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難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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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也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其他書頁,小心翼翼地整理好那本《雲笈七籤》,惋惜地看了看上面被石勇拳風颳破的幾處,嘀咕道:「可惜了,這書雖然不全,也有些年頭了……」

  他走到癱軟在地、滿臉驚懼的石勇石秀面前,蹲下身,看著他們,懶洋洋地道:「二位,書也看了,架也打了,可以走了吧?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人,風后奇門,不是什麼人都能惦記的。 下次再來,可就不是請你們『休息』一下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二人,夾著那本破書,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這片廢墟般的舊書市場,只留下石家兄妹在灰塵與震驚中面面相覷,心膽俱寒。

  第二波: 「湘西言靈婆」與「儺戲巫童」

  這一次的對手,更加詭異,來自湘西秘地。一位是滿臉褶皺、手持人骨法杖、能口吐「言靈咒術」、以聲音與詛咒傷人的老嫗,人稱「言靈婆」。另一位是臉上戴著猙獰木質儺面、身形矮小如童、動作卻快如鬼魅、能驅使毒蟲與陰穢之氣的「儺戲巫童」。

  他們並非受人僱傭,而是自身對「奇門術法」與「上古巫祝」之道有痴迷研究,聽聞「風后奇門」有撥動時空、定義規則之能,視為印證自身巫道、甚至可能「補全」或「超越」的契機,故不遠千里而來,志在必得。

  他們選擇在深夜,於王也出租屋附近一處陰氣較重的老槐樹下設局。言靈婆以秘法溝通地脈陰氣,布下「禁言絕聲」之域,封鎖聲音外傳;巫童則放出無數細小如塵的「噬魂蠱」,瀰漫四周,常人沾之即會精神萎靡,產生幻覺,異人也會被干擾感知與炁息運行。

  子時三刻,陰氣最盛之時,言靈婆開始吟唱古老晦澀的咒文,聲音如同夜梟啼哭,直刺靈魂,帶著混亂、昏沉、虛弱的詛咒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湧向王也的出租屋。巫童則如同真正的鬼童,在陰影與槐樹枝椏間穿梭跳躍,手中骨鈴搖動,發出攝魂之音,配合「噬魂蠱」,形成內外夾攻之勢。

  然而,他們的咒文與蠱蟲,在接近王也出租屋三丈範圍時,便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不斷流動變化的「壁壘」。

  那不是實體防禦,而是一種對「規則」的局部修改。

  王也甚至沒有出屋。他盤坐在屋內那簡陋的八卦圖上,雙目微闔,心神沉入「風后奇門」之局。他將自身居所周圍極小範圍內的「定義」,悄然修改。

  「此地,咒力不存,蠱毒不入,異聲不聞。」

  並非絕對的法則,而是在他「風后奇門」局所及的範圍內,臨時、強行定義的規則。

  於是,言靈婆那足以讓常人魂魄離體的詛咒咒文,傳入此範圍後,其蘊含的「詛咒」屬性與「混亂」意志,如同雪花落入火爐,迅速被「淨化」、「稀釋」,等傳到王也耳中時,已變成了毫無意義的、令人煩躁的噪音。巫童的「噬魂蠱」,在進入此範圍後,仿佛失去了「目標」與「活性」,變得茫然無措,甚至互相攻擊、吞噬,最終紛紛落地死亡。那攝魂骨鈴之聲,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怎麼可能?!」 言靈婆老眼圓睜,滿是驚駭,她的「言靈」從未失效得如此徹底!巫童也停下動作,儺面後的眼神充滿了不解與一絲恐懼。

  就在這時,出租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王也披著一件外套,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對著槐樹下的方向,不滿地道:「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又是念經又是搖鈴的,擾民啊知道不?」

  言靈婆與巫童如臨大敵,瞬間將氣息提升到極致。

  「小子,果然有些門道!」 言靈婆嘶聲道,手中人骨法杖重重頓地,「但巫道通天,豈是你能輕辱?萬魂噬心咒!」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杖上,咒文驟然變得悽厲高昂,無數扭曲的、充滿怨念的魂影自法杖中湧出,尖嘯著撲向王也!這是她壓箱底的殺招,以自身精血為引,催動封印在法杖中的惡靈!

  巫童也尖嘯一聲,摘下臉上儺面,露出一張布滿詭異青黑色紋路、不似人童的猙獰面孔,他雙手結印,周身陰氣大盛,化作一道漆黑的鬼影,與言靈婆的惡靈一同撲上!鬼影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地面凝結白霜。

  面對這聲勢駭人的靈煞合擊,王也卻只是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

  「有完沒完……」

  他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

  但就在他這一步踏出的瞬間,以他腳下為中心,那層無形的、籠罩屋周的「規則領域」,驟然擴張、凝實!並且,性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聒噪。」 王也口中輕吐二字。

  隨著這兩個字出口,那撲來的無數惡靈與漆黑鬼影,如同撞上了一面由「靜」與「秩序」構成的絕對牆壁,驟然停滯!不僅停滯,它們身上攜帶的怨念、陰氣、邪煞,如同遇到了克星,開始劇烈地蒸發、消融!仿佛有一種更高層級的、代表「淨化」與「歸正」的規則力量,在強行「修正」它們「錯誤」的存在狀態!

  「不——!」 言靈婆發出悽厲的慘叫,她與那些惡靈心血相連,此刻遭受反噬,七竅中都滲出血絲,手中人骨法杖「咔嚓」一聲,出現裂痕!

  巫童所化的漆黑鬼影更是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形體迅速變得淡薄、透明,最終徹底消散,露出巫童本體,他癱倒在地,臉上青黑紋路褪去,面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

  王也再次踏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遭受反噬、搖搖欲墜的言靈婆。

  「散。」

  又是一字。

  言靈婆渾身劇震,感覺自身苦修多年的巫力本源,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一攥,瞬間潰散了大半!她再也支撐不住,仰天噴出一口黑血,與巫童一樣,癱軟在地,看向王也的目光,已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如同看到了行走在人間的、執掌「正法」的神明。

  王也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依舊平淡:「湘西的手段,詭異有餘,堂正不足。靠咒怨與陰邪之力,終是下乘。念你們修行不易,此次小懲大誡,滾吧。再敢來犯,便讓你們嘗嘗,何為真正的『萬法皆空』。」

  說完,他不再理會面如死灰的二人,轉身回屋,關門,熄燈。

  仿佛剛才只是出門趕走了兩隻吵鬧的野貓。

  槐樹下,只留下重傷的言靈婆與巫童,在夜風中瑟瑟發抖,心中再無半分覬覦「風后奇門」的念頭,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敬畏。

  第三波: 「天機閣」的「算師」

  這一次,來的不是武夫,也不是巫師,而是一位風度翩翩、手持白玉算盤、自稱「天機閣」外門執事的中年文士,司馬籌。

  「天機閣」是一個神秘而古老的鬆散組織,據說網羅天下精通數術、推演、占卜、奇門的高手,成員身份隱秘,行事低調,但其情報能力與對「天機」的掌握,據說不在術字門之下,只是更偏重「學術」與「研究」,較少介入世俗爭鬥。

  司馬籌並非來強取豪奪,而是「彬彬有禮」地遞上拜帖,言明仰慕「風后奇門」之妙,願以「天機閣」珍藏的上古奇門殘篇與三式古籌算法為交換,只求「觀摩」或「探討」風后奇門的部分精義,並保證絕不外傳,且可立下心魔大誓。

  條件不可謂不優厚,姿態不可謂不低。看似一場平等的、學術性的交流。

  然而,王也卻在司馬籌那溫文爾雅的笑容下,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屬於「研究者」的狂熱與貪婪,以及其周身隱隱流轉的、與陳金魁的「天道資料庫」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古樸」和「隱晦」的推演波動。這「天機閣」,恐怕對「風后奇門」的興趣,絲毫不下於陳金魁,只是手段更加「文雅」,也更難拒絕。

  王也並未直接拒絕,只是請司馬籌入內喝茶,然後,看似隨意地,在茶几上,用茶水畫了一個極其簡單、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窮變化的「九宮格」。

  「聽聞天機閣精於數術推演,司馬先生更是此中翹楚。」 王也笑道,「在下對奇門之道略知皮毛,有個小遊戲,想請教先生。此局名為『隨盤』,規則很簡單,先生可任意定一中宮,布四盤,我隨之而動。一炷香內,若先生能以此局,算出我接下來三步的落子方位,或者逼得我無子可落,便算先生贏。屆時,風后奇門的精要,王某自當奉上。若不能……便請先生,將此番『觀摩』之念,暫且放下,如何?」

  司馬籌眼睛一亮。以「局」論道,正是他擅長!而且規則對他極為有利——他先手定局,王也隨動,還要在對方定好的局中,讓對方算不出自己的動向?這簡直是對他「天機閣」算道的挑釁!他自恃數術修為精深,又有秘法加持,推演常人三步動向,易如反掌。

  「好!王道長快人快語,司馬某應下了!」 司馬籌自信一笑,立刻以指代筆,蘸取茶水,在茶几上迅速勾勒起來。他定「離」宮為中,布下了一個極其複雜、暗藏無數生克變化的「離火焚天局」,並暗中催動「天機閣」秘傳的「心算通明」之法,心神與局相合,開始全力推演王也可能的落子。

  王也看著那精妙的「離火焚天局」,點了點頭,贊了句「好局」。然後,他拿起一枚棋子(隨手掰的茶葉梗),看也不看,對著棋盤上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甚至是「死位」的角落——「震」三宮,傷門位——輕輕放下。


  司馬籌眉頭一皺。這一步,完全不符合常規奇門走法,落在「傷門」,更是自陷險地,毫無道理。他心念急轉,推演王也後續變化,卻發現從這一步衍生出的可能性,驟然變得龐雜、混亂、且相互矛盾!仿佛王也這隨意一子,瞬間將他精心構築的、邏輯嚴密的「離火焚天局」,攪成了一潭渾水!他熟悉的生克推演鏈條,在這裡出現了斷裂和悖論。

  「怎麼可能?!」 司馬籌心中微驚,但迅速鎮定,認為這只是王也的疑兵之計。他凝神再算,結合王也自身炁息流轉、周圍環境、甚至心跳呼吸的細微節奏,進行更全面的綜合推演。

  王也卻似無所覺,等司馬籌示意後,落下第二子。這一次,落在了「巽」四宮,杜門位,與第一子看似毫無關聯,甚至有些「胡亂下」。

  司馬籌的推演再次受挫。兩子落下,棋局非但沒有清晰,反而更加迷霧重重。他感覺自己的「心算通明」之法,仿佛陷入了一片不斷扭曲、變幻的迷霧之中,捕捉到的關於王也的「信息」,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時而前後矛盾,根本無法建立起有效的預測模型。王也的落子,看似毫無章法,卻總能在最關鍵處,干擾、打亂、甚至「否決」 他推演路徑中那些看似「必然」的環節。

  第三子,王也落在了「坎」一宮,休門位。

  三子落下,呈一個古怪的、不成陣型的三角。但在司馬籌的感知與推演中,這三枚不起眼的茶葉梗,卻仿佛化作了三顆不斷釋放「信息擾流」與「規則噪音」的源頭,將他那精妙的「離火焚天局」徹底攪得面目全非!局中的生克不再明晰,吉凶變得模糊,甚至連最基本的方位感都開始出現錯亂!他的推演,徹底失靈了!別說三步,他連王也下一步會落在哪裡,都完全無法預測,腦海中湧現出無數種可能性,卻又都顯得荒誕不經,無法收斂。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司馬籌額頭已布滿冷汗,臉色蒼白,手中白玉算盤被他無意識地捏得咯吱作響,卻依舊算不出王也接下來的動向,更別說逼得對方無子可落(事實上,棋盤上空白還很多)。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在棋力,而是輸在對方那完全超越他理解範疇的、對「規則」、「信息」乃至「推演」本身的干擾與顛覆能力上。

  「風后奇門……果然名不虛傳……」 司馬籌苦笑一聲,緩緩放下算盤,對著王也,鄭重一揖,「是在下輸了,心服口服。道長之能,已非尋常數術推演所能度量。『觀摩』之請,是在下唐突了,就此作罷。他日若有機緣,再向道長請教。」

  他收起傲氣,態度變得真誠了許多。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懶散的年輕人,在「道」的層次上,已然走在了他前面很遠。

  「司馬先生客氣了,承讓。」 王也也還了一禮,沒有倨傲,「天機閣的術數,亦讓王某大開眼界。他日有暇,再行討教。」

  司馬籌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背影有些蕭索,卻也帶著一種見證更高境界後的明悟。

  塵埃落定,餘韻悠長

  接連擊退(或勸退)數波覬覦者後,王也的「凶名」(或者說,深不可測的名聲)漸漸在某個小圈子裡傳開。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勢力與個人,在得知「搬山力士」兄妹慘敗、「湘西巫婆」鎩羽而歸、「天機閣」算師主動認輸的消息後,大多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兩,暫時按下了不該有的心思。

  王也的出租屋周圍,終於恢復了真正的、短暫的寧靜。

  諸葛家三兄弟盡職盡責地守護著他的家人,未再出紕漏。張楚嵐那邊似乎也暫時安穩。陳金魁果然信守承諾,再無任何形式的「窺視」傳來。

  王也終於能真正鬆一口氣,將更多精力用於調養傷勢(心神與丹田),消化龍虎山所得,以及更深入地鑽研「風后奇門」的玄奧。與各路對手的交鋒,尤其是與司馬籌的「棋局」,讓他對「風后奇門」在「信息」、「推演」、「規則定義」等方面的應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依舊每天曬太陽,逛胡同,淘舊書,與街坊閒扯,看起來與任何一個普通的北京青年無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深藏於憊懶之下的從容與力量,已然隨著一次次風波洗禮,悄然生長,愈發堅實。

  「風后奇門」的誘惑依舊存在,未來的風波或許會更加猛烈。

  但至少此刻,王也可以躺在老藤椅上,眯著眼,享受著秋日午後的暖陽,心中一片難得的平和。

  「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他打了個哈欠,喃喃自語,「這日子,雖然麻煩了點,倒也……不算無聊。」


  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斑駁陸離。

  胡同深處,歲月靜好。而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虛妄、亦能定義一方規則的眼眸,在陽光的映照下,緩緩閉上,只留下一片深不可測的寧靜。

  歸山無路,前塵如絮

  北京城的短暫「清淨」,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片刻詭異的寧靜,終究未能長久。雖然憑藉「風后奇門」與日益精進的應對,王也將來犯的覬覦者一一擊退,甚至逼得某些暗中窺伺的目光暫時收斂,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抑感與如芒在背的危機預感,卻並未隨著表面的平靜而消散,反而如同不斷收緊的蛛網,悄然蠶食著他的心神。

  丹田處的封印依舊頑固,如同一條冰冷的鎖鏈,提醒著他自身力量的局限與脆弱。家人的安危雖託付給了諸葛家三兄弟,但他心知肚明,這並非長久之計。陳金魁的妥協,是基於對等威脅下的暫時平衡,一旦對方找到破解之法,或認為自己有了更穩妥的、不會波及孫女的解決方式,反噬必將更為猛烈。而那些被擊退的、或仍在暗處觀望的勢力,也絕不會真的死心,「八奇技」的誘惑足以讓任何人鋌而走險。

  更讓他心頭沉甸甸的,是那源自「風后奇門」對天機、因果、大勢的模糊感應。他隱隱覺得,自己似乎正被捲入一個越來越龐大、越來越難以抗拒的漩渦中心。這漩渦不僅僅關乎「風后奇門」,更牽扯到甲申年舊事、八奇技的源頭、乃至異人界更深層的格局變動。張楚嵐身上那深不見底的謎團,張玄清師叔與「公司」那詭異的兩年之約,全性覆滅後留下的權力真空與暗流……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預示著,一場遠超羅天大醮規模的巨變,正在醞釀之中。

  而他王也,這個本只想圖個清閒的懶散道士,卻似乎因為身負「風后奇門」,又拒絕了天師度,陰差陽錯地,站在了這場巨變風暴眼的邊緣。

  繼續留在北京?

  如同困守孤島,被動應對,終究有力窮時。家人的安危無法永遠依靠外人,自身的修行也因這紛擾的環境和潛在的威脅而難有寸進,甚至可能停滯不前。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廣闊的視野,更強大的力量,以及……或許是一個能暫時避開這無盡麻煩的避風港,一個能讓他靜下心來,理清頭緒,消化所得,並尋求突破當前困境(尤其是丹田封印)的契機。

  思來想去,一個地方,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他心頭——

  武當山。

  他的師門,他的來處,他修行的起點。

  那裡有他熟悉的殿宇山林,有看著他長大的師門長輩,有他憊懶卻安寧的舊日時光。或許,回到那裡,在祖師爺的像前,在師父雲龍道長的嘮叨下,在武當山清幽的環境與千年底蘊的庇護中,他能找到一絲喘息之機,也能向師父和師門求助,看能否解決丹田的封印,或者至少,得到一些關於未來道路的指點。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春草般瘋長,難以遏制。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回到那記憶中的青山白雲之間,似乎成了此刻疲憊心靈最大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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