳步一停。

  讓他停下來的不是台階下的勞斯萊斯,而是站在車旁的聞則絡。

  季徽收回目光,恍若沒有看見對方一般,朝旁邊坡道走去

  「小徽去哪兒?」

  繾綣的嗓音隨著聞則絡的步伐傳進季徽的耳朵里。

  季徽腳步加快,裝作沒有聽見。

  他打開車門,半個身子就要進去時,一隻手臂搭在車門上,堅定不容拒絕。

  聞則絡語氣溫和,緩緩道:「這是怎麼了,走的那麼急,是不是沒有聽見我叫你,小徽?」

  聞則絡壓著車門不放,季徽也走不成。

  他轉過身神色如常,沒有刻意裝出見到聞則絡的意外。

  他道:「聞少有什麼事?殷少有吩咐,我得先回去了。」

  「——是嗎?」

  聞則絡臉色不變,慢悠悠反問。

  「小徽現在張口閉口就是殷少,以前呢就是傅少,什麼時候也能這麼牽掛我一次?」

  季徽面不改色:「聞少說笑了。」

  「如果您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聞則絡輕抬眼眸,似笑非笑:「怎麼會沒事?」

  他俯身朝季徽靠近,瞬間,季徽和他面對面,聞則絡半眯著眼,輕聲道:「那天朝任來找我算帳,把我打得好疼。」

  「你說他可不可笑,一副你是他的人的模樣,說要給你出頭不准我欺負你,我多冤枉啊,從始至終傷害你的都是他,我哪捨得欺負你。」

  季徽神色冷淡回視聞則絡,即便對方故意挑朝任的錯,想讓他記起朝任以前對他的惡,但季徽仍保持著冷靜。

  他看清聞則絡的目的,不會再上一次當。

  看他沒有一點氣惱或對朝任的憤恨,聞則絡也不在意,好似剛才是無心之語。

  他話音一轉:「那天在走廊的只有我和你,我的人不敢透露我的事情,你說是誰在朝任面前說我和你的事?」

  季徽眼神沒有絲毫心虛,淡淡道:「我不知道。」

  見他否認,聞則絡也不急。

  他語氣略帶漫不經心:「是誰透露的不重要,我遲早會把那個小騙子找出來。但是……那天朝任找我算帳時說我把你掐傷了,下巴上的痕跡久久沒有消退。」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掐的那道指痕,最多半小時就會消失,你說我怎麼就被冤枉了?什麼痕跡……能保留那麼久跟新的一樣?」

  後面一句話猶如清風般在聞則絡齒縫間擦過,季徽眸色微變。

  很快,他穩住心神,聞則絡沒有證據,他為什麼要怕對方。

  季徽強硬起來:「我不明白你說什麼,既然聞少沒事,我先離開了。」

  他不打算和對方耗下去,抬腿就要上車,聞則絡抓住他的手臂,靠近季徽耳邊,嗓音輕柔帶著些許惡意:「殷奉那麼粗暴,下巴都被掐出痕跡了,小徽真的不覺得疼嗎?我看了卻心疼。」

  他抬起手掌,肌膚微涼滑過季徽的下巴,那裡恰好是殷奉弄出痕跡的地方。

  聞則絡的手在自己臉上游移著,就好似一條毒蛇在滑動,季徽語氣帶上警告:「放手,聞則絡。」

  對方沒有理他。

  季徽抬手就要打掉身後人的手掌,但聞則絡好似早有預料,壓下他的反擊。

  周邊學生不動聲色看過來,季徽被夾在車和聞則絡之間,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們熱烈好奇的目光。


  聞則絡卻好似不在意般,低首道:「前幾天去洛杉磯好玩嗎?殷奉那種木頭冰塊,控制欲又強,你待在他身邊,不覺得無趣窒息嗎?」

  季徽幾乎被聞則絡禁錮在懷裡,他背對著對方,看不見聞則絡的神情,卻能聽見來自周圍,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季徽閉了閉眼,學校論壇又該出現他的帖子和照片了。

  想到之後數不盡的麻煩因聞則絡而起,季徽手肘往後一掃,動作又快又狠,依舊被聞則絡擋下,但下一刻,懷裡人轉身踢腿,聞則絡膝蓋受到重擊,往後退了幾步。

  那一腳季徽下了狠勁,聞則絡的膝蓋骨差點斷了。

  看向眼前少年,聞則絡臉上笑意全無。

  季徽卻一點也不害怕。

  他看向聞則絡,警告道:「如果有下一次,我不會留情。」

  反正和聞則絡撕破臉了,季徽不打算再忍了。

  從知道殷奉對聞則絡三人並無傳聞那般關係密切,季徽就有些底氣了,加上洛杉磯一行,殷奉的表現讓季徽意識到,自己在對方心裡好像有點位置。

  剛才被聞則絡禁錮在懷裡的時候,季徽就在估算著和聞則絡鬧翻後,殷奉會站在哪一邊。

  他不確定,也不敢高看自己在殷奉心裡的地位,但他拿準殷奉的驕傲和占有欲,在得知聞則絡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親密接觸,自己再賣慘,殷奉······

  聞則絡好似沒事人一般,慢悠悠問:「真的不考慮一下,離開殷奉跟我嗎?」

  「我不像他冷冰冰的,你跟了我後,我一定對你有求必應。」

  依著聞則絡的皮相和平時對外包裝的形象,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很容易被他欺騙,以為他是一位完美情人。

  事實上,季徽無比清楚,對方就是一條以戲弄他人為樂的毒蛇。

  聞則絡不清楚季徽的想法,他朝對方走近。

  季徽沒有後退,身側拳頭攥緊了,如果對方繼續靠近,他不會手軟。

  好似踩著季徽的底線,聞則絡站在他一米外。

  他低眸看向季徽,眼底含著包容和溫柔,低聲帶著誘哄:「殷奉冷漠掌控欲強,傅承越淡漠捂不熱,朝任愚蠢只會意氣用事,你跟過他們清楚他們有多難搞,我不一樣,我不會為難你,只會對你好,你要項目我給你項目,你想要季家融進海市京市交際圈,我也可以幫你。」

  季徽看著他,沒有挪開視線,不得不說聞則絡給出的條件非常誘人。

  但凡意志力不堅定,或者有些野心的人,都無法拒絕聞則絡的勸誘。

  聞則絡唇邊笑意越盛。

  季徽跟在殷奉身邊只能得到錢,或者一些項目,但他不一樣,他會帶著季徽融入常人夢寐以求的交際圈,他不信季徽不心動。

  季徽抬眸,果斷道:「不用了。」

  剛才聽著聞則絡的話,季徽心下生出微許複雜。

  在聞則絡看來,他給出的條件十分豐厚,且是自己急需的,事實上,換作以前季徽可能真的會心動。

  但這幾個月來,殷奉給了他太多好東西了。

  聞則絡身體一頓,原先總攬全局的心態消失了。

  他注視著季徽,見對方沒有絲毫動搖掙扎的跡象。

  聞則絡語氣慢慢道:「東西確實少了,我記得你喜歡和直播影視有關的產業,剛好我有天美娛樂公司的股份,轉讓給你怎麼樣?」

  季徽心下一動,不是心動而是防備。

  聞則絡向來給別人一分好處,就要連血帶肉收回十分,天美娛樂公司是三大娛樂公司巨頭,聞則絡要把股份轉讓給他,季徽沒有當真,只覺得對方有別的陰謀。

  季徽有些不耐,陪聞則絡一來一回打太極。

  見對方仍注視著自己不移開視線,忽地,季徽腦海里划過靈光。

  他語氣淡淡對對方道:「那些東西聞少自己留著吧,殷少給了我不少。」

  聞則絡不怒反笑,原來是某人給的太多了,顯得他給的東西不夠份量。

  完成自己的計劃,見聞則絡神色漸漸難看下來,季徽略微滿意。

  他沒有再管對方,直接上車,這次聞則絡沒有攔季徽。

  盯著遠去的車影,聞則絡漸漸收回難看的神色。

  太陽底下,他眉眼陰鬱,感受著膝蓋上的疼痛,莫名地笑了笑。

  珍寶總是會引來無數人的覬覦掠奪,但最先擁有珍寶的人不一定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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