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這不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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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真稀奇,這麼好的桌子椅子也是讓我給坐上了。」

  「想老子以前隔著窗戶看人家上課,心裡別提多羨慕了,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享受一回。」

  宋雲卿聽著裡面的聲音,知道大家學習熱情高漲,心裡也高興得不行。

  「你看看,他們雖然都嘴上說著不喜歡,實際上真的接觸到了也會覺得很好。」

  蕭燼川的注意力卻全在另一件事上面。

  「這個點,是不是該開始上課了?」

  「對哦,說好的是九點。」

  她記得出門的時候就已經八點五十了,走過來差不多要六七分鐘。

  現在應該是差不多了。

  可是還沒見田思雨的身影。

  「你確定通知到了?」

  「趙虎說拿自己的項上人頭保證的。」

  宋雲卿:......

  蕭燼川身邊都是些什麼人啊!

  「再等等吧,說不定有事耽擱了。」

  兩個人在外面等了十分鐘才看見田思雨姍姍來遲。

  在看見蕭燼川的一瞬間,面上帶著羞意。

  「蕭副團長,你來得這麼早?」

  聲音簡直柔得能轉幾個彎。

  「你遲到了。」

  可是面對的是蕭燼川,他的聲音里甚至帶著幾分不高興。

  「我昨晚備課睡得太晚了,今天沒起來。」

  嗯,很合適的理由。

  蕭燼川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是因為正事。

  「那你先去上課吧!」

  蕭燼川拉著宋雲卿在院子裡轉了幾圈,看了看未完工的建築。

  田思雨眼神複雜地看了他們的背影一眼,抱著書本進了教室。

  鬧哄哄的教室立馬安靜下來,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田思雨。

  「大家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老師,你們叫我田老師就好。」

  「田老師好!」

  田思雨站在講台前,指尖輕輕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嘴角雖然露出標準的微笑,但是眼神卻帶著一絲說不出的不屑。

  她看了一圈,漁民粗糙的手,漁婦沾著魚鱗的衣角,還有半大小子髒兮兮的臉。

  田思雨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確保自己的新襯衫不會蹭到講台的木屑。

  這一身可是今天特意換的。

  沒錯,她根本就沒遲到,甚至還早了一會。

  只不過不知道聽誰說蕭燼川來了,她這才回家換的衣服。

  至於遲到只不過是找的藉口罷了。

  看著窗外並肩站在一起的兩個人,田思雨指尖用力,掰斷了手中的粉筆。

  「今天,我們先學習幾個簡單的字。」

  她微笑著,卻根本不在意學員的名字,眼神從他們身上掃過,絲毫不帶停留。

  粉筆在黑板上划過,留下幾個大字。

  「為,人,民,服,務。」

  「大家跟我念。」

  眾人的聲音響起,宋雲卿聽在耳朵里感覺格外舒服。

  「數間茅屋閒臨水,一盞秋燈夜讀書。」

  蕭燼川有些驚喜:「劉禹錫的詩。」

  宋雲卿咧開嘴一笑:「你不覺得和現在的場景挺像的嗎?」

  「臨近水邊,幾間茅屋,秋天,朗朗讀書聲。」

  蕭燼川也笑了:「要是晚上就更適合了。」

  兩個人又站在牆角跟下聽了一會,確定課程已經步入正軌才離開。

  就在他們離開的一瞬間,田思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語氣帶著傲慢。

  又寫了幾個字,像是完成任務一樣飛快地念完。

  「好了,現在大家自己練習。」

  大家對於學習的熱情還沒有被衝散,也都興致勃勃地在自己的本子上寫寫畫畫的。


  時不時地互相交流。

  田思雨只站在講台上遠遠看著,眼神止不住地在他們身上打轉。

  這錢還真是好掙,坐著就能把錢拿到手。

  阿月小心翼翼地舉起手:「田老師,這個民字的撇捺我總是寫不好......」

  阿月本子上已經寫滿了字跡,整整齊齊的,但是字歪歪扭扭,尤其是筆畫稍微複雜一點的就很難看。

  她也有點不好意思,但是看看大家的都差不多,心裡也就平衡多了。

  田思雨眼神看向她的本子,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我該寫的都寫在黑板上了,你照著多寫幾遍就行了,剛開始就是這樣的。」

  說完也不給阿月示範一下,低下頭又開始翻看教案。

  光是舉手問問題就已經耗光了阿月的勇氣,結果還被人這麼輕而易舉地搪塞過去。

  阿月臉色漲得通紅,心裡暗自惱怒為什麼要問問題。

  她甚至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頂著紅透的臉頰,阿月輕輕「哦」了一聲,重新低下頭去,仿佛要把那本子看出朵花來。

  旁邊有人小聲嘟囔幾句:「你寫得已經很好了,至少還能看出來是個字。」

  那人把自己的本子拿過來,攤開在阿月面前:「你看我的。」

  本子上歪歪斜斜地寫著幾個筆畫,看起來不像一個字,倒像是一堆筆畫湊在一起。

  阿月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沖她笑笑。

  「自己練自己的,不要交頭接耳。」

  王叔「切」了一聲:「那你倒是教一下啊,光帶著讀一遍有什麼用。」

  王叔也爭取到了白班,給出的理由是晚上老眼昏花,看不清楚,萬一跌進水裡淹死了都沒人知道。

  「字就是這麼個字,讀音也給你們教了,要是連這個都練不會......」

  剩下半句話她沒說,但是大家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要是這樣都學不會,那真的就太笨了。

  阿旺興沖沖地舉起本子:「老師老師,你看看我寫得怎麼樣?」

  他今年十來歲,家裡還有一個弟弟,已經錯過了念小學的年齡,本來以為這輩子就要這樣蹉跎過去,沒想到居然真讓他等來了上學的機會。

  所以他格外地珍惜,也非常想把握住這個機會。

  可面對阿旺的興奮,田思雨只是隨便抬頭看了一眼:「嗯,還行。」

  阿旺還以為是離得太遠了看不清楚,專門從後排跑到前面來,把本子放在講台上,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撲閃撲閃的。

  「老師,你看看怎麼樣。」

  田思雨不耐煩地隨便看了一眼:「你這也就勉強能算得上是字,下去好好練。」

  阿旺被潑了一盆涼水,笑容凝固在臉上。

  讓他覺得挫敗的不是自己寫不好字,而是老師根本就沒看。

  他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遍又一遍的寫著那幾個字。

  上課還不到三十分鐘,田思雨就看了看腕錶:「今天大家學得很認真,我們提前休息。」

  學員們面面相覷:「老師,可是我們這才學了幾個字......」

  「學習是要循序漸進的,一口吃不成個大胖子,慢慢學,不要急於求成。」

  王叔看著本子上像鬼畫符的字,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個速度學下去,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得懂通知啊!」

  田思雨聽到了,但是裝作沒聽到。

  剩下的時間,她也不教新的,連筆畫都不願意教,只說他們認識就行了。

  讓大家互相練習,互相提問,自己則是坐在講台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教案。

  兩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田思雨抱著教案快步離開教室。

  仿佛多呆一秒都覺得難受。

  阿月低著頭收拾本子,心裡說不上來的難受:「我是不是太笨了,連這麼簡單的字都學不會。」

  阿旺人小鬼大:「不會的,阿月姐,這麼多字我都記不住,你已經都記下了,很厲害的。」

  阿月咬著下唇:「可是我感覺田老師不是很喜歡我們。」


  王叔拿出自己的旱菸吸了兩口:「哪是不喜歡我們,這根本就是不想教。」

  他也算是在外面混跡過社會的,她一個表情就能看出來是什麼意思。

  「不過也對,人家是文化人,瞧不上我們很正常。」

  「算了算了,別在這等著了,回家吃飯。」

  王叔第一個收拾東西走人,其餘人雖然也都各種各樣的想法,但是第一天上課也不好說,只能悄悄地離開。

  阿月的孩子和阿旺的弟弟還在葛靜蘭家放著呢,兩個人結伴往託兒所走。

  「阿月姐姐,你說田老師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帶我們?」

  阿月其實心裡也有這種感覺,但是這掃盲班是宋雲卿一手操辦的,他們本來就是受益人,怎麼還能挑來挑去的。

  「可能田老師就是那種性格吧,我們學我們的,不管她願不願意,她還是要每天來上課,我們只負責管好自己,把她教的全都學會就行了。」

  阿旺雖然沒念過書,但是該懂的道理都懂得差不多了。

  聞言重重點頭。

  兩個人到託兒所的時候,其他人也來得差不多了。

  葛靜蘭家院子不大,這會十幾個小孩都在徐秀娟的組織下,整整齊齊地排著隊往外走。

  每一個孩子臉上都洋溢著高興的笑容。

  阿月的一顆心才徹底放下來,她還害怕第一天孩子會不適應,現在看來,葛靜蘭她們把孩子照顧得很好。

  阿旺的弟弟是個調皮的性格,隔著老遠看見阿旺就吵著叫「哥哥」。

  他們快走兩步,這裡的孩子就屬阿月的小,還被葛靜蘭抱在懷裡輕輕哄著。

  阿月看著恬靜的睡顏,心都化了。

  趕緊接過抱在懷裡,輕聲對葛靜蘭道謝。

  「客氣什麼,你這孩子乖得很,餵完吃的就睡了,一點都不鬧人。」

  宋雲卿也在一旁看著,出於好奇,問了一句:「今天上課怎麼樣?」

  阿月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還沒等她開口,阿旺就搶著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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