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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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陳利同不會誇大事實,能當的上小有名氣這四個字,說明那位編劇製作過一些爆品。

  人才不等人,季徽明白這個道理。

  他道:「你問他下午有沒有時間。」

  半小時後,季徽得到陳利同的回覆。

  陳利同在外面等著,看見他出來後,一邊走一邊介紹編劇的身份背景。

  兩人到達咖啡廳時,一進去,季徽就注意到坐在窗邊,約莫四十歲的白人男子。

  對方非常符合季徽對編劇的刻板印象,一身寬鬆的格子襯衫,外面套著一件永遠不扣的深色休閒西裝,身材瘦削卻精幹,一頭深棕色的頭髮亂糟糟的。

  走到他面前時,季徽能清楚地看見對方濃重的黑眼圈。

  「霍蘭德,這位是季總。」

  陳利同介紹完季徽後,介紹霍蘭德:「季總,這位是霍蘭德。」

  霍蘭德問好,季徽微笑回復。

  兩人都不是主動的人,但有陳利同在,場面沒有冷卻下來。

  「霍蘭德,我昨天給你發了一部短劇,你覺得怎麼樣?」

  季徽朝霍蘭德看過去。

  霍蘭德開口,毫不留情點評起那部短劇:「劇情老套,人設老套,沒什麼新意,但是······」

  話語一轉,在季徽和陳利同的目光下,霍蘭德不得不承認這部短劇有些可取之處。

  他自認為客觀公正道:「雖然那部短劇有許多不足的地方,但劇情節奏把控的非常好,環環相扣,沒有一個劇情是多餘的,如果精細化的話,可以作為一部長劇播出。」

  剛剛面對霍蘭德對短劇的犀利點評,季徽神色清冷,沒有浮現出生氣和憤怒的情緒。

  後面對方又誇獎了短劇,季徽也沒有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

  他笑了笑,對霍蘭德道:「謝謝你的認同。」

  摸清楚對方的性情,偏向直來直往。

  季徽便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霍蘭德,陳經理應該和你說過,我們這邊急需國外編劇,尤其是你這樣有創作經驗的編劇,不知道你的想法是?」

  停頓了一下,季徽看著霍蘭德,認真道:「你出過爆品,不同別的編劇,我們可以給予你更加豐厚的待遇。」

  陳利同也在一旁附和,勸霍蘭德入職他們公司。

  誰知霍蘭德根本不關心待遇的問題,他直視季徽,眼白浮現著熬夜後的紅絲問:「你們是否要求之後拍攝的短劇題材都圍繞『灰姑娘和王子』的愛情故事?」

  「昨天,我看過你們拍攝的所有短劇,不管哪一部什麼什麼題材,都離不開王子解救灰姑娘,雖然觀眾們喜歡看這些,但長此以往,觀眾們會審美疲勞的。」

  「這種高度同質化的短劇市場是不健康的。」

  季徽當然知道。

  就算霍蘭德不說,他也不可能真的把短劇拍攝局限在個別題材里。

  季徽道:「你看到的那幾部短劇,是我們對市場的試探,目前市場觀眾喜歡這些題材,我會讓團隊優化質量,但與此同時,這不意味著我們只拍攝這幾種題材。」

  他對霍蘭德道:「我們致力於打造創新多元化短劇,努力收穫下到五歲兒童,上到八九十歲老人的觀眾。」

  聽季徽的話後,原先霍蘭德興致缺缺的表情散去一些,目光認真起來。

  見此,季徽立馬明白,原來剛才對方一直在走神。

  不過,對於有才華能為自己創造價值的人才,季徽對他們是無比的包容。

  「雖然我們不限制短劇題材,但拍攝短劇的目的就是賺錢,所以,我們核心要求是劇情一定要有劇烈衝突,讓觀眾看得欲罷不能。」

  「總而言之,短劇基調可以是甜的,可以是虐的,主角可以是少年人,也可以是五六十歲中老年人,但記住我要的是能讓人眼前一亮,把觀眾的心神牢牢吸引住的內容。」

  季徽話落,霍蘭德若有所思點點頭:「我明白了。」

  陳利同在一旁看著,問道:「所以霍蘭德,你的想法是?」

  霍蘭德:「今天我就可以入職。」

  陳利同微微瞪大雙眼,自己和對方溝通那麼久,霍蘭德沒有鬆口,剛剛和季總說了幾句話就答應了。


  季徽沒有意外,伸出手對他微笑:「恭喜入職,工作愉快。」

  霍蘭德回握他的手掌。

  談妥這件事後,霍蘭德開口問:「你們拍攝的短劇,在華國是不是免費播放?以後在北美也打算採取這種形式嗎?」

  季徽點點頭:「我們在北美人生地不熟,如果一開始採取收費的話,和傳統長劇相比沒有優勢。」

  對此,霍蘭德搖搖頭表示不贊同。

  「你們小看了北美對影視娛樂的消費能力。」

  「今年年初新出的數據,北美用戶在影視劇的消費能力至少是華國的五倍,相比其他各國市場,北美這邊更能接受免費轉付費。」

  陳利同震驚問:「你怎麼知道這些數據?」

  霍蘭德:「我有個認識的朋友,剛好從事這類行業。」

  季徽和陳利同對視一眼,然後對霍蘭德道:「收費問題,我們可以再商量,你先根據北美文化寫幾個劇本,我們看看合不合適。」

  霍蘭德點點頭。

  出來一趟,季徽沒有立馬回酒店。

  他帶著陳利同去South Coast Plaza,出差前,季母知道他要來洛杉磯,讓他幫忙帶幾個包回去,這幾個款式國內斷貨了。

  跟著季徽到達South Coast Plaza,陳利同呼吸微微急促,他不是第一次來洛杉磯,也有朋友托他帶包包和香水回去,但原諒陳利同一個月入幾萬的打工人,從來沒有想到,一個包包能貴的那麼離譜。

  托女同事的福,陳利同對奢侈品牌有一定了解,但親眼看著季徽接連走進Hermès、Dior等頂奢品牌店鋪,眼睛眨都不帶眨地砸了幾百萬,陳利同整個人都麻木了。

  買完季母要的包包後,季徽轉頭對陳利同道:「我記得你家裡有個妹妹,出差一趟你看看要買什麼禮物回去,伯母的也買了。」

  站在Dior店內,陳利同拒絕:「不用了,太破費了。」

  季徽道:「你負責的短劇給我賺了不少錢,一兩個包我還是買得起的。」

  見對方堅持,陳利同應下。

  但他不知道他媽和他妹喜歡哪個,導購給他推薦。

  季徽刷卡,刷的一下,兩個包十萬就沒有了。

  陳利同見此,快麻木了,兩個包加起來相當於他兩個月的工資。

  除了每個月還房貸,陳利同從未一次性花過那麼多錢。

  噢,花的不是他的錢。

  季徽購物雷厲風行,各大奢侈品牌店配備有懂中文的SA,他將季母的要求告訴對方,很快,季母需要的東西就被打包好了,但就算他速度再快,幾個店逛下來,等東西都買完後後,他和陳利同走出門,發現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司機撐著傘過來接他們。

  回到酒店後,季徽把那些包包放好,透過窗戶,他看見外面的天暗沉沉的,原本淅淅瀝瀝的小雨也變大了。

  殷奉回來時,雖然身上沒有被雨水打濕,但他一靠近,一股混合著香水氣味的水汽打在季徽臉上。

  殷奉一邊換下沾滿水汽的衣服,一邊對季徽道:「明天我帶你去見墨國的合作夥伴。」

  季徽一直關心這個,如果殷奉再不提的話,他就要主動問了。

  季徽道謝:「謝謝殷少。」

  他起身,從旁邊拿了條領帶出來走近殷奉:「今天我去逛商場,看見這條領帶覺得很適合您。」

  就算不適合也退不了,這是季徽給季母買包包時配的貨。

  季徽不喜歡這條領帶,但殷奉幫他辦事,就一句謝謝顯得乾巴巴的,手上的領帶剛好可以拿來做人情。

  剛換完衣服,聽見他的話,殷奉臉上沒有表現,但身體輕微一頓。

  季徽將領帶遞到他身前,微垂眼眸:「不知道您喜不喜歡,我覺得這條領帶的顏色,和您平時穿的西裝很搭配,就買了下來。」

  殷奉伸手接過,這是一條酒紅色領帶,觸感柔滑,不同於他平時佩戴的深藍色領帶低調,光從顏色就能看出其張揚,完全不適合用在正式場合。

  「如果您不喜歡的話······」

  季徽伸出手,打算把領帶拿回去,殷奉開口:「還行。」


  他將領帶放進旁邊的衣櫃裡,季徽的手一頓,收了回去。

  剛才聽了季徽的話,殷奉才注意到角落的品牌包裝袋。

  他問:「還有什麼東西要買的?」

  季徽還來不及點頭,就聽對方開口道:「在這裡還要待幾天,我讓秘書聯繫那些品牌,到時他們會上門服務,你看上什麼留下來就好了。」

  季徽:「不用了,這樣太麻煩了。」

  殷奉淡淡道:「殷家和他們長期合作,每年,他們都會上門給殷家服務。」

  季徽點點頭表示明白,仍是拒絕:「該買的都買了,別叫他們白跑一趟。」

  殷奉才不開口了。

  當晚,外面的雨水砸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卻沒有讓房間內的人覺得吵鬧。

  暖黃色燈光下,季徽明臉頰發紅,汗濕的臉龐微側著,他明顯感覺到,殷奉用的力道比以往重了。

  一場結束,殷奉起身離開,季徽喘了一口氣,以為終於可以休息了。

  忽的手上一緊,季徽抬眸。

  男人拿著一條絲質領帶將他的雙手綁起來,略微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季徽的脖頸上,領帶不是季徽送出去的那條,而是殷奉自己平時用的。

  季徽張嘴想要拒絕,但聲音沙啞,來不及說話就被殷奉堵回去了。

  天亮,伴隨著喉嚨疼痛,季徽醒來。

  從床上坐起來,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殷奉竟然沒有出門,而是待在酒店辦公。

  季徽的動靜不小,殷奉注意到了。

  他從文件里抬頭,對季徽道:「我讓服務員送早餐上來。」

  停頓了一下,他問:「你要吃什麼?」

  從前,殷奉都是直接讓人送食物上來,幾乎不問季徽的意見,現在作出一點改變,但季徽沒有發現。

  想到酒店乾巴巴的麵包,甜膩膩的果醬,或者油膩膩的牛排,季徽就沒有胃口。

  「隨便吧。」

  沒有過腦子,季徽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

  室內一靜,季徽反應過來,自己面對的不是彭城、外婆外公他們。

  他補充道:「一份華夫餅,一杯牛奶吧。」

  這是季徽勉強能接受的食物

  殷奉打了個電話,對那邊的人道:「準備一份燒賣,小籠包、蒸餃和豆漿送上來。」

  掛斷電話,殷奉回頭見季徽神情一愣。

  季徽沒有想到他會讓別人給自己準備中餐,張了張嘴問:「會不會很麻煩?」

  季徽不是覺得麻煩對方,而是怕麻煩別人。

  他沒記錯的話,這座酒店不提供中餐,如果現在要準備殷奉說的那些食物,負責人肯定要大費周章跑去中餐廳買。

  好似看出他的想法,殷奉道:「這家酒店會給貴賓提供定製化的中餐服務,你想要吃什麼,可以讓酒店管家準備。」

  季家算是有錢了,重生後,季徽更是狠狠賺了一筆,但他發現,和殷奉相比,他們仍存在著來自社會地位的巨大鴻溝,這是無法用金錢彌補。

  吃完早飯後,季徽覺得身體粘膩,去浴室洗了澡出來。

  殷奉坐在沙發上,電視機開著,季徽看見上面的新聞,洛杉磯昨晚強降雨,出現泥石流,許多街道都被淹了。

  殷奉對他道:「我和墨國的合作夥伴重新約了時間,等雨停了,我再帶你去見他。」

  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季徽點頭答應。

  這種天氣出去,就算有專車接送,也存在著許多不確定的危險,尤其是看見新聞報導後,季徽更加不想出去了。

  他擦著頭髮的手一頓,問殷奉:「我們這邊不會被淹吧?」

  殷奉:「這裡住著許多名人富豪,酒店會有應對的方法。」

  頓了頓,他面色平靜道:「我也讓人盯著情況,如果有危險,我們立馬走。」

  季徽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松的太早了。

  當晚,隨著一道驚天雷聲,房間裡的燈閃爍一下,然後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季徽在浴室里洗漱,手機也沒帶在身上,匆匆漱完口就要離開浴室。

  誰知,地面上有一灘水,季徽不小心踩上去摔倒了,發出巨大聲響。

  地板堅硬,整個人摔上去不是一般的疼。

  季徽冷汗都出來了。

  他試圖站起來,臉色一白,腳腕傳出一陣鑽心疼。

  窗外,狂風襲卷著暴雨,閃電划過,驚雷再次響起。

  季徽呼吸急促,撞到地板的膝蓋也開始發疼。

  外面,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靠近。

  隔著一道門,殷奉嗓音低沉問:「季徽,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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