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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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前方霧氣自動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踏著腐朽的落葉,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款式古樸奇異長袍的男子,看面容約莫四十許,膚色略顯蒼白,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清雅,蓄著短須,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曆經滄桑的古井。他手中提著一盞造型古樸的青銅燈,燈焰並非凡火,而是一團靜靜燃燒的、散發著溫暖淡金色光暈的火焰,正是這燈光碟機散了周圍的灰霧和寒意。燈盞下方,繫著一個小巧的、非金非玉的鈴鐺,剛才那清心滌魂的鈴音,便是由此發出。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戴著的半副面具。面具覆蓋了上半張臉,材質似銅非銅,似木非木,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青色,上面鐫刻著繁複猙獰、如同惡鬼咆哮般的紋路,赫然與陸家那枚青銅碎片,以及陸琳懷中貼身收藏的青銅鬼面殘片,同出一源!只是這半副面具更加完整,氣息也更加幽深晦暗,在燈焰光芒映照下,那些鬼面紋路仿佛在緩緩蠕動,散發出一種詭異的吸引力與壓迫感。

  來人目光平靜地掃過狼狽的四人,在陸琳和陸玲瓏身上微微停頓,尤其是在陸玲瓏那張與陸宣、陸瑾隱隱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難以捕捉,隨即恢復古井無波。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張楚嵐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尚未完全收斂的金色雷炁,以及他身旁持刀而立、眼神空洞的馮寶寶身上,多看了兩眼。

  「外來的客人,走這條路,可不太明智。」男子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與疏離,「『嚎哭森林』的『哀魄』最喜鮮活的心魂,尤其是……心懷執念與舊傷者。」 他說這話時,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陸家兄妹。

  陸琳在見到那半副青銅鬼面的瞬間,渾身劇震,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仇恨與殺意,手已按上了劍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李——慕——玄!」

  陸玲瓏也反應過來,俏臉含煞,軟劍出鞘半尺,厲聲道:「叛徒!還我太爺爺命來!」

  張楚嵐心中一凜,立刻上前半步,隱隱擋住陸家兄妹,對那男子抱拳,語氣儘量平靜:「晚輩張楚嵐,見過前輩。前輩可是李慕玄,李前輩?」

  男子——李慕玄,對於陸家兄妹的殺意和質問,似乎並無意外,也無惱怒,只是微微頷首:「不錯,正是老夫。」 他承認得乾脆利落,目光重新落回張楚嵐身上,「張楚嵐……『鑰匙』之名,近來在島上也有所耳聞。能走到這裡,看來伊蓮娜殿下的選擇,並非無的放矢。」

  他提到「伊蓮娜殿下」和「鑰匙」,顯然對納森王接觸張楚嵐之事有所了解,甚至可能一直在關注。

  「李前輩,」張楚嵐沉聲道,一邊示意陸家兄妹稍安勿躁,「我們此來納森島,確有要事。陸家與前輩的恩怨,暫且不提。前輩現身於此,想必不是巧合?」

  李慕玄淡淡一笑,那笑容在他戴著半副鬼面的臉上,顯得有些詭異:「自然不是巧合。『樹』的領域內,些許異常波動,尤其是與『舊契約』和『外界變數』相關的,總有人能感知到。」 他看了一眼手中青銅燈,「這『安魂燈』與『清心鈴』,能暫時壓制『嚎哭森林』的影響,也能讓我尋到你們。繼續往前走,穿過『骨河』,便是『嘆息之牆』。沒有『鑰匙』或『許可』,你們過不去,反而可能驚動牆後的守衛,甚至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陸家兄妹,最終落在陸琳身上:「我知道你們為何而來。陸宣的血債,『青銅鬼面』的歸屬,還有……你們心中那些關於甲申、關於八奇技、關於這世界真相的疑問。」 他的聲音平靜,卻仿佛帶著洞悉一切的力量,「在這裡解決恩怨,並非良所。『哀魄』環伺,殺機暗藏。況且,有些真相,並非刀劍所能斬出,也並非仇恨所能掩蓋。」

  「你什麼意思?」陸琳強壓怒火,冷聲道。

  「意思就是,」李慕玄提著燈,轉身,向著灰霧深處走去,聲音悠悠傳來,「如果你們真想找到答案,真想面對『樹』,真想弄明白這一切背後的糾葛,就跟我來。離開這片只會放大痛苦和迷失的『樂園』,去你們該去的地方。」

  他走了幾步,停下,微微側頭:「當然,如果你們只想在此做個了斷,為數十年前的舊事拼個你死我活,那我也不阻攔。只是,錯過這次機會,你們或許永遠無法觸及真正的核心,陸宣公當年的死,也永遠只是一個模糊的悲劇。而你們,」他看向張楚嵐和馮寶寶,「『鑰匙』與『不存在之人』,你們的道路,也不該止步於這片充滿哀嚎的森林邊緣。」

  說完,他不再停留,提著那盞散發著溫暖淡金光芒的「安魂燈」,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青銅鈴鐺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叮鈴」聲,所過之處,灰霧退散,「哀魄」匿跡,開闢出一條清晰的道路。


  張楚嵐、陸琳、陸玲瓏、馮寶寶四人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地看著李慕玄逐漸沒入霧中的背影。

  仇恨與理智在陸家兄妹心中激烈交戰。眼前是殺祖仇人,但對方的話卻又直指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真相。而且,在這兇險莫測的「嚎哭森林」,與一個對這裡了如指掌、實力深不可測的李慕玄開戰,勝算渺茫。

  張楚嵐則在飛快地權衡。李慕玄的出現太過蹊蹺,他的話也真假難辨。但他提到的「該去的地方」、「真正的核心」,無疑極具誘惑力。而且,對方似乎對納森島,對「樹」,甚至對張楚嵐和馮寶寶的「特殊性」都有很深的了解。跟著他,或許是深入納森島核心、獲取關鍵信息最快(也最危險)的途徑。

  「哥……」陸玲瓏看向陸琳,眼中仍有恨意,但更多是徵詢。

  陸琳的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發白,他看了一眼張楚嵐。張楚嵐對他微微點頭,眼神示意:跟著,見機行事。

  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殺意和悲憤壓入心底,陸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跟上。」

  四人不再猶豫,迅速跟上李慕玄的步伐,沿著那盞「安魂燈」照亮、清心鈴音庇護的道路,快速穿行在「嚎哭森林」之中。有了李慕玄的引領,路途變得順暢無比,那些煩人的「哀魄」和方向迷惑盡數消失。

  大約一炷香後,前方霧氣漸淡,隱約傳來澎湃的水聲。走出森林邊緣,眼前景象再次一變。

  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亘在前,河水並非尋常顏色,而是一種沉鬱的、仿佛融化了骨粉的慘白色,粘稠沉重,緩緩流淌,聽不到水花聲,只有低沉的、如同萬鬼嗚咽的轟鳴。河面上漂浮著無數巨大的、慘白的獸骨、人形骸骨,甚至有些骸骨巨大得超乎想像,如同小山。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死亡與腐朽氣息,與對岸隱約可見的、一片籠罩在淡金色光輝下的、更加高大巍峨、充滿神聖與生命氣息的叢林,形成鮮明對比。河對岸叢林邊緣,隱約可見一道透明扭曲、如同水波般蕩漾的屏障,那便是——「嘆息之牆」。屏障之後,景象更加模糊,只能看到更遠處那株巍峨「樹」的部分樹幹,流淌的金色光芒也更加清晰。

  「骨河。」李慕玄在河邊停下,看著粘稠的慘白河水,「納森島生靈最終歸宿之一,死亡與新生循環的邊緣。河水中蘊含著極致的死氣與執念,沾之即腐,魂靈沉淪。尋常方法無法渡過。」

  他轉身,看向四人,目光最終落在陸琳身上:「要過河,需要『擺渡人』。而召喚『擺渡人』的『船資』,便是與『樹』有淵源的『信物』,或者……足夠分量的『靈』之獻祭。」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半副青銅鬼面,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陸琳懷中。

  陸琳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枚青銅碎片,是找到李慕玄、追回家傳重寶的關鍵線索,也是太爺爺的遺物,他絕不甘心輕易交出,更別說作為「船資」。

  李慕玄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放心,不是要你交出碎片。『鬼面』同源,氣息牽引即可。真正的『船資』,我早已備好。」

  說著,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用某種黑色皮革縫製的口袋,解開繫繩,傾倒。幾顆龍眼大小、呈現出純淨乳白色、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的光團滾落在他掌心。這些光團一出現,周圍濃郁的死亡氣息都被逼退了些許,散發出精純而溫和的生命靈韻。

  「這是……」張楚嵐感受到光團中精純的「靈」之力量,微微動容。

  「一些不長眼、試圖闖入我居所的『小東西』的靈核精華。」李慕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碾死了幾隻蟲子,「對於『擺渡人』而言,是不錯的餌食。」

  他將幾顆靈核光團托在掌心,面向骨河,口中開始吟誦一種古老、拗口、帶著奇異韻律的咒文。同時,他臉上的半副青銅鬼面,那些猙獰的紋路微微亮起幽光。

  隨著咒文的吟誦和鬼面幽光的亮起,粘稠的骨河河面,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下游,河水開始翻湧。一具龐大無比、如同鯨魚骨架、但更加扭曲、長達數十米的慘白骸骨,緩緩從河水中升起。骸骨頭顱的位置,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仿佛眼睛。在骸骨背部,固定著一艘由更多細小骸骨拼湊而成的、簡陋而詭異的小舟。

  「骸骨擺渡人……」陸玲瓏低聲道,眼中閃過驚懼。

  李慕玄停止吟誦,將手中一顆靈核光團,輕輕拋向那骸骨擺渡人。

  幽綠鬼火猛地一跳,一條由慘白骨骼構成的、細長的「舌頭」閃電般伸出,捲住靈核,縮回「口」中。骸骨擺渡人發出一聲滿足的、如同風聲穿過空洞的嘆息,操控著骨舟,緩緩靠向岸邊。


  「上船。」李慕玄提著燈,率先踏上那搖搖晃晃的骨舟。骨舟看似脆弱,卻穩穩承載了他的重量。

  張楚嵐看了一眼陸家兄妹和馮寶寶,點了點頭。四人依次上船,儘量遠離那粘稠的慘白河水。

  李慕玄又拋出一顆靈核,骸骨擺渡人再次「吞食」後,骨舟無槳自動,緩緩離岸,朝著對岸那片淡金色的叢林,以及叢林前那層透明的「嘆息之牆」駛去。

  骨河之上,死寂無聲,只有粘稠河水緩緩流淌的悶響。慘白的骸骨在周圍沉浮,濃郁的死亡氣息仿佛有形之物,壓迫著每個人的心神。李慕玄手中的「安魂燈」光芒,在這片死亡之河上,顯得格外溫暖而脆弱。

  張楚嵐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嘆息之牆」和對岸那片截然不同的神聖叢林,心中波瀾起伏。他們即將穿過這道屏障,進入納森島真正的核心區域——中環,甚至內環的邊緣。而引導他們前行的,竟是陸家的生死仇敵,一個神秘莫測、似乎知曉無數秘密的李慕玄。

  這趟納森島之行,從登上這片土地開始,就充滿了意外與變數。而隨著李慕玄的介入,以及向著「皇城」(核心區域)的前進,更大的謎團與風險,已然在前方等待。

  李慕玄背對著眾人,望著對岸,戴著半副青銅鬼面的側臉在燈焰映照下,明暗不定。無人知曉,他此刻心中所思,究竟是對往事的追悔,是對真相的籌劃,還是……另有圖謀。

  骨舟,載著各懷心思的五人,緩緩航向那片被淡金色光輝籠罩的、納森島真正的「禁區」。

  納森島,內環,聖所外圍——「月影庭」。

  這裡是環繞「樹」聖所的諸多附屬區域之一,相較於內環其他地方的莊嚴肅穆,月影庭更顯幽靜隱秘。庭院並非建築,而是一片被精心修剪、散發著清冷銀輝的奇異植物所環繞的天然林間空地。地面鋪著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石板縫隙間生長著會隨著月光(納森島特有的天光)強弱而明滅的淡藍色苔蘚。庭院中央,是一座小巧的、完全由某種半透明白玉雕琢而成的祭壇,祭壇上供奉著幾樣簡單的器物:一盞長明不息的銀燈,一枚刻有星月紋路的古老石板,以及一截被精心放置在錦墊上的、約莫手臂長短、通體暗金、表面布滿天然木紋、頂端卻呈現整齊斷裂痕跡的枯枝。

  「金枝」。

  或者說,是折斷後殘留的、與「樹」的最後一絲微弱聯繫尚存的殘體。它靜靜躺在那裡,不再流淌液態光芒,內蘊的浩瀚生機與權柄也已流失大半,只剩下一種沉重、衰敗、卻又頑固地不肯徹底熄滅的餘韻。它象徵著納森王伊蓮娜如今搖搖欲墜的正統,也見證著那場發生在聖所深處、不為絕大多數神民所知的、導致「金枝」斷裂的背叛。

  此刻,伊蓮娜正跪坐在祭壇前。她已換下了那身銀白如月光的長裙,穿著一襲更加樸素、便於行動的深藍色神官常服,臉上那奇異的面紋在庭院幽冷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她閉著雙眼,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那根頂端鑲嵌星雲寶石的黑木杖橫放在身前。她似乎在冥想,又似乎在通過這截殘存的「金枝」,嘗試感應、安撫、或者溝通著遠方那株巍峨的「樹」,以及島上因此次劇變而越發躁動不安的「靈」與規則。

  四名身著統一制式、繡有月輪與藤蔓紋飾銀色輕甲的神官,如同雕塑般靜立在庭院四角,氣息沉凝,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庭院外圍的幽暗叢林。他們是伊蓮娜的貼身近衛,皆是從小被選拔、接受最嚴格訓練、對「王」絕對忠誠的神民精銳。

  阿如那便是其中之一。

  他站在庭院東南角,身姿挺拔如松,銀甲下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他的面容是典型納森島神民的特徵,高鼻深目,膚色是健康的古銅色,左眼下方有一道細小的、形如新月的銀色疤痕,為其平添幾分冷峻。與其他三位同僚一樣,他目光銳利,仿佛能穿透黑暗,捕捉任何一絲不諧。在旁人看來,他是最可靠的護衛之一,沉默,高效,無畏。

  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靜的面容下,那顆心臟正以異於常人的頻率,沉穩而有力地搏動著。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冰冷笑意在心底蔓延,以及一種近乎病態的、混合了狂熱、野心與毀滅欲的快感。

  因為,折斷「金枝」的,正是他,阿如那。

  不,不僅僅是他。他是執行者,是那只在最關鍵時刻,將淬滿自身「蝕靈之血」、混合了禁忌咒文力量的手,狠狠刺入「金枝」防護最薄弱節點的手。但背後,有著更深的陰影,更龐大的圖謀,以及……對現有秩序、對「樹」那近乎僵化統治、對伊蓮娜這種「順應天命」軟弱王者的徹底否定與取而代之的渴望。

  他們自稱為「新芽」。認為古老的「樹」與圍繞其建立的王權體系已經腐朽,需要以最激烈的方式「修剪」,甚至「砍伐」,才能讓納森島獲得真正的新生,讓他們這些「被舊規則束縛的天才」主宰未來。而折斷「金枝」,引發王權動盪,只是計劃的第一步。

  阿如那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過祭壇上那截黯淡的「金枝」殘體,又迅速掠過伊蓮娜沉靜的背影。就是她,這個看似超然、實則軟弱、只會空談「宿命」與「見證」的女人,占據了「王」的位置,卻無法帶領納森島走向「新芽」們渴望的、充滿力量與擴張的輝煌未來。她甚至察覺不到「金枝」斷裂的真相,只是將其歸咎於「樹的意志微瀾」和「覬覦者的血祭」,真是可笑。

  不過,這樣也好。她的「遲鈍」和「認命」,給了「新芽」們更多準備的時間。按照計劃,折斷「金枝」引發初步混亂後,下一步,便是讓伊蓮娜這個「舊王」的標誌,徹底、合理地消失。在她離開納森島,前往那個遙遠的東方國度「履行使命」期間,島上暗流已然按照他們的預想涌動。如今她歸來,正是執行最終步驟的絕佳時機——讓她死於「舊規則反噬」或「外來者刺殺」,將黑鍋完美甩出,同時徹底引爆島內矛盾,為他們「新芽」派系的上位鋪平道路。

  原本,他們計劃在她回歸聖所,舉行慰靈儀式時動手。但伊蓮娜似乎有所察覺,或者單純是性格使然,歸來後並未立刻返回核心聖所,反而滯留在「月影庭」這種相對外圍的地方,減少了公開活動,增加了護衛。這略微打亂了他們的步調,但無傷大雅。在「月影庭」動手,雖然風險稍高,但若能成功,或許更能營造出一種「王」在試圖溝通「樹」、卻遭規則反噬或潛伏刺客暗算的「意外」效果。

  阿如那的指尖,在銀甲內側輕輕摩挲著。那裡藏著三枚細如牛毛、淬有「寂靈蔓」汁液與他自己精血的毒針。「寂靈蔓」是納森島一種罕見的寄生植物,其汁液能麻痹靈魂感知,中斷與「樹」的短暫聯繫,並引發劇烈的靈力紊亂。混合了他的「蝕靈之血」後,毒性將更加隱蔽、延遲發作,但一旦爆發,將從靈魂層面開始崩解,外表卻可能只像是修煉出岔或舊傷復發。這是為伊蓮娜精心準備的「禮物」。

  時機……他需要等待一個最完美的時機。伊蓮娜此刻看似沉浸於與「金枝」殘體的感應中,防禦最鬆懈,但也是與「樹」的領域連接相對緊密的時刻,任何針對靈魂的襲擊都可能引發「樹」的自動防護或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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