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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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在姥姥姥爺家吃完飯才打道回府。

  秋天的晚風有點冷,不過坐在后座上的祝清寧沒怎麼感受到,風全被前頭的許恪擋下了。

  相比起祝清彥跟宋夢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祝清寧跟許恪倆人仿佛是車夫跟大小姐,一個勤勤懇懇騎車,一個左顧右盼看風景。

  太陽要落山,天邊的雲挺好看。

  把祝清寧送回家,許恪騎著自行車再回自己家,倆人約好明天上午去登記。

  一想起明天要登記,祝清寧就煩悶。

  等回到房間看到自己床上的疊好的一大堆衣服,以及還在從衣櫃裡往外拿衣服的母親,感覺天都要塌了。

  「媽,你幹嘛呢?」

  「大後天的火車票,我幫你把衣服都收拾一下。」平時不覺得,實打實的從衣櫃往外拿,元金巧才發覺清寧這衣服怎麼這麼多。

  「正好你回來了,看看哪些衣服帶走,哪些留下。明天問問許恪那邊的天氣情況,太厚的衣服占地方就別拿了,去了再買。」

  祝清寧站在房間門口,看著母親把衣服從衣櫃裡取出來,一件件疊好,等著她選。

  知道母親是操心她,但心裡滿是不情願,「幹嘛這麼著急?還有兩天呢。」

  她不想這麼早就把東西收拾好,早上一睜眼看著收拾好的東西心裡堵。

  好些時候她總會不自覺忘掉要走的事,心裡抱著一絲絲不死心,萬一有意外呢?

  實際上自己也清楚,沒意外,許恪不會放過她。

  「收拾著收拾著…就到時候了…」元金巧背對著祝清寧低頭疊衣服,不想讓閨女看到難過的樣子。

  早在下午想起來幫她收拾衣服的時候就忍不住哭過一回,這倆孩子的事太倉促,結婚倉促,隨軍倉促,她都沒做好思想準備。

  元金巧嗓音稍微有點變化祝清寧就發現了,幾乎是瞬間眼淚跟著奪眶而出,飛快抹掉臉上的水痕,假裝沒發現母親在哭,故作輕鬆地說:「媽,別收拾了,我自己收拾。隨便帶幾件就行,去了買新的。」

  「你這一走就是…將近一年,這些衣服放在家裡…放在家裡也沒人穿。」這件衣服沒法疊,衣服上好幾個地方都滴上了眼淚,元金巧拿起那件衣服放到一旁,開始疊下一件。

  想控制一下,也不知道今天怎麼回事,眼淚多得很,擦都擦不完。

  從小到大母女倆分開時間最長的一次是將近一個月,那時候清寧奶奶病重,她只能把孩子送到娘家去住一陣兒。

  如今這一走就是一年半載見不到,元金巧是真不放心,怕她受委屈。

  回頭關上房門,祝清寧走過去拽走母親手裡那件衣服,抬手幫她擦眼淚,自己的眼淚也一串一串的往外滾,聲音裡帶著哭腔,「媽,你別哭,我很快就回來看你們。」

  不是許恪說的每年都讓她回來住,而是她很快就會跟許恪離婚。

  看到祝清寧也跟著哭,元金巧幫她擦擦眼淚,「不哭,媽就是還沒緩過神,你們這結婚隨軍都太快,緩過神就好了。媽這眼淚都是高興的眼淚,高興我的寧寧也找到了喜歡的人,有自己的小家庭……」

  聽著母親的低聲嘮叨,祝清寧鑽進她懷裡,將下巴放在她肩上,緊緊抿著雙唇怕哭出聲。

  她怕自己衝動之下告訴母親都是假的,她沒有喜歡許恪,結婚隨軍都是被逼的,小家庭更是暫時的……

  祝清寧沒說話,元金巧卻能感受到肩膀上逐漸浸透衣服的濕意,輕撫她後背的髮絲哄她,「乖乖不哭,等你爸退休了,我們想你也能去看你對不對?

  許恪不是答應每年都送你回來住一陣兒嘛,你記得一定要讓他送你,不能自己一個人坐火車。

  從部隊回來太遠,不比去你哥那裡,路程近,能跟乘警打招呼照顧著你點。」

  「嗯~」祝清寧用鼻音嗯一聲,輕輕點點頭。

  兒行千里母擔憂,元金巧有一肚子叮囑的話要說,「之前媽跟你說的前兩年不能懷,一定要記住,親近的時候記得…注意。

  你這脾氣也要稍微改一改,男人不能慣著,但也不能動不動就動手打人知不知道?

  ……」

  一句一句的叮囑都代表著元金巧的不放心,祝清寧乖乖聽著,小聲應著,至於是否記住她自己都不知道。

  母女倆抱著哭完才接著收拾衣服,祝清寧挑出自己比較喜歡的衣服出來拿走,剩下的衣服等她回來穿。


  忙活到十一點才把衣服整理完,祝清寧看著不知不覺裝滿的兩大包衣服,伸手試著提了提…

  沒提動。

  挺好,反正是許恪提。

  ……

  叩叩

  大清早祝清寧的房門就被人敲響。

  她拽著被子蒙住頭,翻個身接著睡。

  昨晚睡得晚,別人一敲門瞬間想起要去幹什麼,根本不想醒。

  沒聽到門裡有人回應,敲完門門口的人轉身離開,等會兒再來喊她。

  想接著睡,但睡不著,祝清寧在被子裡施展了一套拳法。

  手往旁邊的床頭柜上摸過去,拿到手錶看看時間,八點半。

  這塊手錶是她自己的,不是特別高檔的牌子,她也想買更好的,但是手錶票太難弄了,太好的手錶要兩張票。

  許恪拿來的那塊還在盒子裡裝著,比她這塊高檔的多。

  八點半就來敲門,許恪是天不亮就起來的嗎?

  祝清寧知道門口敲門的是許恪,家裡其他人敲門她不回應,都會直接喊她。

  九點門口又響起敲門聲,跟上次一樣只有兩聲。

  正在梳頭髮的祝清寧走過去打開門,抬眼看一眼門口的人,沒說話轉身回去接著梳頭髮。

  倒是門口的許恪主動說話:「方便進去嗎?」

  坐會梳妝檯前接著梳頭髮的祝清寧頭也不回的反問:「我說不方便,你還進嗎?」

  「現在你說不方便,不進。」其實站在門外就能將屋子裡的布局一覽無遺,梳妝檯上的鏡子恰好能讓他看清她此時的表情,「登記之後不一定。」

  想回頭罵他一句,一抬眼卻透過鏡子看到門外笑著的許恪,他不笑的時候看著挺不好惹,笑起來倒是看著沒那麼凶了。

  早知道他本性的祝清寧才不會被那點笑容迷惑,「呵~,不要臉。」

  不就是登記之前沒有名分所以不進,登記之後有了名分麼。

  反正他現在不會進來,祝清寧接著慢慢梳頭髮,她頭髮長,披散著大概及腰。

  她特別喜歡自己的這一頭長髮,儘管每天梳頭髮都是個大活,不過她從沒想過剪掉。

  許恪也不走就站在門口等著,靜靜看她梳頭髮。

  倒是元金巧路過,發現他在清寧門口站著,好奇問了句:「站門口乾什麼?怎麼不進去?」

  許恪沒有半分幫祝清寧遮掩的意思,實話實說:「清寧不讓進。」

  「……」正給臉上擦雪花膏的祝清寧回頭朝著門口喊一句:「我要換衣服。」

  生怕解釋的慢了被母親誤會她欺負人,昨晚她才跟她講了一大堆的夫妻相處之道,一早就發現她欺負人,只怕晚上又要來講。

  「這樣啊。」聽見清寧說要換衣服,元金巧沒說什麼,招呼許恪道:「清寧磨嘰,換個衣服都要一會兒,你別在這等她,去客廳坐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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