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妖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魚龍會連他都點名了,看來對中國的八奇技傳人是真的「興趣濃厚」。自己這個「炁體源流」疑似繼承人,恐怕更是重點關照對象。

  他又想起馮寶寶,這次任務帶她去,是福是禍?寶寶的身世謎團,是否也會與長白山、與爺爺的過去、甚至與這突如其來的魚龍會產生某種關聯?

  紛亂的思緒如同潮水湧來,但張楚嵐的眼神卻逐漸變得清晰和銳利。焦慮和擔憂存在,但更多的是被調動起來的警惕與算計。三年來的歷練,早已讓他習慣了在危機中尋找機會,在迷霧中辨認方向。

  他坐直身體,重新打開文件夾,打開電腦,開始更加仔細地研讀每一份資料,同時在腦中構建可能遇到的各種場景、人物關係、應對策略。同時,他也在思考,該如何利用這次機會,儘可能多地挖出關於爺爺過去的信息。

  三天時間,很緊。

  他需要聯繫東北大區,了解更詳細的地頭蛇情況;需要準備一些必要的裝備和符籙(雖然公司會提供,但他習慣有自己的備用方案);需要和寶兒姐溝通,統一口徑和應急反應;還需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華北的秋陽透過窗戶,照在他認真而略顯緊繃的側臉上。一場跨越國界、牽涉歷史隱秘與當下博弈的暗流,已然開始涌動。而張楚嵐,這個被迫捲入漩渦中心的年輕人,即將再次踏入未知的迷局。

  他喝光最後一口可樂,將空罐精準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低聲自語:

  「魚龍會麼……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潭水裡,藏著的是龍,還是泥鰍。」

  窗外,城市依舊車水馬龍,一片喧囂。而一場即將在東北冰天雪地中展開的無聲較量,已悄然拉開了序幕。

  長白山,巍峨綿延,千峰堆雪,萬壑松濤。這裡不僅是自然奇觀的寶庫,更是薩滿文化、仙家傳說、乃至無數隱秘歷史的沉積之地。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在終年不化的雪線之上,在那些被現代地圖模糊標註的褶皺里,時光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也埋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距離撫松縣西北約百公里,有一處被稱為「老黑溝」的支脈。這裡並非旅遊區,甚至本地獵人和採藥人也較少深入。溝壑縱橫,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即使盛夏也透著陰森寒意。溝底亂石嶙峋,一條湍急的冰澗穿行其間,水聲轟鳴,更添幽寂。據極少數曾深入過的老人含糊其辭地講述,老黑溝深處,舊時代曾有土匪盤踞,也傳聞是某些隱修異人的落腳處,甚至與「闖關東」時期一些流亡的術士有關,總之不是什麼祥和之地。

  時值深秋,山外層林盡染,溝內卻已早早染上寒霜。這天午後,三個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老黑溝的亂石灘和倒木間跋涉。他們並非遊客,也不是科考隊員,而是附近村鎮遊手好閒、偶爾干點偷獵盜伐勾當的混混。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綽號「黑熊」的壯漢,跟著他的是兩個瘦猴似的跟班,一個叫「黃毛」,一個叫「疤臉」。三人聽說老黑溝深處可能有老輩人藏寶的傳說(多半是土匪遺財),又瞅著最近手頭緊,便壯著膽子進來碰運氣,已經在這陰森的溝里轉悠了大半天,除了受凍受累和被樹枝劃了幾道口子,一無所獲。

  「媽的,這鬼地方,除了石頭就是爛木頭,連個兔子影都沒見著,哪來的寶貝?」黃毛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啐了一口唾沫,抱怨道。

  「就是,熊哥,咱回吧,天陰得厲害,看樣子要下雪了。」疤臉也縮著脖子,警惕地看著四周愈發昏暗的林子。茂密的樹冠遮蔽了大部分天光,溝里比外面黑得更早,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慌什麼!」黑熊瞪了兩人一眼,他體格壯實,膽子也大些,但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不安。這溝里的氣氛確實邪性,安靜得過分,連鳥叫都很少。「再往前走走,聽說以前有伙鬍子(土匪)在這溝腦子的石砬子後面有個密窩子,萬一真有東西呢?空手回去,喝西北風啊?」

  正說著,走在最前面的黃毛忽然「哎喲」一聲,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踉蹌著撲倒在一片半枯的灌木叢里。

  「媽的,走路不長眼!」黑熊罵罵咧咧。

  黃毛卻沒立刻爬起來,而是趴在灌木叢里,發出一聲驚疑:「咦?熊哥,這……這有東西!」

  黑熊和疤臉立刻湊了過去。只見黃毛撥開枯枝敗葉,從厚厚的苔蘚和腐爛的落葉下,扒拉出一截暗色的、裹滿泥污的條狀物。黃毛用力把它拽了出來,竟是一把帶鞘的長刀!

  刀很長,比尋常的武士刀似乎還要略長一點,刀鞘是深暗的近黑色,不知是原本顏色還是被污垢浸透,上面布滿了扭曲的、仿佛血管或藤蔓般的暗紅色紋路,雖然被泥污覆蓋大半,但仍能看出其猙獰詭異。刀鐔(護手)呈不規則的尖銳十字形,同樣色澤暗沉,邊緣似乎有些破損。整把刀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陳舊感,但那種陳舊並非鏽蝕破爛,而像是被歲月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共同侵蝕、凝固後的死寂。


  「刀?」疤臉眼睛一亮,「看著像是老物件!說不定是古董!」

  黑熊也來了精神,一把從黃毛手裡奪過長刀,入手沉重,冰寒刺骨,那股寒氣似乎能透過手套直往骨頭縫裡鑽。他皺了皺眉,但貪念壓倒了一切不適。他抓住纏著破舊皮革(已經腐朽大半)的刀柄,用力一拔。

  「鏘——」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響起,並非清越,反而帶著一種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滯澀感,仿佛刀身與刀鞘粘連了無數歲月。

  刀身出鞘半尺,露出的部分並非光亮如鏡,而是一種黯淡的、仿佛磨砂質地的灰白色,仔細看,那灰白之中,又隱隱透出一種極淡的、不祥的暗紅,像是乾涸的血跡滲入了金屬本身。刀刃看不出鋒利與否,因為上面似乎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類似氧化或污垢的東西,但刀身上那蜿蜒的、與刀鞘紋路呼應的暗紅色「血槽」(或者說更像是某種符紋)卻清晰可見,給人一種活物般的蠕動錯覺。

  更詭異的是,在刀出鞘的剎那,三人都似乎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又下降了幾分,原本就寂靜的山溝,仿佛連澗水的聲音都遙遠模糊起來。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感瀰漫開來,心臟沒來由地一陣悸動。

  「這刀……有點邪門啊。」黃毛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邪門個屁!」黑熊強壓下心頭的不適,瞪著眼睛,「越是邪門,說不定越值錢!那些收古董的,就喜歡這種有故事的『兇器』!」他嘴上這麼說,握著刀柄的手卻微微有些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從刀柄傳來的一種若有若無的、仿佛脈動般的微弱吸力,以及一種逐漸在他心底升騰起的、混雜著暴戾、貪婪和莫名興奮的躁動情緒。他原本只是想發財的念頭,此刻變得無比灼熱和急切,看著手中的刀,竟生出一種「這是我的,誰也不能搶」的強烈占有欲。

  疤臉也湊近了些,眼中閃過貪婪:「熊哥,給我看看?」他伸手想去摸刀身。

  「滾開!」黑熊猛地一縮手,將刀緊緊抱在懷裡,眼神兇狠地瞪著疤臉,那目光中的敵意和戒備讓疤臉嚇了一跳。

  「熊哥,你……」疤臉愣住了。

  黃毛也察覺到了黑熊的不對勁,他臉色發白,聲音有些發顫:「熊哥,這刀真不對勁,咱……咱還是扔了吧?我覺得心裡毛毛的……」

  「放你娘的屁!」黑熊突然暴怒,臉頰的橫肉抽搐著,眼睛微微發紅,「這是老子發現的!是老子的!誰想搶,老子剁了他!」他猛地將刀完全拔出鞘!

  「嗡——」

  一聲低沉的、仿佛無數怨魂嗚咽的刀鳴驟然響起,並不響亮,卻直刺靈魂!刀身完全暴露在空氣中,那股灰白黯淡中透著的暗紅似乎鮮活了一瞬,周圍的光線都為之扭曲暗淡。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極其微弱的、鐵鏽混合著某種陳舊檀香(又像是血腥)的古怪氣味。

  黑熊握著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極度亢奮的戰慄。他只覺得一股冰冷、暴虐、充滿殺戮渴望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刀柄瘋狂湧入他的手臂,鑽進他的大腦,與他心底那些平日裡被壓抑的惡念——對錢財的貪婪、對暴力的崇尚、對同伴的輕蔑、對世間的不滿——迅速融合、放大、沸騰!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眼前的黃毛和疤臉,不再是他熟悉的跟班,而變成了兩個面目可憎、試圖搶奪他寶物的敵人!是累贅!是必須清除的障礙!

  「熊哥!你醒醒!把刀放下!」黃毛看出了黑熊眼中的瘋狂,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殺了……你們……寶物是我的……」黑熊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音嘶啞扭曲,完全不似人聲。他雙手握刀,雖然根本不會什麼刀法,但被那股邪異力量支配的身體,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朝著轉身欲逃的黃毛後心捅去!

  「噗嗤!」

  刀身毫無阻礙地刺入了黃毛的背心,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黃毛身體劇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一截灰暗刀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眼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隨即軟倒在地,抽搐幾下,不動了。鮮血汩汩湧出,浸濕了地面的苔蘚和落葉,那血液流淌到附近的刀身上,竟被那灰暗的刀身緩緩吸收,刀身上的暗紅紋路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絲。

  「啊——!殺人了!黑熊你瘋了!」疤臉目睹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尖叫一聲,連滾爬爬地向後逃去。

  黑熊拔出刀,看都沒看黃毛的屍體,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逃跑的疤臉。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殘忍與快意的獰笑,提著滴血的長刀,大步追了上去。他的動作略顯僵硬,但速度奇快,仿佛不知疲倦。


  「別跑……把命留下……你們都得死……看見刀的都得死……」他嘶啞地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語句,腦海中只有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殺光所有看到這把刀的人!這把刀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潛在的威脅都要清除!

  疤臉亡命奔逃,驚恐之下慌不擇路,被一根突出地面的樹根絆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溪水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黑影已經籠罩了他。

  「熊哥!饒命!刀是你的!我什麼都不要!我什麼都沒看見!」疤臉涕淚橫流,絕望地求饒。

  黑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純粹的、被邪念侵蝕的殺戮欲望。他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刀尖對準了疤臉的咽喉。

  「不——!」疤臉發出悽厲的慘叫。

  刀光落下。

  ……

  片刻之後,老黑溝恢復了死寂。只有澗水依舊轟鳴,卻蓋不住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

  黑熊站在兩具屍體之間,手中的長刀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血。他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臉上濺滿了溫熱的血點。最初的狂暴殺戮快感如潮水般退去,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冰冷的空虛,以及……一絲逐漸清晰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和恐懼。

  那股控制他、驅使他的冰冷邪念並未消失,反而像是徹底紮根在了他的意識深處,正一點點啃噬著他的理智和自我。他低頭看著手中沾滿同伴鮮血的刀,看著黃毛和疤臉死不瞑目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悔恨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我……我做了什麼……」他顫抖著,想要扔掉這把邪異的刀,卻發現手指僵硬,仿佛與刀柄長在了一起。不,不是長在一起,是那刀柄仿佛生出了無形的觸鬚,牢牢吸附、甚至刺入了他的皮肉,正貪婪地吮吸著他的生命力,同時將更多冰冷、絕望、瘋狂的念頭注入他的腦海。

  「殺……殺……更多……血……」耳畔似乎有無數細碎、邪惡的低語在迴蕩。

  「不……不!」黑熊發出絕望的嘶吼,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擺脫這噩夢般的控制。他意識到,自己完了。從撿起這把刀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墜入了無間地獄。這把刀……是活的!它在以他的生命和靈魂為食!

  求生的本能和殘存的理智,在邪念的侵蝕下做著最後的掙扎。他猛地舉起刀,不是對著別人,而是對準了自己的胸膛!

  「啊啊啊——!」他用盡最後的意志,發出不甘而悽厲的咆哮,雙手握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

  刀尖入肉,刺穿骨骼,直沒至柄。

  黑熊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瘋狂、恐懼、絕望,最終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灰敗。他踉蹌後退兩步,仰天倒下,重重砸在冰冷潮濕的亂石地上,就倒在黃毛和疤臉的屍體旁邊。

  那把詭異的長刀,依舊深深插在他的胸膛,刀身上的暗紅紋路,在吸收了三人的鮮血後,似乎又微不可察地亮了一點點,隨即再次隱沒,恢復成那黯淡死寂的模樣。只是刀身周遭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陰冷粘稠,連濺上的鮮血,都仿佛被凍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寒風掠過老黑溝,捲起幾片枯葉,落在三具逐漸冰冷的屍體和那把插在屍體上的妖異長刀之上。濃重的血腥味開始緩慢擴散,與山溝深處固有的陰寒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不祥的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循著血腥味而來的烏鴉落在附近的枯枝上,歪著頭,漆黑的眼珠盯著下方詭異的場景,發出「呱——」的一聲嘶啞鳴叫,卻不敢靠近那把刀方圓數丈之內,仿佛那裡存在著某種令生靈本能畏懼的東西。

  它盤旋了幾圈,最終振翅飛走,只留下死寂的山溝,和三具因貪婪與邪物而喪命的屍體,以及那把靜靜插立、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個「有緣人」的、來自東瀛的妖刀——蛭丸。

  時間悄然流逝,日頭西斜,老黑溝內光線愈發昏暗。直至夜幕完全降臨,冰冷月輝勉強透過層層疊疊的枝椏,灑下零星斑駁的光點,落在凝固的血泊和那把妖刀之上,更添幾分詭譎。

  約莫是子夜時分,距離事發地數里外的一個隱秘山洞裡,盤膝而坐的一名老者猛地睜開了眼睛。他身穿破舊但乾淨的靛藍色粗布衣,臉頰消瘦,雙目卻精光內蘊,正是常年隱居於此的一位老輩出馬弟子,人稱「柳三爺」。他供奉的是長白山本地一位輩分頗高的蛇仙,靈覺敏銳。

  方才入定中,他心頭突生警兆,一股強烈的不安和血腥邪氣從老黑溝方向隱隱傳來,驚動了他和沉睡中的老仙家。

  「嗯?」柳三爺眉頭緊鎖,掐指細感,臉色逐漸凝重,「好重的煞氣!陰邪污穢,帶著股子東洋的腥味……還有新鮮的血腥怨魂……」他常年守在這片山場,對周圍地氣、生靈氣息的變化極為敏感。老黑溝那地方本就陰氣鬱結,如今突然爆發出如此強烈邪異的煞氣與死氣,絕非尋常。


  他不敢怠慢,立刻點燃三柱特製的線香,口中念念有詞,恭請老仙家上身細查。片刻後,他身體微微一顫,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仿佛換了一個人。

  「嘶……老黑溝,三人橫死,血氣未冷。」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帶著蛇類特有的嘶嘶氣音,「兇器……是把刀。邪門的很,隔著這麼遠,都能聞到上面附著的滔天怨念和血食味道……是件『吃人』的凶兵,年頭不短了,沾過無數人命,而且……味道不對,不是咱們這兒的東西。」

  柳三爺(或者說上身的仙家)眉頭緊皺:「東洋的?怎麼流落到這兒來了?還惹出人命……」仙家靈識掃過,大致明白了情況:三個不知死活的凡人,貪心撿了不該撿的東西,被邪兵侵蝕心智,自相殘殺後自戮。

  「麻煩。」仙家聲音帶著厭煩,「那刀邪性未消,留在那兒是個禍害,容易引來不乾淨的東西,也可能蠱惑其他進山的人。但咱們直接去碰,怕也沾上晦氣,這東西的『業』太重。」

  沉吟片刻,仙家操控著柳三爺的身體,走到洞口,對著夜空某處,嘴唇微動,發出常人無法聽見的、特定頻率的嘶鳴聲。這是山野精靈之間傳遞緊急訊息的方式。

  不多時,一陣輕微的撲簌聲,幾隻毛色油亮的狐狸、幾隻眼睛靈動的山雀,還有兩條鱗片泛著微光的毒蛇,出現在洞口附近,靜靜聆聽。

  仙家藉助柳三爺之口,將老黑溝的異狀和那把邪刀的情況大致說明,囑咐它們將消息傳遞給這方圓百里內其他有道行的「老夥計」,以及……守在這一片區的「公司」聯絡點。

  「那幫穿制服的『有關部門』,處理這種來歷不明又牽扯人命的邪乎物件,正合適。」仙家的聲音帶著一絲慣有的、對「公司」那種半官方機構的不以為然,但也不得不承認,這種燙手山芋,扔給他們最省事。「告訴他們,動作快點,那刀……有點邪門,放在那兒越久,吸了地氣血煞,恐怕會生出別的變化。還有,死的三人是普通人,但刀不普通,讓他們查查來歷。」

  幾隻動物精靈聽罷,點了點頭,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柳三爺身體一晃,仙家已然離去。他本人回過神來,臉色有些發白,顯然剛才請仙家細緻感應遠處邪物,消耗不小。他望著老黑溝方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貪字頭上一把刀啊……這回是真碰上『刀』了。東洋的兇器……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