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納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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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納森島的『秩序』,是圍繞『樹』與『金枝』建立的另一種『常世』。它的動盪,它的抉擇,它的痛苦與新生,都必須在它自身的規則內完成。吾等神民,自誕生之日起,便背負著與『樹』同呼吸、共命運的責任。逃離島,已是權宜;若再以他者之力構築壁壘,隔絕命運,那便是對『樹』的徹底背叛,也是對吾自身存在意義的否定。」

  「所以,」伊蓮娜最後說道,語氣恢復了絕對的平靜與疏離,「吾不需要保護。若命運註定吾將在此間隕落,那便是吾之終點,亦是納森島命運軌跡的一部分。若吾能渡過此劫,見證該見證的,傳遞該傳遞的,那麼自然有回歸島內,面對最終抉擇的一日。一切,皆為宿命。」

  書房內再次陷入寂靜。趙方旭深深地看了伊蓮娜一眼,這位納森王的態度,比他預想的更加決絕,也更加……超然。她並非不知危險,也並非傲慢自負,而是以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心態,坦然接受並擁抱屬於她和納森島的那份沉重「命運」。這種根植於完全不同文明與信仰體系的世界觀與價值觀,讓習慣於在現實政治與力量博弈中尋找解決方案的趙方旭,也感到一陣棘手。

  他明白,強行為伊蓮娜提供「保護」不僅無效,反而可能適得其反,引發不必要的衝突和對立。但完全放任這樣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不穩定因素」在國內自由活動,風險同樣巨大。

  「既然閣下堅持,老夫尊重您的選擇。」趙方旭最終緩緩說道,做出了決斷,「但我必須強調,在閣下停留我國期間,必須嚴格遵守我國法律,不得從事任何危害我國國家安全、社會穩定及普通公民安全的活動。如有必要,我司保留採取一切合法必要措施的權利。同時,為便於溝通與應對突發情況,還請閣下提供一個可靠的聯繫方式,並大致告知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這是底線。你可以按你的「宿命」走,但不能在我的地盤上亂來。

  伊蓮娜對此似乎並無異議,她微微點頭:「理當如此。吾之行程,將遵循預感的指引,暫無固定之所。若有要事,可憑此物相尋。」 她抬手,從自己那襲月光般的長裙上,輕輕摘下一片看似是裝飾的、脈絡呈淡金色的銀白色葉片,葉片在她掌心微微發光,隨後飄向趙方旭的書桌,輕輕落在桌面,光芒斂去,變成一片看似普通、卻質地奇特的金屬葉片。

  「持此葉,於月光下默念吾名,吾可感知大致方位。非緊急勿擾。」 伊蓮娜說完,再次微微頷首,「訊息已傳達,此行目的之一已達。吾等告辭。」

  她沒有等趙方旭回應,便轉身,手持黑木星雲杖,緩步向書房外走去,步履依舊從容,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關乎生死存亡的王位之爭與自身命運,而只是一次尋常的拜訪。

  張楚嵐和馮寶寶看向趙方旭,趙方旭對他們微微點頭。兩人會意,立刻跟上,準備送伊蓮娜一行離開。

  直到那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書房內只剩下趙方旭一人。他緩緩坐回椅中,拿起桌上那片冰涼奇異的金屬葉片,在指尖摩挲著,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頭緊鎖。

  「金枝已折……納森王……鑰匙與變數……宿命……」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眼神無比凝重。~

  山雨欲來風滿樓。長白山妖刀的風波剛剛以詭異的方式平息,另一場源自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牽扯可能更廣的風暴,已然露出了猙獰的一角。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之一,似乎再次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張楚嵐和馮寶寶。

  趙方旭按下桌上的通訊器,沉聲道:「通知總部所有董事,以及各大區負責人,一小時後,召開最高級別緊急視頻會議。議題:納森島異變及潛在全球影響評估。另外,讓高廉、徐三、徐四,還有張楚嵐,會後留下,我有單獨部署。」

  放下通訊器,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良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多事之秋啊……這盤棋,是越來越難下了。」

  而此刻,載著納森王伊蓮娜的車隊,已然悄無聲息地駛離了西郊療養院,重新沒入北京龐大而複雜的夜色之中,去向不明。只有一片冰冷的金屬葉片,和一番關於斷裂的「金枝」與不可抗拒的「宿命」的話語,留在了趙方旭的書桌上,也沉甸甸地壓在了所有知曉此事者的心頭。

  華北,陸家。

  相較於「哪都通」公司總部或龍虎山那般的巍然氣象,陸家大宅更顯一種積澱深厚的世家風範。宅院深深,古木參天,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一磚一瓦仿佛都浸潤著歲月的包漿與家族的榮光。只是這深宅大院的寧靜之下,此刻也繚繞著一股難以化開的凝重。

  陸家後園,一處臨水的精舍內。陸瑾老爺子罕見地沒有在他那間堆滿古籍的書房,而是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面前紅泥小爐上煨著一壺茶,水汽裊裊,茶香清苦。他已是耄耋之年,頭髮眉毛盡皆雪白,但面色紅潤,一雙眼睛開闔間精光閃爍,不怒自威,只是此刻,這雙眼中卻沉澱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追憶、痛楚、決絕,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他面前,垂手立著兩人。一男一女,皆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氣度不凡。

  男子身材頎長,面容俊朗,眉眼間與陸瑾有幾分神似,但氣質更為溫潤內斂,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休閒西裝,站姿挺拔如松,正是陸瑾的長孫,陸琳。他眼神清澈而堅定,此刻正專注地看著祖父,等待吩咐。

  女子則顯得更為活潑靈動些,扎著利落的馬尾,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改良款運動裝,容貌秀麗,眼神靈動中帶著一股不服輸的英氣,是陸瑾的孫女,陸玲瓏。她不像哥哥那樣沉靜,目光不時瞥向祖父手邊几案上攤開的一本紙張泛黃、邊角破損的舊筆記本,眼中充滿了好奇與躍躍欲試。

  「爺爺,您叫我們來,是不是有要緊事?」陸玲瓏性子急,見祖父半晌不說話,只是盯著茶壺出神,忍不住輕聲問道。

  陸瑾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目光在孫子和孫女臉上緩緩掃過,最終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仿佛承載了數十年的重量。「琳兒,玲瓏,坐。」

  兩人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背依舊挺直。

  陸瑾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伸手,拿起了那本泛黃的舊筆記本。他的手指有些顫抖,輕輕撫過筆記本粗糙的封面,仿佛在觸摸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這本筆記,」陸瑾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時光磨礪後的沙啞,「是你們太爺爺,也就是我的父親,陸宣,留下的。裡面記載了一些……關於甲申之亂前後,陸家的一些舊事,以及,一個名字。」

  他翻開筆記本,跳過前面一些模糊的記載,手指停在某一頁。那一頁的紙張格外枯黃脆弱,上面的字跡也因為激動或別的情緒而顯得有些凌亂潦草,但依然能辨認出內容。陸瑾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又夾雜著深切的痛楚。

  「李慕玄。」

  他緩緩吐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鐵鏽與血腥味。

  陸琳和陸玲瓏神色一凜。這個名字,他們並不陌生,但也絕不熟悉。在家族長輩偶爾的隻言片語中,在那些塵封的、諱莫如深的往事碎片裡,這個名字仿佛一個不祥的烙印,與陸家的一段慘痛歷史緊密相連。但具體細節,祖父從未詳談,家族記載也語焉不詳。

  「李慕玄……」陸琳低聲重複了一遍,看向祖父,「爺爺,您以前提起過,此人……與太爺爺的去世有關?」

  陸瑾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與決絕:「不是有關。你太爺爺陸宣,我父親,當年便是因他而死!死於背叛,死於陰謀,死於對『八奇技』的貪婪!」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隨即又強行壓下,但那股壓抑了數十年的悲憤,依舊讓精舍內的空氣為之一寒。

  「甲申年間,天下大亂,異人界更是風起雲湧。我陸家雖非執牛耳者,但也算一方豪強。你們太爺爺陸宣,為人豪俠仗義,交友廣闊,其中便包括這個李慕玄。」陸瑾的語氣充滿諷刺與痛悔,「此人當時名聲不顯,但修為見識皆屬不凡,尤擅奇門陣法、機關傀儡之術,自稱是墨家與陰陽家旁支傳人。他與你太爺爺相交莫逆,曾多次受陸家恩惠,更在危難時得你太爺爺捨命相救!」

  「然而,此人狼子野心,包藏禍心!」陸瑾的手猛地握緊了太師椅的扶手,木質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嘎吱聲,「甲申之亂後期,局勢詭譎,關於『八奇技』的傳聞甚囂塵上。李慕玄不知從何處得到消息,或者說,他早已處心積慮,認為我陸家藏有與某門『八奇技』相關的關鍵線索或物品。他假意與你太爺爺合作,探尋一處可能與『八奇技』源頭有關的古遺蹟,實則暗中勾結外敵,布下絕殺之局!」

  陸瑾的聲音顫抖起來,老眼微微發紅:「那處遺蹟兇險萬分,機關重重,更有不明勢力的異人埋伏。你太爺爺對他毫無防備,全力破陣禦敵,卻被他從背後偷襲,重傷垂死!李慕玄奪走了你太爺爺身上攜帶的一件重要信物——那是我陸家祖傳的、可能與某個古老約定有關的『青銅鬼面』!隨後,他引爆了預設的陣法核心,想要將你太爺爺和所有知情人埋葬在遺蹟之中!」

  「幸得天不絕我陸家,」陸瑾深吸一口氣,平復翻湧的氣血,「你太爺爺修為精深,在最後關頭以秘法護住一絲生機,被隨後趕去的陸家子弟拼死救出,但……傷勢過重,回天乏術。臨去前,他只留下斷續的幾句話,指明兇手是李慕玄,並說那『青銅鬼面』關乎甚大,絕不可落入奸人之手,尤其是……不能與海外某些勢力結合。」

  「李慕玄得手後,便如同人間蒸發,再無音訊。陸家傾盡全力追查多年,也只隱約探知,他可能通過某些隱秘渠道,遠遁海外,最終……疑似去了那個地方。」陸瑾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要穿透千山萬水,看向茫茫大海的深處。


  「納森島?」陸琳沉聲接口,他心思敏捷,已然將祖父今日異常凝重的態度、這本塵封的筆記、李慕玄的名字,與近期異人界暗流中最大的變數——納森島來客——聯繫了起來。

  「不錯。」陸瑾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舊筆記本推向陸琳和陸玲瓏,「你們自己看這一頁。這是你們太爺爺重傷時,斷續口述,由當時在場的一位族老記錄下來的。裡面提到了李慕玄最後逃離時,使用的某種身法與催動的傀儡機關,帶有極鮮明的、與後來我們搜集到的、關於納森島『神民』某些技藝特徵相似的痕跡。更重要的是,他奪走的『青銅鬼面』,其上的古老紋飾,經族中宿老多年考證,可能與納森島傳說中的『樹』之祭祀,存在某種遙遠的、儀式性的關聯!」

  陸琳和陸玲瓏連忙湊上前,仔細閱讀那一頁泛黃紙片上潦草卻力透紙背的字跡。上面果然詳細描述了李慕玄最後使用的詭異身法(如鬼魅閃爍,留下淡淡青木虛影),以及他操控的幾個非金非木、行動間有綠色藤蔓紋路閃爍的傀儡。筆記的邊角,還有後來陸瑾或其他人用不同筆跡添加的注釋,指向一些關於納森島「木行秘術」與「靈傀」的零星傳聞。關於「青銅鬼面」與「樹之祭祀」的關聯推測,則寫在另一張夾頁中,字跡更晚,推斷也更為謹慎,但邏輯鏈條清晰。

  「所以,爺爺您斷定,李慕玄當年背叛太爺爺,奪走鬼面後,很可能真的逃去了納森島,並且在那裡隱姓埋名,甚至可能融入了納森島的體系?」陸玲瓏看完,抬起頭,眼中閃著銳利的光芒。她對那個素未謀面、卻害死太爺爺的叛徒,瞬間充滿了憎惡。

  「十有八九。」陸瑾沉聲道,「數十年來,我從未放棄追查。李慕玄此人驚才絕艷,又心機深沉,手段詭譎,他若想隱藏,尋常方法根本找不到。唯有納森島那種與世隔絕、規則迥異之地,才能完美掩蓋他的蹤跡。而且,他奪走『青銅鬼面』,此物非同小可,若其真與納森島的『樹』有關,那他帶著此物投奔納森島,或許正是投其所好,甚至可能以此作為晉身之階,在納森島獲得了不低的地位。」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近日,納森島突然有『王』的繼承者來到中國,行動詭秘,目的不明。這絕非偶然。無論他們是為何而來,這都意味著,納森島封閉的大門,出現了一絲縫隙。或許,也是我們陸家等了數十年的、追尋李慕玄下落、討還血債、追回家傳重寶的機會!」

  陸琳已然明白了祖父的意思,他坐直身體,語氣鄭重:「爺爺,您是想讓我們……去納森島?」

  「是,也不是。」陸瑾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孫輩,「納森島非等閒之地,其內部規則詭異,排斥外人,強闖是找死。即便現在有納森王的人出來,也不代表島對外開放。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電:「既然他們的人能出來,就說明一定有辦法『進去』,或者,至少能接觸到與『進去』相關的信息和渠道。那位納森王伊蓮娜,現在就在中國,行蹤雖飄忽,但並非無跡可尋。更重要的是,她公開接觸了公司,接觸了張楚嵐。」

  陸琳心思電轉:「爺爺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通過公司,或者……張楚嵐,設法與這位納森王建立聯繫,從而探尋前往納森島的可能,並打聽李慕玄的消息?」

  「與公司合作需謹慎,趙方旭那老狐狸心思深沉,納森島之事牽扯太大,他未必願意讓陸家摻和進去,更不會輕易透露納森王的信息。」陸瑾搖了搖頭,「但張楚嵐……此子身份特殊,是漩渦中心的人物,又與納森王有過直接接觸。他年輕,心思活絡,且似乎對甲申往事、八奇技秘密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或許……可以作為突破口。」

  「您想讓我們去接觸張楚嵐?」陸玲瓏眼睛一亮,她對張楚嵐這個近年來在異人界攪動風雲的同齡人頗有些好奇,羅天大醮時也曾見過,覺得此人滑不溜手,很有意思。

  「是接觸,也是合作,更是……利用與警惕並存。」陸瑾語重心長,「琳兒,玲瓏,此事風險極大。納森島神秘莫測,李慕玄更是陰險狡詐,實力不明。張楚嵐此人背景複雜,背後的馮寶寶更是謎團重重,與他們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但,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陸琳和陸玲瓏面前,蒼老但依舊有力的雙手分別按住孫子和孫女的肩膀,目光灼灼:「你們太爺爺的血債,陸家傳承重寶的下落,還有那可能關乎更大秘密的『青銅鬼面』……這一切,都繫於李慕玄一身。我老了,有些債,有些事,需要你們年輕一輩去扛起來,去弄清楚。」

  「爺爺……」陸琳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家族的仇恨、傳承的責任,以及對真相的渴求。

  「我知道這很危險,甚至可能是九死一生。」陸瑾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無比堅定,「但你們是我陸瑾的孫子孫女,是陸家的未來。有些路,必須走;有些事,必須做。我會調動陸家一切能調動的資源,為你們提供支持。我的一些老關係,或許也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忙。但最終,路要靠你們自己走。」

  陸玲瓏挺起胸膛,英氣勃勃:「爺爺,您放心吧!太爺爺的仇,我們記著呢!那個李慕玄,還有我們陸家的東西,我們一定想辦法找出來!管他什麼納森島不納森島,既然有縫,咱們就鑽進去看看!」

  陸琳則要沉穩得多,他思忖片刻,問道:「爺爺,關於與張楚嵐接觸的方式,以及後續可能前往納森島的途徑,您是否有具體的安排或建議?另外,關於納森島內部的情況,我們知之甚少,是否需要先行搜集更多情報?」

  陸瑾滿意地點點頭,陸琳的沉穩周全正是他放心的原因之一。「具體如何接觸張楚嵐,需要見機行事。此人機敏過人,直接提及李慕玄和納森島目的性太強,容易引起他的警惕和反彈。或許可以從交換情報、探尋甲申往事的角度切入,慢慢建立聯繫。華北那邊,徐三徐四與張楚嵐關係密切,你們可以藉故去華北走動,製造『偶遇』機會。」

  「至於納森島的情報……」陸瑾走回書案,從抽屜里取出一個薄薄的、同樣古舊的牛皮紙袋,「這是我這些年來,通過各種渠道,收集到的所有關於納森島的碎片信息,包括一些古老遊記的摘抄、與納森島流亡者(極少)接觸的記錄、以及對『樹』、『金枝』、『神民』、『王選』等概念的粗淺分析。雖然零散,但聊勝於無。你們路上仔細研讀。記住,納森島的規則與我們截然不同,不要以常理度之。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有機會踏上納森島,一切以保全自身、查明真相為先,切忌衝動行事,報仇雪恨需等待最佳時機。」

  他將牛皮紙袋交給陸琳,又補充道:「我會聯繫一位隱居在南洋的老友,他年輕時曾因緣際會,接觸過一位從納森島外圍區域僥倖逃離的混血異人,或許能提供一些關於如何辨識納森島氣息、以及島外可能存在的、與島內聯繫的隱秘『節點』的信息。有消息後,會立刻通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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