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陳年舊事
「少淮啊，這事兒叔真幫不了你……」
這半句話恰好聽在還沒騎遠的祝清寧耳朵里，剩下的便聽不著了。
等她騎自行車趕到醫院，老爺子已經在病房住下，好幾個醫生圍著病床。
本著來都來了的說法，元金巧帶著老太太也去找醫生看看，老太太大毛病沒有，但是有些小毛病。
祝長厲在病房盯著岳父，看到祝清寧進來三兩句話打發她出去找她母親，醫生要給詳細檢查，她不方便在這守著。
被攆出病房，祝清寧又跑去找母親跟姥姥，找到兩個人後幫著跑上跑下，拿藥交費。
等她們這邊忙完，病房裡老爺子也檢查完，病症不嚴重，需要住院輸液一星期。
讓祝清寧盯著老爺子輸液，元金巧跟祝長厲先送老太太回家去，等下再拿著午飯來醫院。
病房裡就剩爺孫倆，祝清寧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老爺子，一副秋後算帳的模樣：「姥爺知道錯了沒有？生病是不是該來醫院？明明就不嚴重，非在家自己熬著，還說些不吉利的話！」
想起老爺子說的死都要死在家裡，她就來氣！
手上扎著輸液針，元老爺子抬眼看看掛著的輸液瓶子，嘆口氣：「十里八村的老東西還不都是這麼過來的，有幾個上醫院的？都是找赤腳大夫抓點藥，治得好就算，治不好就是命數到了。」
村里跟他年紀一邊大的，一多半都抬進土裡去了，他算活得久的。
可現在看看這掛著的輸液瓶，想想醫生說的一個星期就能出院，又覺得那些老東西死的冤。
再想想也不冤，不是不知道醫院好，但是沒人捨得去。
辛苦半輩子連去趟醫院看病都捨不得。
「姥爺你這話說的就不對！赤腳大夫能治小病，大毛病還得上醫院。」祝清寧不喜歡老爺子說的話，站床邊教育他：「以後你哪不舒服不能硬扛著，要說出來，知不知道？」
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元老爺子哪有不答應的餘地，胡亂點點頭。
罵不得，凶不得，可不是只有答應的份。
嫌棄祝長厲這麼多年，臨了臨了還是沾他的光了！
祝清寧拽過凳子在床邊坐下，笑嘻嘻的無知無覺往她親姥爺心上插了一刀。
「坐小汽車拉風吧？等回村就能跟其他老頭老太太嘚瑟了~」
早上可是家家戶戶都出來看熱鬧呢！都知道老兩口坐小汽車離開的。
「…哼！」元老爺子氣不過的哼一聲，啐罵一句：「我不稀罕！」
甭管祝長厲多厲害，他依舊覺得他不是個好玩意！
說實話祝清寧一直不懂，她爸怎麼也是萬里挑一的好丈夫，好父親以及好女婿，但是姥姥姥爺就是不待見他，說他不是個好東西。
以前也問過爸媽，他們都說是老兩口當初沒相中祝局長。
問姥姥姥爺，他們也是一樣的說辭，就是沒看上。
可就算當初沒相中，這都三十年了，總該看習慣了吧？
祝清寧覺得有內情，但又問不出來，只能自己胡亂猜測。
「姥爺，我爸年輕時候是不是做了啥錯事？他對我媽不好嗎？所以你跟我姥姥才不喜歡他？」
「……」元老爺子沒說話，合上眼睛假寐。
老爺子沒反對！祝清寧有種天塌了的感覺，她不能猜對了吧？
「姥爺！你跟我說說吧？」
「姥爺，你放心，我不告訴別人。」
「姥爺，不能是我爸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媽的事吧？我爸不是那種人！」
「姥爺……」
「姥爺……」
聽著外孫女越猜越離譜的話，元老爺子睜開眼，「你這話要讓你爸聽到，他非罵你不可！你爸這人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對你媽沒話說。」
竟然還能從姥爺嘴裡聽見她爸的好話，祝清寧更加不理解了，「那你跟我姥姥幹嘛還不喜歡他？」
多好的女婿啊？長得好，有本事，還孝順，對妻子也好。
「……」元老爺子忍了又忍，對上外孫女求知若渴的眼神，狠狠心把老底揭了，「因為你爸不是個東西……」
那年還是村長的元老爺子進城，回家的半路上救了個人，由於已經是半夜，只好把人背回家去。
那一路的辛苦就不說了，背回家裡後把人弄醒還管吃管喝。
醒過來之後的祝長厲別提多感激，三天兩頭帶著東西上門感謝。
那時候元老爺子是真喜歡他，把他當成知感恩的好孩子。
哪曾想祝長厲狼子野心，一副勾欄做派，令人不齒……
時隔多年提起這事，元老爺子依舊沒好話，祝長厲那是什麼人品？
所以說這路上的人不能撿，救他一回還搭進去一個閨女。
呸！
這麼多年過去就算再不待見，元老爺子也得承認祝長厲確實是個不錯的女婿，但一想起他幹的事，就忍不住罵他不是個東西。
聽完姥爺憤憤不平的講述，祝清寧沉默了，站在姥爺的立場來說，她爸…額…那個……
某種程度也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對不對？
祝清寧敢想不敢說，怕氣到她姥爺。
沒過多會兒，元老爺子口中狼子野心的人又來了，手裡還提著不少東西，罐頭，水果，保溫桶。
保溫桶里只有老爺子的飯，祝長厲讓祝清寧去附近的國營食堂吃飯去，吃完飯回家陪老太太。
祝清寧走的時候元老爺子正一口口吃著狼子野心的女婿餵的飯。
從醫院出來去國營食堂吃飯，吃完飯再回家。
等她到家，元金巧叮囑她在家陪老太太后，就騎自行車走了。
老爺子住院的事清寧大姨還不知道，得去說一聲。
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但是耳朵好使，祝清寧把錄音機打開，讓她聽廣播節目。
她回房間拿出紙筆坐在老太太旁邊開始畫衣服樣式圖，現在已經開春兒，天氣會越來越暖和，該做春裝了。
拿起鉛筆在紙上描繪，畫畫停停，到傍晚才畫完一幅。
看著紙上畫好的圖，不期然想起那個一整天都不曾想起的人。
他現在應該還在火車上，再有四天，他就該出任務了。
這半句話恰好聽在還沒騎遠的祝清寧耳朵里，剩下的便聽不著了。
等她騎自行車趕到醫院，老爺子已經在病房住下，好幾個醫生圍著病床。
本著來都來了的說法，元金巧帶著老太太也去找醫生看看，老太太大毛病沒有，但是有些小毛病。
祝長厲在病房盯著岳父，看到祝清寧進來三兩句話打發她出去找她母親，醫生要給詳細檢查，她不方便在這守著。
被攆出病房，祝清寧又跑去找母親跟姥姥，找到兩個人後幫著跑上跑下，拿藥交費。
等她們這邊忙完，病房裡老爺子也檢查完，病症不嚴重，需要住院輸液一星期。
讓祝清寧盯著老爺子輸液，元金巧跟祝長厲先送老太太回家去，等下再拿著午飯來醫院。
病房裡就剩爺孫倆，祝清寧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老爺子，一副秋後算帳的模樣：「姥爺知道錯了沒有？生病是不是該來醫院？明明就不嚴重，非在家自己熬著，還說些不吉利的話！」
想起老爺子說的死都要死在家裡，她就來氣！
手上扎著輸液針，元老爺子抬眼看看掛著的輸液瓶子，嘆口氣：「十里八村的老東西還不都是這麼過來的，有幾個上醫院的？都是找赤腳大夫抓點藥，治得好就算，治不好就是命數到了。」
村里跟他年紀一邊大的，一多半都抬進土裡去了，他算活得久的。
可現在看看這掛著的輸液瓶，想想醫生說的一個星期就能出院，又覺得那些老東西死的冤。
再想想也不冤，不是不知道醫院好，但是沒人捨得去。
辛苦半輩子連去趟醫院看病都捨不得。
「姥爺你這話說的就不對！赤腳大夫能治小病，大毛病還得上醫院。」祝清寧不喜歡老爺子說的話，站床邊教育他：「以後你哪不舒服不能硬扛著，要說出來，知不知道？」
躺在病床上輸液的元老爺子哪有不答應的餘地，胡亂點點頭。
罵不得，凶不得，可不是只有答應的份。
嫌棄祝長厲這麼多年，臨了臨了還是沾他的光了！
祝清寧拽過凳子在床邊坐下，笑嘻嘻的無知無覺往她親姥爺心上插了一刀。
「坐小汽車拉風吧？等回村就能跟其他老頭老太太嘚瑟了~」
早上可是家家戶戶都出來看熱鬧呢！都知道老兩口坐小汽車離開的。
「…哼！」元老爺子氣不過的哼一聲，啐罵一句：「我不稀罕！」
甭管祝長厲多厲害，他依舊覺得他不是個好玩意！
說實話祝清寧一直不懂，她爸怎麼也是萬里挑一的好丈夫，好父親以及好女婿，但是姥姥姥爺就是不待見他，說他不是個好東西。
以前也問過爸媽，他們都說是老兩口當初沒相中祝局長。
問姥姥姥爺，他們也是一樣的說辭，就是沒看上。
可就算當初沒相中，這都三十年了，總該看習慣了吧？
祝清寧覺得有內情，但又問不出來，只能自己胡亂猜測。
「姥爺，我爸年輕時候是不是做了啥錯事？他對我媽不好嗎？所以你跟我姥姥才不喜歡他？」
「……」元老爺子沒說話，合上眼睛假寐。
老爺子沒反對！祝清寧有種天塌了的感覺，她不能猜對了吧？
「姥爺！你跟我說說吧？」
「姥爺，你放心，我不告訴別人。」
「姥爺，不能是我爸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媽的事吧？我爸不是那種人！」
「姥爺……」
「姥爺……」
聽著外孫女越猜越離譜的話，元老爺子睜開眼，「你這話要讓你爸聽到，他非罵你不可！你爸這人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對你媽沒話說。」
竟然還能從姥爺嘴裡聽見她爸的好話，祝清寧更加不理解了，「那你跟我姥姥幹嘛還不喜歡他？」
多好的女婿啊？長得好，有本事，還孝順，對妻子也好。
「……」元老爺子忍了又忍，對上外孫女求知若渴的眼神，狠狠心把老底揭了，「因為你爸不是個東西……」
那年還是村長的元老爺子進城，回家的半路上救了個人，由於已經是半夜，只好把人背回家去。
那一路的辛苦就不說了，背回家裡後把人弄醒還管吃管喝。
醒過來之後的祝長厲別提多感激，三天兩頭帶著東西上門感謝。
那時候元老爺子是真喜歡他，把他當成知感恩的好孩子。
哪曾想祝長厲狼子野心，一副勾欄做派，令人不齒……
時隔多年提起這事，元老爺子依舊沒好話，祝長厲那是什麼人品？
所以說這路上的人不能撿，救他一回還搭進去一個閨女。
呸！
這麼多年過去就算再不待見，元老爺子也得承認祝長厲確實是個不錯的女婿，但一想起他幹的事，就忍不住罵他不是個東西。
聽完姥爺憤憤不平的講述，祝清寧沉默了，站在姥爺的立場來說，她爸…額…那個……
某種程度也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對不對？
祝清寧敢想不敢說，怕氣到她姥爺。
沒過多會兒，元老爺子口中狼子野心的人又來了，手裡還提著不少東西，罐頭，水果，保溫桶。
保溫桶里只有老爺子的飯，祝長厲讓祝清寧去附近的國營食堂吃飯去，吃完飯回家陪老太太。
祝清寧走的時候元老爺子正一口口吃著狼子野心的女婿餵的飯。
從醫院出來去國營食堂吃飯，吃完飯再回家。
等她到家，元金巧叮囑她在家陪老太太后，就騎自行車走了。
老爺子住院的事清寧大姨還不知道，得去說一聲。
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但是耳朵好使，祝清寧把錄音機打開，讓她聽廣播節目。
她回房間拿出紙筆坐在老太太旁邊開始畫衣服樣式圖，現在已經開春兒，天氣會越來越暖和，該做春裝了。
拿起鉛筆在紙上描繪，畫畫停停，到傍晚才畫完一幅。
看著紙上畫好的圖，不期然想起那個一整天都不曾想起的人。
他現在應該還在火車上，再有四天，他就該出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