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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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徽醒來時,頭有些暈。

  他還記得在宴會上,菲力克斯將他強制帶去包廂。

  察覺到對方懷有不好的企圖,季徽一直警惕著,雖然給李秘書等人發了語音,但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找來。

  眼見菲力克斯耐心漸消,季徽做好和對方對上的準備,沒想到剛要舉起酒瓶砸向菲利克斯時,殷奉就帶著人踹開包廂門。

  季徽睜開眼,還未回過神來,就看見坐在床邊的殷奉,正低眸注視著自己,黑色眸子暗沉沉的,眉頭也緊皺著,和平時表現出來的冷峻很不一樣。

  季徽沒有觀察多久,見他醒來,殷奉問:「感覺身體怎麼樣?」

  菲利克斯用的迷情香效果很強,季徽睡了一夜醒來,仍有些頭暈。

  他沒有硬熬著,和殷奉實話實說。

  殷奉神色微凜,立馬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一位醫生進來給季徽診治。

  從昨晚到現在,這位醫生沒有離開過酒店,一直待在隔壁新開的房間。

  片刻,醫生了解完季徽的身體情況,收起聽診器道:「沒事了,這些天多喝些水代謝出去就好了。」

  醫生交代完後離開。

  一時間,房間陷入安靜。

  殷奉不開口,季徽也沒有說話。

  回想起昨晚菲利克斯的表現,季徽記得對方剛開始看上他這張臉,還有耐心引誘他,但當知道他是殷奉的人後,惡意漸深,意圖策反他,讓他暴露殷奉的行蹤。

  季徽猜測,對方昨晚說的和殷奉有關的事情要麼是冰山一角要麼是杜撰出來的,依著菲利克斯對殷奉表現出來的仇恨,對方和殷奉應該有更大的仇恨。

  「昨晚菲力克斯對你做了什麼?」

  殷奉開口問道。

  把季徽救出來後,殷奉立馬叫人給他做了一系列檢查,確定季徽血液沒有D品後,他才饒過菲力克斯一條命。

  在殷奉注視下,季徽先是微微搖頭,而後略帶遲疑地停下。

  「他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麼,您就先趕到了。但他說了很多和您有關的事情·····說您是墨國黑手黨組織頭領的外孫。」

  季徽道。

  殷奉目光微沉。

  見他沒有否認,季徽手指微動。

  本以為殷奉外婆只是一位普通的黑手黨成員,沒想到……

  這種隱私,他不想深究下去。

  季徽轉移話題問:「菲利克斯現在在哪兒?」

  被人強行帶走,還差點被算計了,季徽咽不下這口氣。

  殷奉不答反問:「你想怎麼處理他?」

  季徽身體一頓,見對方神色冷峻,不似試探,倒像是認真詢問他的意見。

  他不清楚殷奉和菲力克斯關係,雖然菲利克斯表現的很討厭殷奉,但小心為上,季徽語氣斟酌:「他帶我走的時候,我跟他說了我是你的人,他仍強行把我帶走,還給我下迷香,不管怎麼樣,賠禮道歉是一定要有的。」

  季徽在等殷奉反應,誰知對方沒有回答。

  季徽心下一沉。

  菲力克斯是莫拉萊斯家族成員,殷氏集團產業遍布海內外,殷奉本人又是墨國黑手黨首領的外孫,估計和莫拉萊斯家族也有往來,說不好會輕拿輕放這件事。

  忽的,季徽聽見殷奉開口道:「賠禮道歉這個處罰太輕了。」

  他抬頭,殷奉對他道:「我會讓人處置他,該有的賠禮道歉也不會少。」

  他沒有說具體怎麼處置,但和殷奉相處那麼久,季徽能看懂殷奉一些微表情。

  此時,殷奉的神情語氣,顯然沒有輕饒菲力克斯的打算。

  季徽也不說話了,省的適得其反,被對方察覺到自己火上澆油。

  「明天,莫拉萊斯繼承人會登門和你道歉。」

  季徽訝異,驚訝於殷奉信誓旦旦,不清楚對方怎麼這麼確定,一個黑手黨集團繼承人會跟他道歉。

  殷奉沒有解釋。

  翌日,季徽身體好轉,溫斯洛押著斷腿的菲力克斯前來道歉。

  溫斯洛朝殷奉和季徽打招呼:「奉,徽,我帶家裡不爭氣的跟你們道歉。」


  殷奉神色冷峻,沒有回應。

  季徽微垂眼皮,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變化,他沒有想到,殷奉,溫斯洛,菲利克斯竟然是表兄弟……

  溫斯洛有些無奈,對季徽道:「小可愛,身體恢復了嗎?」

  殷奉沉默,季徽也沒有說話,否則就是在拆對方台。

  溫斯洛踢了一腳菲利克斯,嘭的一聲,攙扶著菲利克斯的保鏢放手,菲利克斯雙腿砸在地上,疼的要命卻不敢吭聲。

  溫斯洛沒有給他好臉色,聲音陰沉:「需要我教你怎麼道歉嗎?」

  溫斯洛身為莫拉萊斯繼承人的身份令菲利克斯膽寒,加上昨天他又被殷奉手下折磨了一宿,菲利克斯低頭道歉。

  殷奉和季徽仍沒有反應。

  溫斯洛揮手讓人把菲力克斯帶下去,對殷奉道:「奉,他已經接受懲罰,看在表兄弟一場的份上,饒他一次吧。」

  季徽目光略帶思索,從溫斯洛對菲利克斯的表現來看,對方不像對後者很好的樣子。

  殷奉目光掃向他:「別在這裡跟我演兄友弟恭,季徽是我的人,菲利克斯動了他,就該知道有什麼後果,如果他後續賠償無法讓季徽滿意,殷氏集團會考慮是否要繼續和莫拉萊斯家族合作。」

  「奉。」溫斯洛收起笑容:「兩個小傢伙的矛盾上升到公司家族太過了。」

  殷奉沒有回他。

  見對方認真的,溫斯洛有些頭疼。

  片刻,他轉頭看向季徽:「小可愛,我聽奉說你要出口短劇到北美市場,我答應和你合作,並讓出10%的利潤如何?」

  季徽不動聲色看了殷奉一眼,對方沒有表示,顯然讓他自行決定。

  他對莫拉萊斯道:「除了這個,以後我們和其他公司合作,你們也不能阻止。」

  」嘖」

  溫斯洛沒想到眼前少年看著無害膽子卻挺大的,跟黑手黨合作,竟然還敢腳踏兩隻船。

  不過看了一眼殷奉,溫斯洛沒有辦法只好答應。

  誰讓菲利克斯那個蠢貨傷了表弟的心上人,如果不及時平息殷奉的怒火,莫拉萊斯後續軍火走私沒有殷氏集團的幫助可不方便啊。

  當然,溫斯洛能答應的那麼快最重要的原因是,莫拉萊斯家族掌握著dp、賭博······各種黑色灰色產業,利潤巨大,他看不上短劇這點蚊子腿,也沒有想到短劇後面會席捲全球。

  對於溫斯洛給的賠償,季徽稍微滿意。

  殷奉送對方離開,停在房門前,他對溫斯洛道:「我不希望菲力克斯活著回墨國。」

  溫斯洛並不意外。

  他也不想留著菲利克斯那個蠢貨。

  他對殷奉笑了笑:「當然,私人飛機飛到半空出事,不是很正常嗎?」

  季徽沒有在場,否則看見兩張相似面容如出一轍的表情,心裏面恐怕會生出寒意。

  和莫拉萊斯的合作談妥後,季徽和殷奉回國了。

  出差半月,一到海市,季徽跟殷奉說了一聲,立馬回家。

  季父季母正陪季外婆外公遛貓回來,看見拖著行李回來的季徽。

  他們趕忙迎上來。

  季母關心:「怎麼樣,我看網上說洛杉磯暴雨還有泥石流,快要擔心死了,你沒受傷吧?」

  季徽搖搖頭,張開手臂給他們檢查。

  「我住的地方沒有被波及到。」

  見他真的沒事,季母四人才放下心來。

  季外婆道:「剛下飛機沒吃飯吧,電飯煲里還有點飯,我去給你炒兩個菜。」

  季徽沒有拒絕。

  自從季外婆外公來海市後,季徽每隔兩天都會回來陪他們一起吃飯,這次出國半月,沒有吃到他們做的菜,季徽還有些不適應。

  吃完飯後,季徽去洗了個澡,明明坐了許久飛機,卻沒有疲憊,他拿了根逗貓棒和小勝玩。

  忽地,門鈴響了,季外公離大門最近去開門。

  季徽站在不遠處,見季外公擋在門邊不進來,有些奇怪。

  片刻,季外公轉頭看向他:「小徽,你朋友來找你。」

  季徽放下小勝,走過去。


  朋友?

  季徽在海市沒什麼朋友,但把家裡的地址給了彭城,但他還沒有告訴對方自己今天回來了。

  等來到門邊,季外公讓開位置,季徽看見一位氣質優雅,黑色波蘭卷長發的女人,以及跟在對方身後的陳有禮······和傅承越。

  傅承茗笑著道:「你們好,冒然登門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是有禮的媽媽承越的姐姐,你就是有禮說的,那個在他迷路時幫助他的季徽哥哥吧。」

  她朝季徽道謝:「非常感謝你的幫助,本來很久之前就想登門道謝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冒然上門拜訪,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加上傅承茗神情真誠,陳有禮在旁邊圓潤的眼睛眯成月牙,捧起手上的白貓:「小徽哥哥,我來找你和小勝玩啦。」

  季徽心下嘆了一口氣,在季外公「快請客人進去」的示意下,對他們道:「進來吧。」

  傅承明領著陳有禮進來,傅承越提著禮物跟在他們身後。

  季外婆過來擺手道:「哪兒需要帶禮物來啊。」

  傅承越神情清冷,但眉目語氣緩和:「應該的。」

  有季母季外婆在,傅承茗不用季徽來招呼,三人很快聊起來。

  陳有禮想去看小黑貓,對季徽道:「哥哥,小勝在哪兒?」

  季母耳朵靈,轉過頭來對季徽道:「小徽,你帶有禮去和小勝玩。」

  傅承茗也對傅承越道:「你去看著有禮,別讓他玩瘋了。」

  她轉頭對季母道:「小孩子人來瘋,每次玩到興頭上,我和他爸都治不了他,也就只有他舅舅才能管得住他。」

  季徽帶著陳有禮去花園,小孩子很快抱著小白貓和小黑貓玩起來。

  他尋了個石凳坐下,從傅承越進門後,尤其是離開客廳到花園,季徽沒有控制表情,在對方眼前冷下臉。

  他告訴過陳有禮自己家在哪兒,同意對方上門找小黑貓玩,但從來沒有想過,傅承越會不打招呼直接上門。

  傅承越走近,準備在他身邊坐下,季徽把果盤放旁邊,沒有看傅承越,語氣淡淡:「會長找別的地方坐吧,這裡要放東西。」

  傅承越身體一頓,和季徽隔著一個石凳坐下。

  見季徽一直看陳有禮,傅承越問:「你在生氣為什麼?」

  他問的直白,語氣帶著疑惑,好像真的不明白季徽為什麼無緣無故生氣。

  季徽心下冷笑,也真的笑了一聲。

  他偏頭,眼神直射傅承越:「上門道謝怎麼也要事前和主人家說一聲,你從有禮那兒知道我家地址,卻不提前發信息問我的意見,是想打我一個措手不及,害怕我以後拿著幫助有禮的事和你們要人情?」

  傅承越蹙眉,否認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這輩子,季徽最在意的就是家人,傅承越幾人在他看來,是最容易傷害到父母和外公外婆的存在,加上前世······

  對方不請自來,讓季徽產生濃重的危機感。

  這時管家經過花園,季徽控制著怒氣。

  他問傅承越:「傅會長,還記得你之前說的話嗎?」

  在青年目光下,季徽一字一句道:「你說過讓我離你遠一點,我答應了。從此之後,只要你在的地方,我自退三米,除了有關學生會的事,我沒有接近你,相應的,我希望離開校園後,你也不要打擾到我的生活。」

  這段話季徽憋在心裡很久,這次在傅承越的刺激下終於說出口,往日沉悶的胸口也暢快許多。

  傅承越卻身體微僵。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季徽的不耐煩,但之前,他還可以理解季徽的不耐煩是對學生會的工作,但現在,他清晰的意識到,季徽是對他這個人厭惡和不耐煩。

  傅承越不理解,素來淡漠的眼眸沉下來:「你說我打擾你,那你以前對我呢?」

  話落,不止傅承越沒有說話,季徽身體一頓。

  因為這不像是對方會說出口的話,而且,傅承越的情緒不太對,好似在隱忍什麼。

  季徽沒有細究:「從前的事情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都是我的錯,如果您還是覺得不舒服,我會補償您的。」

  從前種種被季徽一句輕描淡寫的「錯了」帶過,他們兩年的相處也好像是不應該和錯了,傅承越心裡生出類似不甘不願的情緒。

  他緊抿嘴唇。

  「為什麼?」

  季徽不明就裡抬頭看向他。

  傅承越注視他問:「為什麼你對朝任聞則絡······甚至殷奉好言好語,但對我這麼……」

  冷漠無情。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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