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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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不僅僅是在對懷中的馮寶寶說,也是在對自己說,對這片冰冷的、見證了太多悲劇的土地說,對那隱藏在歷史迷霧深處、名為「無根生」的、神秘而可怕的「父親」說,也對那可能窺視著此地、覬覦著寶寶身上秘密的、所有暗中潛伏的勢力與危險說。

  馮寶寶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有。她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張楚嵐溫熱的胸膛,冰冷的手指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身體的顫抖漸漸平復了一些,但那細微的、痛苦的抽泣與囈語,卻並未完全停止。

  「阿爹……血……好多血……寶寶怕……阿爹……不要丟下寶寶……」

  斷斷續續的、如同夢魘般的低語,依舊從她冰冷的唇間溢出,如同最深的傷口,在無聲地滲血。

  張楚嵐的心,如同被這些囈語再次狠狠刺穿。他閉上赤紅的雙眼,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片空間中那冰冷的、充滿血腥與痛苦記憶的空氣,連同那份沉重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真相」之重,一同吸入肺腑,碾碎,消化,轉化為支撐他繼續走下去、保護懷中這個女孩的、力量與決心。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

  眼中的赤紅與混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沉靜的、卻又仿佛燃燒著無聲烈焰的、堅定。

  他不再看那把斜插在血泊基座上的、邪異的黑紅匕首。

  不再看周圍岩壁上那猙獰的噴濺血跡與幽幽冷光。

  也不再試圖去「回憶」或「想像」當年此地可能發生的、那場慘絕人寰的變故細節。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立刻、馬上,帶著寶寶離開這個該死的、噩夢之地!

  他彎下腰,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將依舊虛弱、沉浸在痛苦記憶碎片中、但已不再劇烈掙扎的馮寶寶,穩穩地、打橫抱起。

  然後,他挺直了那因承受「真相」之重而微微佝僂了一瞬的脊樑。

  以比進來時更加挺直、更加堅定、也仿佛承載了更多無形重量的、「頂天立地」般的姿態,抱著懷中輕得仿佛沒有重量、卻又重得足以壓垮他整個世界的少女,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一步,一步,朝著洞口那幽幽的、仿佛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冷光,走去。

  步伐沉穩,踏在浸染了無數前人(包括可能有無根生、有爺爺、有那些三十六賊)鮮血的、冰冷的岩石地面上,發出沉重而清晰的迴響。

  如同在宣告著他的離去,也仿佛在叩問著這片沉默的土地,宣誓著他將帶著從這裡得知的、沉重的「真相」,與懷中這個「真相」的核心,走向前方那更加迷霧重重、危機四伏、卻也註定無法迴避的……

  未來與戰場。

  洞壁上,那些散發著慘綠與淡藍冷光的苔蘚礦物,依舊幽幽地閃爍著,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沉默的、見證了過往一切、也似乎預見到了未來某些片段的……

  眼睛。

  無聲地,目送著這對年輕而奇異的「組合」,抱著那沉重到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秘密」,緩緩地,消失在了洞口的冷光之中。

  只留下那把黑紅的匕首,依舊斜插在血泊基座之上,在冷光中流轉著幽暗的寒芒。

  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個揭開它秘密、或者說,被它的秘密所吞噬的……

  「有緣人」。

  亦或是,在預示著,一段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血腥殘酷的、關於「父」與「女」、「因」與「果」、「真相」與「復仇」的……

  全新篇章,即將隨著這個驚人發現的塵埃落定,而緩緩拉開那猩紅的帷幕。

  華北,燕京,西山,雲深不知處。

  時值深秋,西山層林盡染,金紅與蒼翠交織,在午後的陽光下如同一幅潑墨重彩的、氣勢磅礴的天然畫卷。山間薄霧繚繞,清泉淙淙,偶有悠遠的鐘磬之聲自深山古剎傳來,更添幾分出世般的寧靜與禪意。然而,在這片看似遠離塵囂、適宜隱居清修的山水之間,卻有一處地方,氣氛與周圍的祥和寧靜格格不入,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肅殺與凝滯。

  那是一片位於西山深處、人跡罕至的幽靜山谷。谷中古木參天,怪石嶙峋,一條清澈的溪流穿谷而過,在亂石間激起雪白的浪花與潺潺的水聲。谷地中央,有一塊天然形成的、光滑平整的巨大青石平台,約莫半個籃球場大小,石面被歲月與山風磨洗得溫潤如玉,在斑駁的樹影下泛著淡淡的青灰色光澤。此地本是一處絕佳的靜坐觀景、體悟自然之地,尋常隱士或修行者若能尋得此處,必會欣喜若狂,流連忘返。


  然而此刻,這片青石平台,卻成了某種看不見的、無形戰場的中心。

  平台上,一個青年道士,正盤膝而坐。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甚至有些地方已經磨出毛邊的深藍色舊道袍,頭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在額前,被山風輕輕吹動。他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一種天生的懶散與疏離,仿佛對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太大興趣,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地曬太陽、打瞌睡。正是離開武當、遊歷四方,最終選擇暫時在西山這處幽谷「躲清靜」的王也。

  但此刻的王也,臉上那慣常的懶散之色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疲憊,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陰影長久籠罩、揮之不去的壓抑與煩躁。

  他並未入定,也未觀想。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雙目微闔,呼吸卻並不像真正的靜修者那樣悠長平穩,反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紊亂的節奏。他的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指尖卻微微內扣,手背上隱約有青筋浮現,仿佛在對抗著某種無形的壓力,又像是在戒備著隨時可能從任何方向襲來的危險。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光線也顯得有些扭曲、黯淡。仔細看去,會發現他身下的青石平台表面,那些天然的、細微的紋理,似乎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不合常理的方式,微微蠕動、變化著走向,仿佛這塊石頭本身,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重新「定義」 其內部的「結構」與「場」。平台邊緣,幾株頑強生長在石縫中的野草,葉片無風自動,時而瘋長數寸,隨即又急速枯萎,化作飛灰,緊接著又在原處憑空抽出新的嫩芽,周而復始,循環不息,演繹著一種被強行加速、扭曲了的、「生、長、收、藏」的、怪誕的生命畸變。

  更詭異的是,王也周身三尺之外,那本該流動的山風、飄落的枯葉、甚至空氣中細微的塵埃,都在靠近某個無形的「邊界」時,軌跡發生匪夷所思的偏折、停滯、甚至倒流!仿佛在那裡,存在著一片獨立於外界正常時空與物理規則的、扭曲的、自洽的、卻又充滿不穩定與消耗的、微型「領域」!

  這,正是八奇技之一——「風后奇門」——全力運轉、被動防禦、並與外界某種持續不斷、無孔不入的、強大幹擾與侵蝕力量,進行著無聲而兇險對抗時,所產生的、外顯的異象!

  王也在「守」。用「風后奇門」強行在自己周圍,「定義」出一片相對「安全」、「穩定」、「可控」的時空領域,以對抗外界那無所不在的、試圖「侵入」、「解析」、「瓦解」 他這「奇門」,甚至「奪取」 其核心奧秘的、惡意與執念。

  他已經在這裡,以這種狀態,坐了三天三夜。

  不眠不休,水米未進,精神與「炁」都維持在一個極度緊繃、卻又不得不持續消耗的臨界點上。若非「風后奇門」神妙無窮,能於方寸之地撥動四盤,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局部的時間流速與能量循環,讓他能以遠超常人的「效率」進行防禦與恢復(儘管杯水車薪),他恐怕早已支撐不住,精神枯竭,或是防禦被破,落入萬劫不復之境。

  敵人,並未現身。

  或者說,敵人無處不在。

  並非物理層面的包圍與攻擊,而是一種更加高明、更加陰險、也更加令人絕望的——「勢」的圍剿與「理」的侵蝕。

  「術字門……陳金魁……」 王也微微睜開眼,那雙總是帶著睡意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神卻銳利如刀,穿透面前那層無形的、因「風后奇門」領域與外界干擾對沖而產生的、視覺扭曲的空氣,望向了山谷的入口方向,也仿佛望向了更遠處、那片籠罩在西山上空、尋常人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由無數精密、古老、充滿算計的「奇門格局」與「術數陣勢」層層疊加、交織而成的、龐大的、無形的「囚籠」。

  是的,囚籠。

  從他選擇在西山暫居、試圖避開某些麻煩(主要是碧游村事件後,各方對「八奇技」傳人愈發關注帶來的潛在風險)的那一刻起,或者說,從他身負「風后奇門」的秘密,被某些有心人(尤其是對奇門遁甲之道鑽研至深、痴迷至狂的「術字門」)盯上的那一刻起,這座看似寧靜的西山谷,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一張以整個西山山脈部分地脈走勢、自然氣象、乃至更玄妙的「數理」為基,精心編織、層層布置的、天羅地網般的、奇門大陣,悄然籠罩、鎖死。

  布陣者,正是「十佬」之一,當今異人界公認的奇門遁甲、術數推演之道的泰山北斗,執掌「術字門」數十載,門人弟子遍布天下、影響力深不可測的——陳金魁!

  陳金魁覬覦「風后奇門」,已非一日。

  作為畢生浸淫奇門遁甲、術數推演之道的宗師級人物,他對這門傳說中的、能於方寸之地「撥動四盤」、操縱時空、近乎掌控局部天地規則的八奇技,有著近乎病態的渴望與執著。他視「風后奇門」為奇門遁甲之道的終極體現,是通往更高層次、窺見「道」之真貌的無上階梯。若能得之參悟,他自信能在有生之年,將「術」字一脈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巔峰,甚至自身「道」途也能藉此突破桎梏,窺得長生之秘。


  為此,他早已動用「術字門」龐大的資源與人脈,對王也的行蹤、習慣、性格、乃至與「風后奇門」相關的一切情報,進行了事無巨細的搜集、分析、推演。他知道王也性格疏懶,不喜爭鬥,離開武當後行蹤不定,但終究有跡可循。他也知道王也實力不俗,身負「風后奇門」,尋常手段難以奈何。更知道王也背後站著武當,站著老天師(儘管關係似乎有些微妙),不能輕易用強,以免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纏」。

  不是硬搶,不是強攻,而是以一種滴水穿石、跗骨之蛆般的方式,「纏」 上王也,用他畢生鑽研的奇門術數、風水陣道,結合「術字門」的勢力與資源,布下一個宏大、精密、無懈可擊的、「陽謀」之局。

  這個「局」,並非殺局,而是困局、磨局、耗局。

  他以西山為棋盤,以地脈天象為棋子,調動「術字門」暗中布置於此地乃至周邊區域、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各種或明或暗的陣法節點、風水器物、乃至某些古老傳承的「鎮物」,結合自身登峰造極的奇門造詣,布下了一座覆蓋方圓數十里、層層嵌套、變化無窮的、「天衍困靈大陣」。

  此陣不主殺伐,其核心在於「困」、「擾」、「耗」、「測」。

  「困」,是以龐大的陣勢扭曲、干擾、封鎖區域內的空間與能量流轉,形成無形的「壁障」與「迷域」,讓身處陣中特定位置(比如王也所在的這個精心挑選的、地氣匯聚又相對獨立的幽谷)的目標,如同陷入泥潭,難以輕易脫身,一舉一動都會受到陣勢的牽扯與遲滯。王也並非不能強行破陣離開,但那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與「炁」,且會立刻暴露自身「風后奇門」的更多細節與破綻,落入陳金魁後續更凌厲手段的算計之中。

  「擾」,是持續不斷地以陣勢之力,引發各種難以察覺卻又無孔不入的能量亂流、信息干擾、乃至針對精神的細微暗示與壓迫,破壞目標的靜修、恢復、思考,使其精神始終處於一種緊繃、煩躁、難以真正安寧的狀態。王也此刻感受到的那種無處不在的「惡意」與「侵蝕」,便是「擾」的體現。這迫使王也不得不時刻運轉「風后奇門」進行防禦與對抗,持續消耗。

  「耗」,是此陣最陰險之處。大陣並非靜止,而是隨著天時(日月星辰運轉)、地氣(山脈水脈起伏)、乃至布陣者(陳金魁)的遠程操控,在不斷變化、調整、針對王也的防禦進行「試探」與「消磨」。每一次變化,都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檢測「風后奇門」領域的反應;每一次對抗,都在消耗著王也的心神與「炁」。三天三夜下來,這種持續不斷、精準到毫釐的「消耗戰」,已經讓王也感到了明顯的疲憊與壓力。而陳金魁本人,可能坐鎮在數十里外的「術字門」某處隱秘據點,以逸待勞,通過陣法的反饋,悠閒地觀察、分析、推演著「風后奇門」的奧秘。

  「測」,是最終目的。通過這「困」、「擾」、「耗」的長期過程,陳金魁要「測量」出「風后奇門」的運轉規律、能量特性、防禦極限、乃至可能存在的「破綻」與「命門」。他不需要立刻擊敗或擒拿王也,他只需要像最耐心的獵人觀察獵物一樣,通過陣法這個「無形的檢測儀」,一點點地「收集數據」、「建立模型」、「解析原理」。當他對「風后奇門」的了解達到某個臨界點時,或許便是他真正出手,以某種王也無法預料、也無法抵抗的方式,「奪取」 或「交換」 這門奇技之時!

  這,就是陳金魁的「纏」。

  堂堂正正,以勢壓人,以「理」困人,以「術」磨人。

  他不現身,不露面,甚至可能從未親自踏入西山這片大陣的核心區域。但他無處不在,他的意志、他的算計、他對「風后奇門」的貪婪與執著,卻通過這座籠罩天地的「天衍困靈大陣」,化為無數無形的絲線,從四面八方、從天地之間、從每一個細微的能量變化與信息擾動中,死死地、溫柔地、卻又不容抗拒地,纏繞上了王也,將他困在這方寸之地,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蟲,掙扎越劇烈,束縛越緊,消耗越大,也越能「提供」蛛網主人想要的信息。

  「呼……」 王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氣息中竟帶著一絲灰敗的顏色,那是心神與「炁」過度消耗的徵兆。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怒意。

  他討厭麻煩,討厭爭鬥,更討厭這種如同慢性毒藥般、慢慢侵蝕、消磨、卻又不給個痛快的、陰險的「纏鬥」。若是明刀明槍的敵人,哪怕實力遠超於他,他憑藉「風后奇門」的詭變,也未必沒有周旋、甚至脫身的機會。但面對陳金魁這種老謀深算、以整個天地為局、以「術」與「理」為武器、根本不給正面交鋒機會的對手,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有神通,卻無處著力,憋屈至極。

  他知道陳金魁的目的。對方要的不是他的命(至少現在不是),而是「風后奇門」。所以對方有耐心,可以慢慢「熬」,慢慢「磨」,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榨乾他的精力,消磨他的意志,逼他露出破綻,或者……逼他妥協。


  妥協?交出「風后奇門」?或者以某種方式「分享」其奧秘?

  王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的弧度。

  且不說「風后奇門」的傳承有其特殊性(涉及內景、因果,甚至可能與「二十四節谷」等終極秘密有關),絕非可以隨意傳授之物。就算可以,以陳金魁對「術」的痴狂與執念,一旦得到「風后奇門」,其後果難以預料。這位「十佬」或許並非大奸大惡之徒,但其對「道」、對「力量」、對「掌控」的渴望,早已超越了尋常的「研究」與「探索」,近乎一種偏執的心魔。將「風后奇門」交給這樣的人,無異於將一柄能斬斷因果、撥弄時空的「神兵」,交給一個對「力量」本身有著病態渴求的「瘋子」,其引發的連鎖反應與災難,恐怕不會比甲申之亂小多少。

  更何況,他王也,雖然懶散,雖然怕麻煩,但骨子裡,亦有自己的堅持與底線。

  「風后奇門」是太師爺周蒙傳給他的,是武當的傳承,也是某種「責任」與「因果」。他不能,也絕不會,因為怕麻煩,因為被「纏」得難受,就輕易將其交出去,成為他人滿足私慾、攪動風雲的工具。

  「陳老爺子,」 王也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后奇門」領域的扭曲空氣,在山谷中迴蕩,也仿佛順著那無處不在的陣法聯結,傳向了不知隱藏在何處的陳金魁耳中,「您這『天衍困靈陣』,布了七七四十九處主節點,暗合大衍之數,以西山主脈為『青龍』,永定河潛流為『白虎』,借京華王氣為『朱雀』,引燕山余勢為『玄武』,四象鎮守,八門輪轉,確實高明,不愧是術字門的鎮派手段之一。」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冷靜。

  「您以『困』、『擾』、『耗』、『測』四字訣『纏』我,無非是想逼我顯露『風后』之秘,或逼我心神失守,給您可乘之機。這三天,您通過陣法變化,測了我『風后』對『時間流速』的局部影響上限,約是外界三倍;測了我對『空間尺度』的扭曲範圍,極限是周身三丈七尺;測了我對『四盤能量』(木火土金水)的偏轉與吸納效率,在『驚門』與『死門』方位有不足百分之一的遲滯……」

  他一口氣說出了七八處陳金魁這三天來,通過大陣試探出的、關於「風后奇門」領域的具體「數據」,分毫不差!

  山谷中,那無形的陣法運轉,似乎微微凝滯了一瞬。仿佛布陣者也被王也這份在極度壓力下依舊保持的、可怕的洞察力與冷靜,稍稍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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