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煮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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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徽張口想要回應,但身體一動,不小心牽動了腳腕上的傷。

  他倒吸一口氣。

  沒有聽見他回答,浴室一片安靜,黑暗中殷奉神色微凜。

  「砰」的一聲,在季徽的注視下,浴室的門被踢開了。

  見季徽坐在地上,殷奉蹲下身體問:「摔在哪兒?」

  季徽忍著痛:「腳扭傷了。」

  浴室沒有燈光,殷奉無法查看季徽的傷勢,他伸手摸了摸季徽的受傷的腳腕,見沒有傷到骨頭後,才把季徽抱起來。

  季徽有些猝不及防。

  失重的感覺讓他下意識抱緊殷奉的脖子,隨著殷奉在黑暗中走,季徽看不到前方和周圍有什麼,不由得提心弔膽起來,害怕殷奉和他剛才一樣,一不小心滑倒把他摔下去。

  但殷奉走的很穩,他好似不受黑暗的影響,腳步沒有遲疑過,順利地將季徽抱去沙發。

  季徽一坐下,頭頂上的燈光閃爍一下,酒店重新來電了。

  他望向窗外,外面還是黑暗一片。

  順著他的目光,殷奉開口:「酒店有備用發電機。」

  季徽立馬明白。

  扭過頭來,他發現殷奉蹲在自己身前,捲起他的褲腿。

  殷奉抬起手掌觸碰他的皮膚,季徽感覺一股溫熱傳來,下意識地縮了縮腿。

  殷奉輕握住他的腿道:「別動。」

  殷奉鉗制著他的小腿,雖然沒有用力,但礙於腳腕上有傷,季徽稍微一動作,腳腕就傳來一身鑽心的疼。

  季徽不再掙扎。

  反正他和殷奉該做過的都做過了,現在對方只不過是在給他看傷勢如何。

  殷奉仔細察看季徽的腳傷,確定沒有傷到骨頭後,他對季徽道:「外面暴雨,醫生暫時來不了,我先給你冰敷。」

  酒店房間配有冰箱,裡面放置著冰袋,以備客人飲酒時需要用冰。

  殷奉拿了毛巾將冰袋裹好問季徽:「能不能把腿抬到沙發上?」

  季徽嘗試了一下,發現根本動不了。

  他朝殷奉搖了搖頭。

  殷奉沒有再說什麼,重新蹲下身體。

  季徽神色一頓,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

  隔著毛巾,冰袋的冰涼傳到季徽的皮膚上,房間開著空調,外面又下著雨,溫度降了很多,季徽的身體忍不住戰慄了一下。

  「冷了?」

  掌下的小腿輕顫著,殷奉抬眼,見季徽的身體正在顫抖。

  「有點。」

  季徽嘴唇都有些白,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冷的。

  殷奉重新調整室溫,拿了一條毯子搭在他膝上。

  「冷的話披上。」

  季徽沒有逞強,披上毛毯。

  但隨著身體溫暖後,腳腕上的冰涼更明顯了。

  即便隔著一層毛巾,那股冰冷好似能透進骨頭裡。

  季徽嘴唇動了動:「差不多敷好了吧?」

  殷奉轉動著手上的冰袋,頭也沒抬:「得敷十五分鐘。」

  季徽的腿有些冷,膝蓋有些疼。

  他對殷奉道:「我沒那麼疼了,應該敷的差不多了。」

  季徽沒有說謊,腳腕被冰敷了一會兒,他都有些麻木,感覺不到腳腕上的疼痛。

  殷奉瞥了他一眼,季徽剛好微微低眸,目光闖入他的黑眸。

  他看見對方眼神沉了沉,好似有些不高興,準備好殷奉冷臉,不想對方開口,語氣低沉:「再敷一會兒就好了。」

  季徽手一頓,眼底划過幾分怪異……

  面對他的拒絕,殷奉語氣沒有不耐,相反好似在勸他,或者說……哄他。

  心下生出這個想法,季徽對視上殷奉那雙黑色眼眸,瞧不出任何情緒,只有冷沉幽暗。

  季徽暗自搖搖頭,一定是他多想了。

  他沒有移開目光,殷奉也沒有轉移視線,兩人回望著。

  季徽側了側眸,道謝:「麻煩您為我冰敷了。」


  側著眸,季徽下意識將目光投射在他和殷奉兩人照在地上的影子。

  兩道影子一高一矮,第一次,季徽處於高位,殷奉低他一頭,問他什麼感覺,季徽有些興致缺缺,如果換作別的場景,季徽憑藉著實力讓殷奉低他一頭,季徽會很高興,偏偏對方正在給自己冰敷,季徽只想快些結束眼前一切。

  殷奉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接下來,場面安靜下來。

  殷奉給自己冰敷,季徽不可能真的像個大爺一樣坐在那兒什麼也不做。

  否則殷奉以後一個不高興,算起今天的帳來,季徽不知道自己得怎麼死。

  他開口道:「您好像很會處理傷勢,上次幫我擦藥膏也是。」

  冰袋的冰塊化了,毛巾也濕了,殷奉換了條新毛巾和冰袋。

  本以為殷奉不會回答自己,沒想到,對方說道:「我外祖母懂一些。」

  季徽意外。

  他雖然不知道殷奉外祖母是誰,但據他所知,殷奉母家並不簡單,這樣的家庭背景下,對方的祖母不可能是醫療從事者,相反應該是接受最頂尖醫療服務的那群人。

  季徽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

  他道:「原來是家學淵源,您祖母肯定醫術高超。」

  雖然殷奉沒有說自己的祖母是做什麼的,但季徽猜測估計是醫生。

  殷奉手掌一頓,移開冰袋和毛巾。

  他起身,微垂眼帘,黑色的眼眸注視著季徽,驟然轉變的身高差,令季徽感受到一股壓迫。

  他有點沒有反應過來,只聽殷奉開口道:「我外祖母出身墨國·····黑手黨。」

  季徽愣了,等對方去浴室洗手,他才回過神來。

  他以為懂急救知識就是醫生,殊不知常年遊走在黑道上,尤其是墨國的黑手黨成員,如果自身不會一點急救知識,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殷奉從浴室出來,季徽正望向窗外的雨景。

  他覺得自己還是少說話為妙。

  瞥了一眼季徽放下的長褲,殷奉道:「兩個小時後,還要再次冰敷。」

  原本一直望著窗外大雨的季徽立馬扭過頭來,向來清冷的眼眸閃過懊惱。

  他皺了皺眉:「不用了,等會兒上個藥就好了。」

  雖然冰敷的不是他,而是殷奉動手,但季徽仍覺得麻煩。

  殷奉沒有強制命令。

  他道:「今天冰敷好,你後面幾天走不了路。」

  「洛杉磯的暴雨還要持續幾天,明天請不到醫生給你看傷勢。」

  季徽聽後沒有辦法。

  他不想回國時腳上的傷都還沒好。

  他沒有再反駁殷奉。

  果不其然,和殷奉說的那樣,第二天洛杉磯的暴雨仍舊不停。

  連著多天暴雨,酒店裡的新鮮蔬菜都沒有了,原本中餐就沒有國內的地道,看著眼前的酸甜土豆絲,季徽更沒有胃口。

  晚上,殷奉問他吃什麼。

  季徽想到中午的酸甜土豆絲就什麼都不想吃。

  他道:「要個三明治吧。」

  殷奉握著電話的手一頓。

  他回頭見季徽神色懨懨,問道:「吃不吃麵?」

  「不了,義大利面吃膩了。」季徽下意識回道。

  殷奉語氣淡淡:「西紅柿雞蛋面吃不吃?」

  季徽身體一頓。

  等酒店管家拿著西紅柿雞蛋和各種調味品上來時,季徽仍沒有反應過來。

  見殷奉朝廚房走去,季徽回過神來:「你去煮麵?」

  殷奉道:「酒店的中餐廚師困在家裡來不了,你這兩天吃的中餐是外國廚師做的。」

  難怪,季徽心想,除了外國人,他想不到誰會做酸甜土豆絲。

  廚房是露天的,季徽坐在島台旁邊,看著殷奉切西紅柿。

  想到殷奉的身份,季徽心底划過一個想法,對方做出來的東西真能吃嗎?

  他忍不住問出口:「你會做飯?」


  殷奉背對著他,聲音沒有被切菜聲掩蓋:「會一些。」

  殷奉一鍋煮麵,一鍋做西紅柿雞蛋鹵,面好後,他盛到碗裡,澆上一勺西紅柿雞蛋鹵,兩碗西紅柿雞蛋面就好了。

  季徽的腳不方便,殷奉給他端到桌上。

  看著眼前色香俱全的麵條,季徽看向殷奉道謝:「謝謝殷少。」

  遞了一雙筷子給他,殷奉道:「吃吧,最遲後天雨就停了。」

  季徽立馬明白他的話。

  雨停了,意味著做中國菜的廚師也能回來上班了。

  吸溜一口麵條,季徽臉上划過驚訝。

  因為麵條的味道比他想像中的好。

  他是典型的粵省人,愛吃包子愛吃餃子,但相比打滷麵湯面,他更喜歡粿條湯,用新鮮牛骨豬骨等食材熬製的湯底,粿條稍微一燙就能倒進鮮湯里,再舀幾顆牛肉丸豬肉丸加上,季徽每周都要來一碗。

  但他一個不愛吃麵條的人,都覺得殷奉做的西紅柿雞蛋面好吃,可見對方廚藝不差。

  吸溜吸溜著,季徽把麵條吃完了。

  殷奉碗裡的面還剩一半,慢條斯理地用著。

  見他碗空了,殷奉問:「還要嗎?」

  季徽頓了頓,然後微微搖頭。

  殷奉道:「鍋里還剩一些麵條和滷子。」

  搖頭的動作一停,季徽道:「再來些吧。」

  在殷奉的目光下,他補充道:「中午沒吃多少,現在有些餓了。」

  殷奉沒說話,給他添面去。

  吃了第二碗後,季徽才滿足了。

  他起身慢悠悠地挪到床上,殷奉將碗筷放在指定的位置,待會兒會有服務員上來收。

  進入臥室,見季徽半躺在床上,長褲往上露出小腿,深黑色的床單襯得那雙小腿筆直雪白,還有微許肌肉線條。

  喉結上下滾動,視線落在季徽受傷的腳腕,殷奉開口:「吃完飯別躺著,坐起來。」

  原先用手機回消息的季徽身體一頓,不是反感殷奉說教,而是有些意外,對方竟然會對別人說教。

  殷奉朝這邊走來,季徽下意識坐直身子,他不想對方把他硬掰起來。

  快要接近時,殷奉轉而走向辦公桌。

  季徽莫名鬆了一口氣。

  兩天後,天氣放晴。

  季徽的腳傷雖然沒有好完全,但在殷奉及時的處理下,只要不走的那麼快就沒有問題。

  眼見快要回國,他追問殷奉:「您那位搞影視娛樂的合作夥伴什麼時候有空?」

  編劇找好了,導演找好了,演員也有了眉目,現在就差這位了。

  殷奉看向他的腿。

  注意到他的目光,季徽心領神會,趕緊走了幾步向他證明:「我沒事,你看我行動自如。」

  見他一臉著急走來走去,殷奉一皺眉,伸手扶住他,以免他摔倒。

  在季徽驚訝的目光下,殷奉道:「晚上我讓人來接你。」

  聞言,季徽放心了。

  晚上按照約定時間,季徽走出酒店,打開車門卻見殷奉也坐在裡面。

  季徽有些愣了。

  原本他以為按照殷奉白天說的話,對方打算去目的地等他,直接讓司機接他過去。

  殷奉看向他道:「上車,待會兒去參加一場宴會,你要見的人也在那兒。」

  季徽一頓,低首看看自己的衣服,雖然身著正裝但不適合去參加宴會。

  「我先回去換身衣服。」

  殷奉開口攔住他:「不用換,晚上是私人聚會。」

  季徽才沒有堅持。

  「奉,我從詹姆斯那裡聽到你來洛杉磯出差半個月了,竟然都沒有約我,我真的傷心了!」

  溫斯洛走過來迎接殷奉。

  在外人眼裡惹不起的黑手黨集團繼承人,在殷奉面前毫無形象,動作誇張。

  溫斯洛目光一轉,落在殷奉身旁的少年身上:「這位是······?」

  聞則絡:「季徽。」


  他對季徽道:「這是溫斯洛,墨國人,紮根北美影視娛樂行業。」

  聽見他的介紹,溫斯洛挑了挑眉,打量起來季徽,沒有絲毫掩飾。

  「溫斯洛。」

  殷奉語氣帶上警告。

  溫斯洛收回目光,不經意一笑:「我知道他是你的人,心胸放寬大,你知道的我只喜歡女人。」

  「你好。」

  溫斯洛笑眯眯地對季徽道:「我是殷的表哥,你是他的小男友,也叫我表哥好了。」

  表哥?

  季徽立馬反應過來,為何覺得眼前人的面容有些眼熟,原來和殷奉有些像。

  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宴會開始了,我先借一下你男朋友,你想要談的合作我知道,待會兒有空我們再細談。」

  季徽點頭。

  離開前,殷奉讓李秘書跟著季徽,對他道:「宴會上有知名導演,我讓李秘書帶你去認識。」

  季徽臉上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李秘書帶著他認識好幾位知名導演,中間,李秘書忽然有些不舒服去洗手間。

  季徽自己和剛認識的導演聊起來。

  聊了好一會兒後,導演被其他人拉走了,季徽端起一旁的龍舌蘭品了品。

  「寶貝,甜心,你是哪家公司的,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一道低沉不失熱情的聲音傳進季徽耳朵里,他拿著酒杯的手一頓,回頭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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